第68章

“小白,到时候如果幻流鸢敢随便跑出来吓唬别人的灵兽,你就一巴掌将她扫回乔府看丹房。”一眼就瞧出那清秀少女的心思,星炼不冷不热的轻道一句,下一刻,立刻接收到了某个鸟人的白眼。

“行了,我的酒大概再过两日就可以全部拆封了,我看左右也没事儿干,带你们去热闹热闹怎么样?”

拨弄完最后一坛酒,又在十全大补酒里加了些强身健体的丹药,她捶了捶腰,首先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听说有热闹,幻流鸢立刻“呼啦”一下幻成几道流光,跟着星炼就窜出了屋子,一直没说话的冰蟒歪了歪头,白净的脸上疑惑了一下,可下一刻又立即明白了什么,跟着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白芒钻入了星炼的身体里。

关好丹房的门,星炼一路走的方向正是整个乔府最后面的居所……柴房。

虽然乔君诚下令将那个女人关进柴房里,可是这并不代表星炼就满意了。

她的本意……可是想要好好折腾一番那个女人呢。

日头正好,正午的太阳暖融融的照着,完成了各自工作的下人们三五成群的在院子里晒太阳,远远就看到一个绝色少女慢慢顺着回廊往后园走去,她白衣如雪,身边如同丝带一般悬浮着几条冒着幽蓝色光芒的不明物体,蓝芒耀眼夺目,竟然连刺目的日光也掩不住其中的璀璨。

少女形如天女降临,脚步轻快的好像精灵一般,趁着周身环绕的蓝光,怎么瞧上去……那么渗人呢?

知道其中情况的家丁马上认出这些如同丝带一般的流光是一只稀有的魔兽,纷纷发出啧啧惊叹声。

很多人有生之年都难以见到一只高级灵兽,可眼前这是什么,这可是一只魔兽啊!一辈子能瞧见一次,死了都值得了!

“星炼,他们在看什么?”幽蓝色丝带上下起伏,像是有意识一般的跟着星炼一路前行。

脑中传来少女疑惑的声音,星炼笑了一下,很好心的告诉她,“那些下人们大概从来没看见过飘在空中的海带,大概很好奇……”

“……”幻流鸢一噎,身形立刻顿住,下一秒蓝芒大作,幻作一只麻雀大小的蓝色灵鸟,趴到了星炼的头上,“一帮没见识的人,本姑娘像是海带那种东西吗?”

“当然不像。”星炼眯了眯,一把扯下头上的臭鸟,随手一扔朝着回廊外边的花园丢了出去,“像带鱼更贴切一些。”

被砸出去的鸟扑腾了几下,回旋了个身又稳稳的飞回到星炼的跟前,眨着绿豆大小的眼睛冲她猛的“喳喳”乱叫,谴责这个无良的主人竟然随手乱丢魔兽!

“再往我头上站,老娘会让你知道,没有毛的鸟究竟有多么讨人喜欢。”

“哈哈哈哈……”

冰蟒在心境中看着两人的相处,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刚刚才解除冷战,他还很不好意思跟星炼打闹,可是眼下看这两人的相处,孩子心性一起,终于放下了原本的矜持,加入了进来,“幻流鸢,被一个人类威胁,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幻流鸢轻哼一声,落到星炼的肩上,“我感觉很想把你和王八炖在一起煲汤!”

比起冰蟒,幻流鸢难得的露出几分优越感。

虽然开始还很敬畏这只神兽,可时间一长这种敬畏就完全不存在了,别的不说,就光说现在,她能正大光明的站到星炼的身上,而这位神兽大人却只能隐于心境中,这实在让人感觉太爽了。

打闹了一阵,星炼眸光一眯,示意这两货可以安静下来了,然后才慢慢走入后厨,推开了柴房的门。

柴房这种脏乱的地方因为郎菲的忽然入住,像是改头换面一样,整个屋子里不仅找不到一个柴火,甚至干净的犹如一间客房。

作为柴房来讲,乔府的柴房实在是一大奇葩之所。

星炼走进屋子,四下打量了一下,才将目光放到依窗而坐的华美女人身上。

“二娘。”她甜甜唤了一身,从容的坐到桌子边坐下,“二娘一个人在这里,星儿心中挂念的紧,今日终于得空过来看看,不知道二娘这两天,一切可好?”

所谓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她这样的。

分明前俩天就是她一口咬定了郎菲将黑木匣子送给她,正正经经的陷害了她一番,现在却摆出一副孝顺女儿的模样,面上的笑意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这是亲闺女来的。

郎菲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眸中一闪而过几分憎恨,却又立刻转过身去,显然并不想搭理她。

可是乔星炼却也不生气,慢悠悠的抬起手倒了杯茶,放到鼻端闻了闻,又推开了出去,“真是好茶,难得在柴房这种地方,也有金元丹药泡制的茶水。”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呢,星儿觉得二娘既然在思过,面子上也得装的像一点是不?这么腐败,下人会有非议的啊……”

郎菲心中已经对她恨到了极致,此时没有对她大打出手已经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了,只怕自己一搭腔,这死丫头说出来的话更要气死她,便干脆继续默不作声,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她。

郎菲不开口,星炼并不介意,自顾自的摸过桌上的琉璃灯,碧玉杯和紫砂壶,像是在研究一件件宝贝一般,可是忽然,她手一使劲,猛然将桌上的器具全数挥了开去,直接砸到地上,“砰砰”几声,碎成了渣渣。

“乔星炼!”

郎菲一惊,倏然站起身,“你好大的胆子!”

“二娘别生气。”星炼仍旧面带笑意,手中玄灵力光芒闪耀,衣袖挥洒过去,将满屋子的珍贵器具全部砸了个遍,“星儿这是在为二娘树立形象呢,这般奢华的摆设,怎么能叫柴房呢。”

“住手!”肉疼的看着跟前的烤瓷花瓶,名人真迹一点点在她手上毁了个完全,郎菲再也忍不住了,飞扑上前就要去拦星炼肆意破坏的手。

“二娘,你这是做什么!”星炼侧身一闪,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二娘难道是不想累着星儿吗?”

“你,你个贱丫头,你……我非杀了你不可……”

“啊呀……”星炼怪叫一声,避开她窜到了一旁的软床上,整个人跳了上去,在柔软的棉被上又踩又跳,“二娘心疼星儿直说便是了,那么,星儿不动手了……”

话毕,她拍拍手掌,身边立刻幻出一道蓝光,接着,一直如同马车般大小的巨鸟出现在跟前,不用星炼吩咐的,一挥翅膀,哗啦啦的扇飞了床边的一只书架。

酿酒是个累人的活计啊,尤其是还连着酿了好几天。

星炼忽如其来的这出解闷的法子可乐坏了幻流鸢,她身形东窜西跳,扇飞了书架后,又扫倒了不远处的聚宝阁,整个华丽鸟身狠狠踩踏在上面,咯吱咯吱的玩的不亦乐乎。

“啸!”抬头低啸一声,如果不是星炼说过要隐匿小白的存在,她真的很想让同居一个心境的小屁孩跟着出来一道玩。

“住手!”郎菲只觉得一口心头血猛的窜上来,险些被气的吐血,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从自己屋子里搬来的宝贝被践踏了个干净,然后是衣橱内的名贵衣衫和妆台前的昂贵首饰,纷纷被拉扯了出来。

“撕拉”的衣衫破裂声,“哗啦”的首饰碎裂声在不大的柴房内响彻,她拦着这边的星炼,却拦不住那边的鸟,等跑去拦那只巨鸟,星炼又继续撕扯开了。

星炼觉得,大概大人嘴里的熊孩子就是这么一副德行了吧,虽然在古代十五的女儿家已经到了能嫁人的年龄了,可是,在她那个现代,完全可以当一把上了年纪的熊孩子啊。

终于,在连着将一张软榻也踩翻了之后,郎菲终于控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而眨眼间,原本摆设整洁的屋子在一人一鸟的魔爪下被拆的灰尘满天飞,可两个始作俑者却还不尽心,满屋子的东窜西跳,连着粉刷过的雪白墙壁上都留下了一窜窜的脚印。

“星炼,她好像昏掉了哎……”幻流鸢扯完最后一件鹅黄色长衫,终于注意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的女人,可下一刻它又抖了抖翅膀,将爪下的长衫碎布轻飘飘的扔到地上的女人身上,盖住那张面容扭曲的脸。

“咦,是昏了……”星炼难得放纵一把,眼看着屋子已经拆的差不多了,便拍拍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昏了就不好玩了,咱们撤。”

家丁发现这里的异常是迟早的事情,反正拆也拆的差不多了,解闷也解的差不多了,如果再待下去,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从进来到离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星炼再度白衣翩然的走在回廊上时,整个人如同来时那般倾城脱俗,可是,她此去的方向却不是回院子,而是朝着乔君诚的炼术室的方向。

“五小姐,老爷正在闭关,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可是我又急事要禀告,一定要见爹爹啊……”来回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当星炼出现在乔君诚的炼术室门口时,脸上的欠扁神情已经换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守门家丁为难的对视了一眼,仍旧摇摇头,伸出拦住她的手也没有放下。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安稳隐藏着的幻流鸢忽然发出刺耳的长啸,身形一闪,猛然幻做庞然巨兽,翅膀一扇,就将两个家丁扇飞了出去。

“幻流鸢……你不可以这样……”星炼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双手环胸,眼神中充满了狡黠,笑的一脸邪恶,可是语调却说不出的焦急,仿若跟前的巨鸟不受控制了一般。

幻流鸢眨眨眼,与星炼打了个眼色,飞身而起,猛的冲向炼术房,“砰”的一声,砸开了屋子。

哦。玩要玩的够本,相爷大人,您请自求多福!

只剩最后一天时间了。

乔君诚终于缓缓站起身,将黑色灵石从匣子里取出来,身上白芒一闪,隶属七阶的玄灵力光芒一波波从身体内涌出,慢慢凝聚在手掌之上。

黑色石头由玄灵力的牵引,漂浮而起,上升到半空中,他正要凝结手印,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巨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直闪着耀眼蓝芒的巨鸟就这么蒙头冲了进来,将好好的一扇门给挤了个稀烂。

乔君诚神色大惊,赶紧将灵石藏入怀中,衣袖一挥,挡住这澎湃的气势。

“星炼!这是怎么回事!”

一眼就看到外面站着的那个不知所措的小丫头,他眉头一皱,可还没等到星炼回答,首先冲进来的巨鸟已经猛然一扑,朝着炼术房的供台上站了上去。

小小的供台哪能承受的住巨大化的幻流鸢的这么一站,当下“喀拉”一声,裂出了几条缝隙。

眼看乔君诚胡子都快气歪了,星炼赶紧跟着冲进屋子里,一把拉过他的手臂,“爹爹,先别顾着生气,快去看看二娘才是要紧,二娘她……她……”

“她怎么了!”一听说郎菲出事,乔君诚立刻回头看她,也顾不上供台分分钟就要被踩成碎渣渣。

星炼脸上一阵着急,可说了半天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指着外面,嗯嗯啊啊的憋红了一张脸。

这头乔星炼扯着乔君诚的衣袖,那边幻流鸢可劲儿的踩着屋里大大小小的物件,一掌下去就是一片碎渣,如同一颗蓝色的光球,从这头窜到那头,不用星炼的指示,瞧着哪个稀罕哪个值钱,它就往哪个上面蹦。

当年作为花的契约兽,它就极其看不惯这个多情的男人,娶了大大小小一堆的妾室不说,还整日里让它的儿伤心难过,今日这一踩,可是下足了力道,一副不踩到整个屋子变成废墟就不罢脚的架势。

来不及顾忌这些身外之物,一听说自己的小老婆出了事,乔君诚也顾不上再管这头魔兽的肆意破坏,身形一闪就跃出了房门,朝着柴房的方向去了。

他曾娶过的一堆妾室里,只有南宫茹和郎菲陪伴他最久,而这么多年来,不同于南宫茹的识体,郎菲却是个知他冷暖,最懂他心思的,罚她面壁柴房本来就只是做个场面,当真出事了,他也是心疼的。

伟岸的身影一霎没了踪影,星炼才收起一副担心的模样,瞅了一眼踩的不亦乐乎的魔兽,“行了,回头他一个修复术你还是白搭。”

幻流鸢倏然停下,睁着一双碧蓝的眼睛,瞳眸转了转,少女的声音已经传入心中,“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你继续跟着过去折腾啊,反正他也打不过你,闹吧,闹的越大越好,闹到府里的人都过去瞧热闹。”

也不问星炼究竟要干什么,幻流鸢低啸了一声,相当乐意的接下了这份差使,朝着乔君诚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看了一眼屋内狼藉的一片,星炼耸耸肩,跟着步出门去,看了一眼一人一兽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意,“南宫茹,这么大的场面,你难道不打算借着这件事在乔君诚面前添油加醋的将我置于绝地吗?赶紧跟着去吧……”

“什么?乔星炼将柴房拆了?”南宫茹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匆匆来报的丫鬟,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丫鬟点点头,“是的夫人,不仅是柴房,连老爷的炼术房也拆了。”

“炼术房?”沉吟了一瞬,南宫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拆的好,任她现在有多受宠爱,可是炼术房平日是禁地,事关乔家的颜面,老爷定然不会轻饶了她,走,随我看看去。”

“是……”小丫鬟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跟着南宫茹缓步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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