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哥是那种既保守又不想让我认为他是劳保的人

赵轩梁所在公司的中高层都有一套量产的生活模板。领着企业发放的高薪,娶一个愿意做全职太太的妻子,生两到三个孩子,从小一路就读国际学校,家务由太太一手操持,家住富人区,开着名牌车,搞各种各样的投资套牢自己。正常上班时这个生活体系能运行自如,但也就承担不起哪怕只有一个月的断供风险。

赵轩梁也没资格去judge别人的生活——虽然他每天都在judge。

能过到那个份上,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都是社会意义上的成功人士,而他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的nobody,能力得过且过,记忆点大概是擅长维持一副出众的皮相。

公司的人才池子里简历比他出色的人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他还是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他这辈子的运气全用在找工作上了,从毕业第一份工作起就充满见了鬼了的好运气。

在当下的社会环境里,给了挣买命钱的机会也得感恩一下。

他总是把这些传统异性恋的生活看得毫无幸福可言。这些人模式里,女的找男的图钱,男的找女的贪色和生育价值,各有所图,才能平心静气坐下来谈这一场生意。

往现实一点说,全中国14亿人,哪来那么多爱情,大多数人都得寻求生育和抗风险的搭子。不然哪来那么多管配偶叫队友室友的,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爱情是少数人的奢侈品,是歌词里说的“世纪末的无聊消遣”,也是人类文艺作品长期构建的谎言。

长期维系一段涉及人身和财产的关系,依靠的绝不是一时激情,而是分工合作共同抚育子嗣的利益需要。能想明白这一点即可知,为什么男同性恋的关系容易破碎,都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从对身边长辈的观察也不难得出,他们不是不想走,是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留在家庭里这一利益上的更优解,然后日复一日地抱怨生活的琐碎。

想清楚这些大道理很简单,只需要在上下班的地铁上抽空读几本社科书籍就可以。

可是在年少时经历过那样刻骨铭心的绮幻爱恋,又如何能轻易说服自己其实是一只不需要爱情的智能动物,生存只是为了执行“活着”这一底层命令。

金梦渺也是一样吧,才会在年年岁岁里依然寻找爱情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如果自己是个顺直男……

赵轩梁很难不时常进行这些假设。

他会对人生大彻大悟之后顺应父母的期待,去扮演他的社会角色,相亲匹配到一个条件差不多的异性,这日子就能差不多地过下去了,到了二十年后再怀念白月光和自己逝去的深情。呵呵。

劳累了一天回到家,看到一个自己并不爱的女人,对她身份的定位是“法律上的配偶”“孩子的母亲”,搭子的感情浓度不足以掩盖日常生活中的矛盾,和想到可能发生的矛盾就在推开家门前预先浮现出的疲倦。

不过资深同性恋赵轩梁在推开门后看到的是自己最爱的人洗完了澡,只穿T恤和大短裤,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悠哉地刷短视频。猫盘踞在沙发另一头,被放出来的狗也静悄悄地蹲在坐垫上观看金梦渺开来当背景音的电视。

赵轩梁当时就想到了八个字:温香软玉、玉体横陈。

金梦渺给他的触感就是这样的感觉。在这个年纪还要维护细白嫩软的皮肤,既要靠天赋,也要靠后天的努力。

嘲笑了顺直男这么久,自己还是有期待岁月静好的一面的啊,只要那个人是金梦渺。

“回来了?”

赵轩梁提前和金梦渺说了晚上会加班到很晚,金梦渺就约了球友打球去了,回来洗完澡赵轩梁才下班。

“嗯。”赵轩梁应声。

金梦渺就抬眼问了一句,保持原本的动作,继续划下一个视频。

赵轩梁的视线自动落到了金梦渺腿间的三角区域,贴身衣物的褶皱显示里面没有赵轩梁心心念念的那包凸起。

“色不死你。”金梦渺注意到了赵轩梁的视线,放下腿改为向赵轩梁敞开的姿势,还拉开了腿根的布料要给赵轩梁看里面的结构,“说晕逼不会想了一天我的逼吧?你在街上也是这样盯着别人裆部想象使用生殖器的样子吗?又不是中学生了,听到一个谐音词就能嗷嗷叫唤。”

这话算是踩着赵轩梁的尾巴了,脱离教师行业数年之后依旧能被一句话唤起对学生咆哮的久远回忆。

走到金梦渺跟前的这几步路里赵轩梁挺恍惚的,他们以前冷战互不搭理的居多,关系缓和之后走了理性和性起的两个极端;前几天自己在顾影自怜,昨天大吵大闹,今天下了班金梦渺还能回窝似的往自己家里奔。

走到跟前了才说了两句话,赵轩梁被一脚踹出了原先的情绪。

他见识了金梦渺歇斯底里吵架的模样,口才比刻板印象里的mean0有过之而不及,不混gay圈的自己完全不是对手,自己还停留在表弟是个千依百顺的小0那会儿呢!

恨那些把表弟变成极端情绪化的人,这些人里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今天做不做?”金梦渺用脚去勾搭赵轩梁,前脚掌覆盖在裆部上。

“哪有你这么问的?”赵轩梁皱眉,这又不是上班的排班表。

“那你还要怎么问,‘哎哟爷您明儿请早吧?’”金梦渺学着电视剧里的口吻。

“被你说的像那些异性恋备孕规定排卵期每天要做够多少次才放人一样。”这是赵轩梁被各种帖子毒害了一整天的思想结晶。

“啊。”牙尖嘴利的金梦渺原是要接着讥讽表哥的,他的表情收敛了一瞬,愣神道,“哥,你是真没恋爱经验啊。做爱本来就是要事先约好的好不好,也对,你们1都是等着0伺候的。你这都不知道,昨天说那些生孩子的东西怎么一套一套的,你这成分很复杂啊。全世界也就我会信你是纯gay了。你真的不如不跟你爸妈出柜,何必呢?瞒天过海赵轩梁。”

赵轩梁一秒get到金梦渺嘲讽话语所指,羞恼地捂住下半脸,看向一旁,假装自己还是平时那个不苟言笑的死人脸。

金梦渺接着说:“我看你对女性器官也挺了解的啊,还知道哪对哪。”

“我是一个上过学的成年人。”赵轩梁镇定下来,平静地说。

“对,比好多人的老公强。直男有洞打就可以了,还管阴道和尿道谁对谁呢。”

“谁关心直男喜欢干什么?”赵轩梁再三声明自己讨厌直男的话题,虽然他自己也援引了。

金梦渺从善如流,要发骚的时候说点对方爱听的也不是不行:“那你给我上上生理课吧赵老师。”

这也算撒娇?“赵老师”三个字让赵轩梁的眉头又扭上了:“什么叫我给你上?”

他以前也不是生物老师!

“我自己看不到那里。”

“你拿手机开前置摄像头就看得到了。”

“那多没意思啊,我会发上网的。你也不想儿子的奶粉钱是他爸爸在外网卖逼照过门槛挣来的吧?”被某任前男友发过性爱视频上网的金梦渺对全裸出现在互联网上可谓彻底无所谓,要想没心没肺地活着就得默认全世界都看过他的裸体——还是100%男人时。

“……”赵轩梁被“儿子”这个词呛得差点噎住。

金梦渺掰着指头说:“我哥是那种既保守又不想让我认为他是劳保的人,一直努力显得他对我以前那一筐子烂事很大度,其实他很在意的,我们是初恋嘛,我一个人跑了,他在那里守身如玉,呵呵。”

因为一个逼被表弟当面嘲讽得体无完肤!

赵轩梁说不出话。什么啊,不管是从前交恶时,还是前几天告白,他俩都没拿金梦渺的恋情史说事,这也是他们分手后相处的默认守则。

为了那个逼,把哥俩心照不宣的规矩都打破了,要把里里外外的脸皮都撕破!

金梦渺说要把他的逼照发上网,要是连带着现在这场对话的录音一起发出去,谁听得出他俩是为了做爱在吵架,做恨还差不多。

金梦渺站起来戳着赵轩梁的心窝子说:“这个逼还是全新未开封的,我第一个选的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就不怕又一次后悔?”

他搂上了赵轩梁的脖子,呼出的热气扑在颈间:“我先不让你给我舔,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说得过去,口交也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得了,有人一辈子都只用传教士做过射完就滚的爱。我现在就是叫你操我,你昨天自己都提出后入了,我说蒙上眼在那凿不就行了吗,怎么做不是做啊,你又在这里犹豫什么东西啊?”

赵轩梁哑然。他被问住了,他抗拒操逼的理由是?生理上的理由被金梦渺指出了前后矛盾,心理上更像是不断强化暗示自己操不了逼的后果。

一时间赵轩梁天人交战,大头和小头相互搏斗了一番后,艰难地开口。

“我说,我们能换个方式交流这个吗?”

“嗯?”金梦渺凑近了盯着赵轩梁的眼睛看。

赵轩梁撇开目光,卡壳道:“就是,做爱,有个爱交互的过程吧,只是抽插摩擦射精,叫交配……不要搞成公式化的流程行不行?”

“想做前戏啊?那你做啊。原来你是这种人啊,我以为你会事无巨细地事事都做计划表呢。”金梦渺咬着赵轩梁的耳垂调笑道,“我忘了,我哥爱我爱到非我不可,我只记得他说我想要的时候可以只把他当一根鸡巴。”

赵轩梁很后悔前几天告白时故作深情地搞了一句粗鄙至极的荤话,刻意,做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除了尿尿必须坐着,换了性器官对我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区别,我今天打球还觉得自己动作更利索了。不过必要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需要我的屌的,比如现在它还在的话,我们就能直接磨枪了。”金梦渺的手伸到赵轩梁的裤子里,直截了当地向他最喜欢的大东西发起进攻,“明明最喜欢我这一款男的也只爱我一个,也会因为一个逼改变吗?我可是想到表哥的大鸡巴就会流水呢。我都不计前嫌了——”

视角一阵天旋地转,金梦渺旋即被赵轩梁翻身压在身下,猫被这一阵动静吓得逃窜到了厕所门边上。

金梦渺很满意表哥的反应,任表哥摆布他的身体,熟悉的体温在身上游走,拨过小巧的乳粒,去向光滑细腻的肌肤旁处。

他在赵轩梁的身下扭动、呻吟,呢喃着获得快感时的琐碎词汇,修长的双腿交叠在赵轩梁的后腰,逼里渗出淫水和滑腻的痒意,他更想自己夹腿来摩擦阴蒂。

他带着赵轩梁的手往裤子里走,仔细看着赵轩梁脸上的一分一毫表情变化,行至裤腰处,他放开了手,让赵轩梁自行发展。

果然,赵轩梁的手在即将拉开裤腰时停顿住了,想必是想到了裤子里的内容。

“啊,我哥的口交技巧可好了,他很喜欢给我舔屌的。我们做的不多,但每次搞到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他和外面那些贱货1不一样。生活里的事就不说了,到了床上都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来不搞什么1的架子的,所以在他面前我最放得开,一点形象都不用顾的。”

金梦渺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同一种话术挑衅赵轩梁,招不在新,管用就行。赵轩梁也是被挑动了情绪,在老二硬得受不了的时候压着一股气说:

“我也没要你顾。”

“我是说所以我长了逼第一时间就来找的你,你不会把我当人妖相看的,你可别不领情啊,摆谱子给谁看!”金梦渺斜睨赵轩梁,意图明显。

过去,金梦渺不会在床上提及其他性经历拿来跟赵轩梁对比,说那些东西谁都不痛快。现在金梦渺把那些腌臜事搬出来,虽然不是要贬低赵轩梁在性事上的表现,也使得赵轩梁认为那个逼更可恨了!

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假装在那场因自己而起的分手后金梦渺不曾和他人交往。

单单依靠这种信念感就骗了自己十几年,强忍着忽视现实中的种种细节。好在金梦渺也在相处中遵守成年人打炮的基本守则,让他得以把伪装进行到底。金梦渺发布在其他地方的提及男友的内容,他就当没看见。

赵轩梁鬼使神差地在金梦渺的下体掐了一下。

不动手这场对话还能进行下去,这灵机一动之后手上的触感着实把赵轩梁弄得愣在当场了。

隔着裤子的布料都能感觉出那两瓣肉唇的肥厚。

他即刻补全了它的全貌。

那儿没有圆润的囊袋和可硬可软的肉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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