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含香连忙回房里收拾衣物。她将抽屉里的衣服装进袋子里,突然发现在抽屉的角落躺这个两指宽的灰色袋子。

这袋子便是三年前在梅花树下的女尸手中得来的。含香将这袋子抓在手中,仔细的看了看,这无疑是个乾坤袋。当年她没有道行,打不开这袋子,便随手丢在抽屉里。若非流苏紫也买了个乾坤袋,她早就把这事给忘了。

此刻也没空看这袋子里装了什么,便将其塞进怀里,取了衣服回到沙滩上。牛车停在沙滩等她,离歌和千紫姑姑站在车旁。离歌拉着她走到一边,将一个小锦盒塞到她手中道:“这个物件乃是我在洗髓期用过的,现今传给你,好好用它。”含香将锦盒收好。离歌替她整了整衣服,才送她上了牛车。

等到牛车飞离浮羽岛,她才取出锦盒。打开一看,里边是个黄金打造的发饰,那发饰做成一根羽毛的形状,甚是精美。离歌说好好用它,就说明这东西并非只是个寻常发饰,也许是个法器。

含香将羽毛发饰收好,她并不打算在牛车里用,万一这东西是个攻击型的法器,她岂不是自寻死路。

回到了院子,已经是晚上,天上下了小雨。含香立刻去了容管事屋里,将离歌教授的口诀传与小宝,叮嘱他每日早晚练习。容管事连连称谢,一路将含香送出门去。

梳洗完毕,含香舒舒服服的爬上床,将帘子拉好。把乾坤袋和锦盒并排放在床上。她先将乾坤袋拿了起来。乾坤袋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明明只有两指宽,却能装入百倍于它的东西,而在外表看来,却像空袋子一样。毫无疑问,这东西与空间法术有一定的关联,却不知是如何造出来的。

只需将灵气集中到手掌,轻触袋子,就能随心所欲的将袋中的物件取出。含香将乾坤袋抖了抖,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她将灵气集中在手心,拂过袋子。灵气向袋中探去,却似被一层厚重的墙挡在外面,再也不能进一步。

真奇怪,当时试着用流苏紫的乾坤袋时并没有这种感觉,只是将灵气探入袋中,便可轻轻松松的将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她又试了几次,灵气均被挡在袋子外面。

此物是乾坤袋无疑,可是为什么就是打不开呢?她很认真的将袋子检查一遍,实在看不出其中有什么不同,而自己对乾坤袋所知甚少,就算有什么秘密,她也决计看不出来的。

她将乾坤袋收起来,想等下一次去集市时可以去问问卖乾坤袋的人是何故。

接着她打开了锦盒,将羽毛发饰取出。这发饰非常漂亮,在金色的羽毛上镶了一枚红宝石做点缀。若非是个法器,便单纯的当成发饰,也是很好看的。

她将羽毛放在手里,试着注入灵气。灵气一进入羽毛,她的背上便感到一股灼热之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背部钻出一般。含香一惊,连忙停止注入灵气,伸手向背后摸去,却什么都没有。

她脱去外衣,拿了镜子反照,只见背上的皮肤洁白光滑,哪里有一丝破损的模样。

她甚是疑惑,举着镜子再一次将灵气注入羽毛。背上再一次感到灼热,她加大力度将灵气注入。突然见背上竟长出一双透明的翅膀来。

含香很激动,手一抖,断了灵气,那翅膀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连忙将全部灵气都灌进羽毛,一双灵气凝成的翅膀从背部张开,足有她的身高那么长。除了是透明的以外,翅膀上每一根的羽毛都看的清清楚楚,与鸟儿的翅膀没有半点区别。

她伸手摸去,手却穿过了翅膀。原来这只是灵气凝成的羽翼,并非实体。她将衣服穿好,欣喜的看着翅膀,不知道此物能否飞上天去。

试着挥动翅膀,心念一动,翅膀便开始抖动。突然整个室内掀起一股狂风,床帘“轰“的一声掉下来。只听流苏紫尖叫着,各种书本被风刮的满天飞。

含香吓得收回灵气,之见身下的床塌了一半,床顶的横梁塌下来,压在她的身上。再看流苏紫叉着腰站在她面前,浑身沾满了书页。房内乱成一团,两个柜子皆已倒地。

含香狼狈的爬起来,紧紧将羽毛握在手里,这东西真是厉害啊。她对流苏紫讪笑道:“你看,我的床坏了,今夜只好和你挤一挤了。”到了次日,含香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竞技场提交个人小较申请。

来了院子两个月,只对战过一次,若要为今后小组战斗累积经验,仅仅一次战斗是不够的。

除却上课练功,她几乎都把时间泡在竞技场上。特别是云雀组的战斗,她每场必看。

个人小较,比的是学员自身的能力。一对一,谁的力量更强,谁就能获胜。可小组战斗却不同,个人能力固然重要,组员间的配合也是非常重要的。

在小组战斗的竞技场上,两扇大门相对而立,哪一方只要能攻进对方的门内,便可赢得比赛。大门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扳手,必须同时将扳手抬起,才可将门打开。这就意味着,打开一扇门,必须有三个人,两人开门,一人闯门。

这个模式有些像攻城,由一名妖王指挥,小妖们进攻。突破城门的便是赢家。院子里做的每一个设定,都是为了培养未来的妖王。

而剩下的组员也要分配好站位,有的要牵制敌方组员,有的要留下来守好大门。而一场战斗下来,战况都在不断变化着,这就要求组长能够冷静分析战况,随时改变战略。

在这一点上,肖辰做的非常好。虽说他是个贱男,又是流苏紫的贱哥哥,可不能不说,他的领导能力很强。再加上云雀组的其他成员,皆是个人能力都很强的。组长厉害,组员个个能够以一敌二,怎么会不赢。

含香观察了很久,想找出肖辰指挥上的缺点。例如一些厉害的组长,都会犯些自大、轻狂、看不起对手等方面的错误。可几场战斗看下来,含香遗憾的发现,肖辰一点都不自大,相反,不论对手是谁,他都很小心谨慎的对待,让对方没有半点得胜的机会。

也许肖辰的性格就是这般谨小慎微,才会对孩童时代的流苏紫下毒手。无论对方是多么渺小,只要对他有一丝丝的威胁,他都会让对方失去东山再起的能力。

含香再次感叹,肖辰,真的很厉害。

在观看战斗的过程中,她也发现了很多问题,比如大多数的队伍都会将人手布置在中场,只留下一两名队员守着门。而剩余的队员便一股脑的向对方阵地冲去,以至于中场若是失手,想要回防便来不及,只能将大门送给别人。

云雀组也是同等进攻模式,只是云雀组组员都很厉害,决计不会让敌方通过中场。含香也有些明白肖辰当初为什么不要自己,若自己在他那个位置,也不喜欢有太过弱小的组员。当然,含香并不弱,只是肖辰不知道而已。

一个月后,含香开始参加个人小较。与同等级的妖怪战斗,对她来说真算不上什么难事,在浮羽岛上,陪她练习的可是风神和千紫姑姑,无论哪个,都比这些妖怪强的多。

再说,她还有个绝佳军师小猴儿,哪只妖怪会些什么招数,哪只妖怪擅长什么,小猴儿都知道。真的打起来,也是很有用的。就如同打牌时,你已经看透了对方的底牌,对方却不知道你会些什么,想不嬴都不行。

含香只比了五场便不再比了,她和流苏紫住的挺好,也觉得没必要搬离排屋,而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她去做。

天气渐寒,北风渐起。一日醒来,院子里较高的山头上落下初雪。含香本是生在北国,觉得这点冷并不算什么,只在裙子外面套了件外套便能出门。可怜了流苏紫,有一半花妖的血统,冻得手脚僵硬,脸色死白,一半时间都窝在那口制药的小锅旁边。

自从知道穗掌事就是穗恭卿,含香上课时比以往认真了几百倍。穗掌事却还和平时一样,隔三岔五的犯个懒病,脸都没露一下。从入冬开始,没到午时,基本上很难看见他。

一日含香正趴在桌上画阵图,穗掌事坐在她对面照镜,突然道:“我替你申请个小组,你做组长。”含香忙抬起头,只见个圆圆的镜子挡住穗掌事的脸。

“我替你申请小组,你做组长。”穗掌事又说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含香愣了半天,才道:“好。”

既然院子里没有小组肯收留她,自己组一个小组也未必不是办法。可是院子里小组的数量是既定的,要重新申请一个,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她将自己的疑虑说出来,穗掌事一折扇打在她额头上:“我若出马,碎玉牙无论如何要给我个面子。”他直呼总领事的名字,没有半分尊敬。也是,按道行来说,碎玉牙还得称穗掌事为前辈呢。

穗掌事见她如游神一般的表情,又是一折扇打下来:“犯什么傻,你只管去寻九个组员来,其余的都不用管。”穗掌事真的很奇怪,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却什么都知道。有时含香会想,他之所以肯教自己破阵术,是不是因为白狼王的原因,毕竟他曾经是白狼王的巡彷。可转念一想,此妖在百年前就和白狼王分道扬镳,必定也不会再听他的差遣。

真要凑齐九个组员又谈何容易。院子里的学员大都有小组的,便是含香肯去挖墙脚,也需要人家肯来才行。而且谁不知道含香和云雀组有仇,进了她的小组,便是摆明了和云雀组做对,岂非自寻死路。

含香首先想到了小猴儿和流苏紫,以他们两个对自己的情分,无论如何都会加入。而且流苏紫制药的能力当真是高超,有了她就能省下不少丹药钱。

流苏紫立刻便答应了,十分认真的说:“早就想到你会有自己的小组,就算你不要我,我也非进你的组队不可。”把含香感动的要命,差点扑上去亲她。

可小猴儿的反映却出乎她的预料,他磨磨蹭蹭半天才道:“新建小组甚是不易,你又是个凡人,这个,恐怕不好办……”流苏紫火了:“就说你加入还是不加入吧!”小猴儿低着头盯着脚尖,半天不说一句话。

“得了,便知道他是个怕死的!”流苏紫一甩长发拉了含香便走。

含香却回头道:“小猴儿,你若是不愿意加入,我也不逼你,哪日你想好了,再加入也不迟。”小猴儿将头埋的更低,只露出一截烧得通红的脖子。

第二日,流苏紫便脱下了飞鹰组的蓝色长袍,穿上了便服,还说蓝色并不称她的肤色,早些脱下来更好。

含香和流苏紫忙了几天,收集了学员小较的排行,又做了些研究,在一张纸上写下有可能加入小组的妖怪的名字。

两人商量了许久,觉得那些功夫好的未必肯加入,而功夫不好的,她又不想要,商量来商量去,连一个妖怪都没定下来。这时想着若是小猴儿在就好了,他对院子里的妖怪都很了解,肯定能寻得她需要的。这些日子都没见到小猴儿,竟有些思念。虽说他不愿意加入小组,却不是说他们不能再做朋友。

入夜时天下了雪雨,丝丝细雨中夹着雪粒,打在屋顶上发出“嗒嗒“声。流苏紫点了炉子,披着毯子缩在炉子边上看名单。室内的烛光忽明忽暗,照的含香一颗心也忽明忽暗。

突然听见一阵急促敲门声,含香与流苏紫对望一眼,打开门却见小猴儿哆嗦着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他长袍的下摆流下,滴滴答答的落进泥水里。

小猴儿盯着含香,鼓起勇气道:“我只是三品妖骨,道行低,妖法又使得乱七八糟,胆子又小,在战斗时更是派不上用场!这样的我,你还要吗?”含香收起了平日里的笑意,严肃的说:“我邀你入组,并非是你与我交好,而是你却有宝贵的才能。三品妖骨又如何,妖法使不好又如何,是谁能够知道每个妖怪的弱点,是谁能够制定出完美的进攻战略,是谁能够将院子里发生的大小事的知道的清清楚楚。小猴儿,莫小看了自己!”小猴儿两眼一红,衣袖狠狠的在眼睛上擦了几下,抬头道:“含香,我跟着你!”含香露出笑脸。流苏紫却在屋内喝道:“你们两个要说话就进屋来说,我都要冷死啦!”小猴儿这才笑着脱了鞋,进屋去。

小猴儿只将名单上的名字看了一遍,用笔圈出一个名字来:“除了这个,其它的都用不得。”便将名单上妖怪的来历大致说了一遍。

含香没想到妖界贵族间的关系也是这般盘根错节,一张纸看去,几乎每个妖怪之间都有亲戚关系,谁是谁的表哥,谁又是谁的堂妹。若不是小猴儿,她冒失的邀请了某些妖怪,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了。

老天总是拿走一样东西,再给你另一样东西,例如流苏紫,有个让人厌恶的家庭,却得了个制药的才能和清醒的头脑。再如小猴儿,妖骨才三品,可特别擅于观察,记忆力一流,过目不忘,天生就是个做军师的料。可见一个人无论多么渺小,只要将其放在对的位置,总会起到重要的作用。

小猴儿出面做说客,没两下便说服那人答应加入含香的小组。

虽说确定了一个人选,可是数量依旧远远不够,此时小猴儿出了另一个主意:“夜游园里住着许多没有组队的学员,也许我们可以从中选出一些来。”流苏紫大力反对:“夜游园中的妖怪有多么危险,连管事都不愿插手夜游园中的事,你这不是给含香添麻烦吗?”含香奇道:“夜游园是什么地方?”

流苏紫将夜游园是什么解释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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