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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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雪月情

作者:心匪鉴

文案

一对蛊,情缠和噬忆,他俩分食其一;

两种情殇;

三人的纠葛;

数人的血染··

他空着记忆从关外守墓归来,却发现十年心头淡去的守诺是一场欺骗;

她在十年的岁月里沉静,用光阴将真情点点磨灭,倾力守护她心头的珍爱;

他守在宝座上十年的寻觅和等待她索命归来。

十年的青春尽数交予了爱恨,没有回头路,只有各自的执着。

但经过十年,爱欲恨三者,他们是否能找到心头的栖息之处??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 江湖恩怨 报仇雪恨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曲天心,还云裳,鹤予盏 ┃ 配角:薛町铭,陶小夭 ┃ 其它:仇恨,孽爱

☆、守墓人和欺骗

这是大山外的一处平坦之地。

荒凉,萧索,是个不毛之地,没有人会往这来。

但却有一个人住在这儿。阳光很刺眼,但那人更刺眼。他坐在地上,手中是一个酒坛,但他不喝酒,身边的地上插着一柄长剑,刀柄处已生锈,像是已有好多年没用过。他的衣衫早已破烂,一双鞋履墨黑,仿佛多年未曾洗过。此刻,夕阳缓缓西坠,他也微微抬起头来,原来他是那么的英俊,一双墨眸深沉没有底,那浑身的褴褛之态却丝毫不能掩盖那人俊美的轮廓。

夕阳继续西落,很快被远处的大山所吞噬,红色的余光慢慢消失,他这才站起身来,向他身后走去。

原来他的身后是一座坟,他贮立在坟前,修长洁白又干净的手指抚上那块墓碑,眉眼中生起一团柔和的飘渺的疑色,但是只在瞬间,那种神色便已消失。他又慢慢坐下来,靠在墓碑上,缓缓合上眼帘。

其实,细看,你便发现,那只是一块无字之碑,那身后的坟却是砌得很大很稳固,坟傍着一座山丘,在暮色四合的气氛下越发的诡异。

又一天要过去,那安睡的男子已对一切浑然不知···

“你说,那华惊浓究竟是怎么死的?”一人粗犷的声音响起。

“这我怎么知道?如若有人杀得了他,我们也只有成为其刀下鬼了。”又一人清润的嗓音响起。

“依我看啊,这堂堂华勇堂的堂主肯定是被女人杀死的。”紧接着一个声音尖细的女人道。

“女人?你瞎掰些什么?”开头的那人粗声粗气地说。

“你想啊,这华惊浓是什么人?能那么轻易就被杀掉么?除非···呵呵,是栽在女人手里。”

“此路不通,望朋友绕道而行。”突然地沉稳清润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只见前面一位衣衫破旧的但面容苍白俊美的男子立在前面,神色肃然。

“你是什么人?好狗不挡道,大爷我今天非得走这条路不可。”一位穿着粗布衣裳,浓眉大眼的汉子粗语道。

“守墓人。道没有,好狗却有几只。”那男子轻快从容地说到,好像吝惜多余的词语,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你!找死!!”那满脸怒容的大汉说罢便要冲上来,却被身旁的一位白衣中年侠士挡住了。

那人一副书生扮相,但眉角已有些皱纹,显然久经风尘之苦。“这位仁兄,我们三人有急事要办,望仁兄包容。”

“我面前有一坛酒、一把剑,但我只开一样。若从意者,我开酒,便以朋友之礼相待。”他没有说另外一种情况,但言下之意众人已知。

“哼,好大的口气!薛大哥,还跟他罗嗦些什么,办正事要紧。”那身旁的中年女子也皱眉不悦道。

“诶···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这位兄弟想来也是守义之人,这条道本来就是绕道,我们还是走正路吧!”那位书生扮相的人调和道。

只见那男子开了酒坛,在坟前横着倒了一些,随后转过身来,只手将酒坛掷了过来,“我说话算话,朋友请。”

那姓薛的书生一手接住,大笑了一声“多谢朋友的解渴之酒。”说罢,便叫着愤愤不平的另外两人离开。

男子盯着渐去渐远的人影,眉间微微蹙起。然后转过身对着那无字碑,叹着道:“你究竟是谁?十年···十年了。”他的目光深远,盯着墓碑却像是看着远方的一样东西般,不可琢磨。

这块无字碑仿佛在他记忆里十分的深,然而他却不肯离开,因为石碑之后,有一行他以前记忆犹在的时候刻下的字“不能走”,如今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或许是他打开记忆的第一把钥匙,还有那酒··想到此处,他便有些懊悔,不该把那酒送人的。

这里的一天总是过得很快。今夜的月亮十分的圆,月色如水,为他俊美的面容镀上银色的光环,这样好的月色,但是在光环照不到的黑暗处却有异样涌动,他咻地睁开眼,墨色的眸子幽深得可怕。

这时,四处里忽然飞出一群黑衣人,将他围住。

黑衣人看着他的面容相互点了点头,举剑围攻过来,男子的身影忽的上窜,再落时腿已经横踢过来。月光将这些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男子的身影如鬼魅,在月色下飘忽不定,地上的人影缭乱地如盛开的花,忽地一片花瓣飞落,那朵花逐渐合拢,花瓣却又突地被击散,一朵鲜花似顷刻颓靡,而地上的人被逐渐击倒在地。

正在他们打斗之时,又一拨黑衣人趁机飞了过来,却绕过他们径直向坟墓而去。

男子斜眼一扫,面有迟疑之色,遂顿时抽身掠起,而后俯身而下,一掌仿佛携带着无尽的力量震去,地上的黑衣人纷纷震了开去,面上却挂着难以相信的惊异神色。

沙尘漫天,连月色似乎都已昏黄,而夜色四围,仍旧诡异。

“砰”的一声,男子迅速转头,只见那墓碑已被炸开,顷刻间走石飞沙。

男子的薄唇紧抿,拔剑而起,飞向墓碑。

没有比这更快的剑了,长剑像是一条蛇在人群中滑动,如水的月色却被鲜血染得嫣红,石碑上又开出一抹血红的花朵,一朵又一朵,那人的剑挽出一抹抹光环,光环划出,形成一寸的光刃,之后一人便已倒下。

阴云盖过,圆月已不见,四下里已黑漆一片,“啊”的一声,最后一人已缓缓地毫无声息地倒下。

他不随便杀人,在这儿,他只杀盗墓人。

而今夜却有两拨人。不,看来是三拨人···

他的剑迅速一转,飞身射向暗处···

“啊···”一声明亮却细腻的叫声响起,他的剑顿住。

“你是谁?”男子的剑抵在女子的颈上,只要她稍微一动,那她便必定没命。

“大爷···饶···饶命,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毛贼罢了。”

黑暗的石墓里,他的眉轻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就是这样想的?偏我这人就是杀贼的,即杀盗墓贼。”

“盗墓···盗什么墓?根本都没东西可盗,连个死人都没有···”女子似瘪瘪嘴又害怕地嚷道。

“你说什么?”男子皱眉急问。

“我···刚才都看了,那破棺材里除了一件破衣服,什么都没有。”

男子闻此一怔,转身径直向那石棺走去,这时月亮正好跳出云层,月光反射进来,石棺里豁然明亮,里面却只有一件白色的女子衣装。

“天底下,原来还有你这么笨的守墓人!”那少女突地吹亮了一个火折子,整个石墓里明亮起来,她也哈哈笑起来,声音如银铃般在整个石墓里回荡,全不见了刚才的害怕和惊惧。

男子的剑已滑落在地,双手将石棺里的衣物取了出来,那是一件柔和的白色裙衫,袖底处还绣着几朵银莲,衣裳上透着一股怡人的幽香。男子的眉微微蹙起,眸色深沉。

“你···”少女迟疑的声音又响起,他这才转过身来。

只见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一身衣物和他一样破破烂烂,但却生着一张瓜子脸,明眸皓齿,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如星辰般分外明亮,此刻却一脸向往的痴迷地看着他。

男子只看了她一眼,便提剑向墓外而去。

“喂···喂···”少女清醒后便追了出去。

“喂···守墓人,你去哪儿?”

“既然无东西可守,我又何必守呢?看来真正要守的东西不在这儿。”他眼底幽光流动,唇角挽出一抹苍凉而又神秘的笑,侧脸的轮廓在月色下分外清晰,这一个笑竟连月色也仿佛黯淡了下去。

“什么···什么意思?难道尸变了?”少女惊呼道。

“谁知道?”男子轻描淡写道。遂迈开脚步,向远处而去。

少女见此,忙跟上去。“瞧你这一身,和我差不多,穷人一个,这地方呆久了,江湖事肯定不知,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为你指引吧!”说着,她大步上前,走在他的前面。

男子不置可否的一笑,但却未拒绝,只是手上的那件白色衣裳已被他悄无声息地揣向怀里。

月色下,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后一前地走着,直至天亮。

“喂,我叫陶小夭,你呢?”

“云还。”

“还?怎么搞得好像欠了人家什么东西似的,这名字不好···”说罢,她还啧啧地摇头叹息。

“欠人家东西?”他低低地重复道,俊美的面色沉下去,好像陷入了回忆当中。

陶小夭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不走啦?这人真奇怪,她心里嘀咕着,却又想引新的话题打破这沉静的气氛。“喂,云还···云大哥,我问你一个问题,那个···墓主人是谁啊?”她小心翼翼地探头问道。

云还抬起头,面上的神色飘忽不定,薄唇微启,却只吐出天底下最让人失望的三个字:不知道。然后步态翩然地继续向前走去。

陶小夭怔愣了好一半天,最后才跟上去。这人俊是俊了一点,她的心确实动了那么一下下,可这人怎么就不能和她正常地说几句话呢!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旧事和情蛊发作

两个月后,他们从关外一路向南,到了归州。

“这是一个关于一坛酒的故事···

···

“当年,初出江湖的还云裳还是一个武功低弱的少年,那时年少轻狂,孤独但又桀骜,爱打抱不平,却误惹了洛阳的兵器世家吴家,遭到追杀···

···

“那是一个下雪的天气,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白雪,他倒在雪地里,浑身是血,嫣红的液体在冰冷的雪地里流淌,点染了白色的世界,更让人触目惊心。寒冷已将他浑身冻僵,这时,他的手前出现了一双白色丝履,和这个冰冷的世界的颜色一样,纯粹的白,再往上,他看到了一张温暖的美丽的面容···

···

“这个少女救了还云裳,她就是曲天心···”

陶小夭的筷子“啪”地掉下来,眸光闪烁,回头看着一边的说书人,“您说那女子是曲天心?十年前那个屠杀江湖侠士的女魔头,曲天心?”

那个说书的老人连连点点头,“正是,姑娘别打岔,请容小老儿说完···”

“快讲!快讲!”一些听书的人催到。

“曲天心不知是同情还是怜悯这个少年,在救他的岁月里,传授给了他一些武功。这样相伴不到半年的功夫,还云裳与曲天心便分道扬镳了。分开之前,还云裳与她定下了约定,如若再见,她俩便以坛酒之约,一决高下,所以还云裳是抱着一坛酒离开的。曲天心相约神天门的鹤正泓也就是现任神天门的尊主鹤予盏刚殁了的生父,岂料这个鹤正泓在与曲天心比试前便暗中给曲天心下了毒,所以曲天心才被他有机可乘打下了悬崖。”

“那她死了没有?”一人连忙问道。

说书人叹着摇摇头,手中的扇子“唰”地打开,扇了起来,“一些武林中人数日后在崖下寻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上的衣装和伤口也与曲天心身上的一般无二,所以···哎,只可惜,还云裳的那坛酒最终是没有机会打开,之后还云裳也没再出现过。”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这女魔头就该死,要不然那还云裳也兴许活不成啊。”陶小夭站起来拍桌子道。

那说书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此刻将目光扫过了陶小夭,落在了他旁边的人身上,“你这小女娃懂什么?这种知己之交,生死之约以这样的结局告终,岂不令人唏嘘?况且···这曲天心虽然杀人无数,但是一名女子能有那么高的造诣也算是奇女子一个,在座的人谁能比得上?何况她杀的人当中,很多本都是该杀的。”

陶小夭一时无话反驳,只是有些气呼呼地道,“反正乱杀人就是不该!女魔头就是女魔头!”

“只是,最近似乎传言这曲天心并没有死,而且连那华惊浓的死也是她干的。”老头儿的一句话令底下的人一阵惊呼,人人之间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若这曲天心真的没有死,也不知对于武林到底是福还是祸啊!”老头儿幽幽地叹了一句,说罢便起身收拾东西要走。

“老头儿怎么知道那华惊浓是曲天心杀的?这事可不能妄下评论。”桌上,一言不发的云还突然发话,手上的茶杯也轻搁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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