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时,阁楼上出现一个月白色的窈窕人影,众人一时惊诧和呆愣。连在远处的陶小夭、云还、薛町铭也俱是一愣。

只见那女子,一身明丽的雪裳,一头的如墨一般的青丝直直地泻下,没做半点修饰和盘弄,眉如墨画,眼如秋水,朱唇亮齿,犹如画中走出来一般的人物,而额上的红莲之印也更让人惊艳,她低眉掩唇笑道:“各位不请自来,找什么曲天心,这样看来天心可被各位强命了一个姓氏,倒叫小女子有何颜面见天家祖宗呢?”

刚才还一直嚷嚷的众人突然见到这样一个人物,听着这样动听的嗓音,气场突然就低了下去。只有那个老太婆又站出来,说道:“妖女,还敢胡说八道,大家别让她这妖颜骗了,我妙知婆婆发誓她绝对是曲天心,错不了。”

天心撇出一抹轻蔑的笑,随后竟笑出声来,“真是好笑啊,婆婆你口口声声都是一个‘妖’字,人家长得美你说人家是妖颜,人家会说话你也说是妖女,可是婆婆你自称妙知,又不能拿出证据,难倒你还是妖婆不成?什么都知道。”

陶小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到了自己的不雅之声又想憋住,可是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云大哥,这叫天心的姑娘不仅长得美而且连说话也···真是笑死我了。”

云还也微微一笑,眸中的墨色更加深了几分,只淡淡道:“你莫忘了,她还是有可能是曲天心。”

陶小夭立马打住了笑,“对啊,人不可貌相。若她真是,那还在真是妖女一个,长成这样···”她瘪瘪嘴,心里不知是失望还是歆羡,有些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的身份和重逢

妙知婆婆满脸怒容,眉头眼睛都拧在了一起,“大家,别听信这妖女妖言惑众,我妙知怎有说谎的理由,我费尽心思,查明真相,为的是将这妖女铲除掉,大家快快将她拿下呀!”

“我总算明了,你们一个个衣着得体,却个个都是衣冠楚楚的小人罢了,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女子,也不怕人家耻笑,就好像···当年八大门派暗中围杀曲盟主一样,你们说是吗,净空师太、禅一方丈、不了道人?”女子的声音越到后面,声音却凌厉,仿佛剑射在胸口一般,刺得人心底疼。

众人都没料到还有这样一成变数,都惊奇地看着那三位门派的高人。而这三人眼中更是写着惊惧之色,“果真是妖女,竟胡说八道,毁我正道和谐。”

“你是曲应天的什么人?”

“满口胡言,妖女,你今日还不快快受死。”

谁知,天心,长袖一挥,脸上又恢复一脸温和笑意,“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妙知婆婆,你自称什么都知道,那你觉得这事儿怎么看啊?”

那妙知婆婆脸上一阵犹疑和骇然之色,瞬间大声喊道,“大家别听信这妖女的话,她这是要我们窝里反,大家快冲上去杀了她。”

“诶···想杀我,那你们得看看有一个人同不同意了,对了,他好像不是衣冠楚楚的样子。”天心说完,唇角抿出一个温和的弧度,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云还在的远处望了望。

众人顺着她的眼色望去,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云还和陶小夭两人身上,因为只有他俩人才衣冠不整。

陶小夭心中一颤,手不由握住了云还的衣角,“这妖女···在胡说什么,怎···怎么办,云大哥?”薛町铭看着这样的情景,一时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只是纳闷这女子为何将战火引到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云还的眼眸望向天心,仿佛要在她的神色中看出一些什么,但除了那看似无害的笑意之外,什么也没找到,忽然他的唇边却渐渐划出一抹诡异的笑。他缓缓将自己的衣角从陶小夭手里松开,然后才悠然地向阁楼处走去。

而陶小夭除了惊异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妙知婆婆,我听说天一楼网络江湖讯息,您应该是天一楼的人吧,可这就怪了,我这个天一楼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天心姑娘就是当年的曲天心呢?”云还变不改色的说道。

“哈哈哈···”一旁的妙知婆婆已笑出声来。

而远处的陶小夭更是心惊胆战,“这个云大哥撒个谎也不摸清底细,天一楼有一条规矩是绝不许成员在公众场合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倒好···”她一面叹气,一面为他尴尬和忧心。

“笑话!小子,说谎可是要打草稿的,你连天一楼的规矩都不知道,竟敢冒充天一楼的人。”

云还心底是微微一叹,只怪他在关外呆了十年,不知道武林之事,道听途说便拿来当做应变材料,可是他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神色自若,正准备自备一套微词,这时候,阁楼上的天心已云袖一扬,霎时将云还卷到了阁楼之上,也正是这时,小院的竹楼上已站满了一排排的黑衣人,左面为首的一人对着云还微微弯腰,“天一楼□□暗使重域恭迎云楼主。”

而右面为首的一人对着天心微微颔首道:“天一楼□□暗使安徕护驾来迟,请天楼主责罚。”

这一瞬的变化令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气,无与伦比的震惊像是大雪般铺天盖地而来。

陶小夭更是不可置信得呆望着云还,大眼睛里闪烁着泪花。薛町铭也是惊异非常,只是他的眸中更多了一丝惊疑和探究之色。连云还也是微微一怔,他斜眼看了一眼天心,随后才立即恢复神色浅笑道,“妙知婆婆,你说这规矩是谁定的?而本楼主又算不算天一楼的人呢?”

妙知婆婆这才从这个剧变里回过神来,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云还抢了去,“妙知婆婆,你别以为本楼主不知道,你是神天门的人,神天门想称霸武林,所以竟让天一楼和武林人士自相残杀,鹤门主的这一招坐山观虎斗可真是妙啊!”“重域。”他轻唤了一声。

而一旁的重域似已会意,飞身而下,手起刀落之间,那妙知婆婆已倒在地上。

“各位,我天一楼内出叛徒,竟给那神天门有机可乘,差点让我们武林惨遭屠戮,若不是我天一楼门规甚严、楼人严保身份,只怕这次劫难也难化,天一楼在这儿给各位致歉了。”云还清润的声音徐徐响起,这以退为进的说法也让那些武林人士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作罢。毕竟谁都知道,天一楼是在这十年之间迅速壮大的,他们只是在江湖上交易最及时的讯息,而未曾涉足武林,而此次的左右楼主露面恐怕也是相当于是昭告天下,天一楼将风靡武林。

这一场屠魔大会,竟然以这样的结局落幕恐怕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甚至是天心也有点怔然。

只在一朝一夕,叶间的花开了又枯萎,只道是世事无常,风云变幻。

平静无波的青水湖面,一群野鹤时而掠起,时而停落下,远处的青山环绕,峡谷穿插,近处的重叠阁楼,相得益彰,这天一楼的暗巢落在这儿,既隐蔽又易守,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楼主,衣物已准备好,请楼主沐浴更衣。”

云还伫立在这大堂之内,环抱着手像是若有所思,修长手指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臂上轻叩,俊美的面容上阴晴不定,在听到手下的话后,便回过神来。

“右楼主在哪儿?”他轻问道。

“楼主,自右楼主将天一楼划分为两派而来,就规定左右两派互不插手两派之事,所以···”她还未说完,门口处天心就已经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月白色锦衣,袖口处及裙底都绣着一朵朵银莲,她那一头直泻的青丝此时已被白色丝带高高挽起,额间红色的三瓣印记仿若红莲,妖异而美丽,她没有笑,但显然已有了笑靥如丝的神韵。

“你找我?什么事?”她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清魅。

而云还却迟迟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咫尺相望,屋内静默一片。而那先前的那个手下也已识趣地退下。

许久,云还淡淡一笑,两靥的笑容绽开,却仿佛让他本俊美的脸上溢满了不合时宜的沧桑,甚至那抹笑中还渗着一抹黠意。“本楼主在外久经风尘之苦,我想让右楼主帮忙找个美人替我沐浴更衣,或者若是右楼主愿意屈尊,那更是一件美事。”

天心的一双秋眸始终注视着他,眸中渐渐淡出怒意,却旋即轻笑道:“你这楼主之位,也是我封你的,你不怕我撤回?”

“我本就无心事楼主之职,我倒有心做个活人的守墓···哦不,是守护人,右楼主可有兴趣?”他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清润,悠然,对她的怒意视而不见。

天心微微一怔,“没错,我是当年的曲天心,而你也是还云裳,只是你是永远也记不得了。你守我十年,我当年救你一命算是两不相欠,但是这另外一笔债,我也还你,让你永远做这天一楼的楼主。”

“另外一笔什么债?右楼主可要说清楚啊。”云还睨着那清淡的容颜有些玩味道。

天心美目中光芒闪了闪,迟疑而又沉声道:“你无需知道太多,只管做这天一楼楼主便好。”

云还面上神色忽的隐匿了,从怀中拿出那件云裳,投了过去,“你留下衣裳,为的就是把我引来,那么那天夜里的那伙盗墓人也是你派的了?”

天心接住衣裳摇了摇头,唇边生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种事儿自然不用我们动手,让自己人杀自己人的蠢事我可不干,我只是派人出去传了几句话,鹤予盏自然便迫不及待地出手,来寻···我趁机除去我。”

“可是那晚有两拨人。”他轻说道。

天心忽然顿了顿,目光闪了闪,“这另外一拨想来也是鹤予盏派的,他的目的是截杀薛町铭,薛町铭这个人没什么特别,只是他受药老真传,善识毒,怕他看出了华惊浓的真正死因,只是没想到这两拨人竟碰头了。”

云还看着眼前的女子,眸下有些探究之色,本来应该是最熟悉的两人,可是这景象和初识又有什么分别?“还是回到原题吧,右楼主给我找的美人呢?”他还是一脸的慵懒的笑,仿佛刚才那些真相对他无关紧要。

天心的眸子冰寒,但那唇边的笑却是蛊惑人心,“我找的这个美人,一定合你胃口,如果你要,我这就去给你抓来,那个小姑娘虽然小是小了点儿,不过···”

云还的眼眸如墨,幽深得如夜空,“你不能动她。”

“那又怎样?”她的眸光潋滟,微微一笑,那笑却是没有温度,仿佛自寒潭里浸过。

云还无视那张愠容,突然手一伸,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天心完全未曾料到他会有这样一招,刚想出手,却已被他双臂紧紧锁住,耳边就落下一句牵动人心的话“那我就动你。”

天心的笑滞了滞,本来想出手出来,但是他的一句话立刻让她平静了下来。

他说:“我想我这具身体本来应该恨你的,对吧?”

耳边,那声话语是那么的轻,却在她的心湖里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她没有发怒,听他接下来的话。

“你为何要让我忘记过去的事情,我不想知道,而且我也不想记起,因为我现在是云还。所以,现在什么对我都是无关紧要的,自然也包括你。那么如今,你要是撤我这楼主之职还来得及。”

天心扬起一抹娇俏的笑,然后她的身子突然一软,整个身子从他怀抱里脱出,身子如翩跹的蝴蝶一转,便已挣脱,淡笑着反问道:“这样很好,我为什么要撤你?”霎时,她手中的长袖如浮云一般飞舞而来,迅速将他的手脚绑住,而云还只是微笑着,并未还手,任由其将他困住。

天心手一扬,招来几个人,“左楼主的身上太臭,把他抬到浴池,本楼主亲自给他‘擦洗’。”

一旁的几个手下都一愣,楼主自分享楼主之位以来,人人都在猜想这位左楼主的身份,如今再听到此句话,不由‘豁然开朗’。

作者有话要说:

☆、怀疑探究和缠绵

天一楼的浴池是在天然温泉出处建立的,屋内轻纱四掩,热汽腾腾,倒让人有种放松的惬意感觉。

“下去吧!”

“是,楼主。”那几个人便出了浴池,而且还特意地把门阖好。

天心拖着云还,如云雾笼罩一般的眸子看了看他,遂把他身上的布结解开,慢慢的又将他有些破烂的外衣解下,一层一层···直到云还露出精壮的身子来。

云还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到这样居然都没任何异样,男人的自尊心可是很容易受伤的。”他的声音照常慵懒,在此时却多了蛊惑的意味。

天心得唇角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温和笑意,此时抬起头来看着他,“就像青瓜,平时怎样新鲜怎样喜欢,可是若是在泥里滚了一着,你还吃吗?”

云还一怔,却在怔的一瞬间被她手指一点,整个人向浴池里倒去,扑通一声他便下了水。这女人把他比作一根青瓜,他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他有些慵懒和邪魅的笑了笑,“可某人那晚不还是··”

天心的脸颊忽然漫上几丝酡红,声音微冷,“闭嘴!!”

“好了,现在我两便合计合计,不管你是恨我利用你也好,恨我封了你的记忆也好,但在对待外人上,我只希望我们要默契一点。”天心忽然转身,没看他,走到远处的卧榻边说道。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