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约吃饭
六点整，沈却推开川菜馆的门。
这家店开在大学后门，他们以前常来，现在五年没来，里面居然没怎么变。
一样的红灯笼，一样的木桌椅，连墙上那幅山水画都在老位置。
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几位？”
“两位，订了位置，姓沈。”
服务员把他领到靠窗的卡座。
大学的时候，他们总坐这里，宴星阑喜欢靠窗的位置，说是能看到街上的行人。
沈却坐下，点了壶茶，等着。
六点十分，门被推开，宴星阑走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休闲外套，比前几天随意些。目光扫了一圈，看到沈却，走过来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宴星阑接过去，随手点了几个菜。
等人走了，两人沉默着。
沈却给他倒了杯茶，宴星阑没碰。
他看着窗外，没看沈却。
沈却也没说话。
菜很快上来，青椒炒肉摆在中间，冒着热气。
宴星阑看了一眼，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没说话，又夹了别的菜。
沈却看着他，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沈却放下筷子。
“林薇找过我。”
宴星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嗯。”
沈却看着他。
“她跟我说了挺多。”
宴星阑没看他。
“说什么？”
沈却说。
“说你失眠，看心理医生，每年6月22号都会请假。”
宴星阑平静地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话多。”
沈却看着他的侧脸。
“她说你这五年过得不好。”
宴星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呢？”
沈却愣了一下。
宴星阑继续说。
“她跟你说这些，你就来可怜我？”
沈却说。
“不是。”
宴星阑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那你今天叫我来，是想说什么？”
沈却张了张嘴。
宴星阑等了几秒，没等到他的回答。
“你约我吃饭，我来了，你现在坐在这儿，到底想说什么？”
沈却看着他。
宴星阑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审视，还有极力压抑的情绪。
“我想解释五年前的事。”沈却说。
宴星阑的手指在桌上动了一下。
“解释什么？”
沈却沉默了几秒。
“很多。”
宴星阑盯着他。
“那你解释。”
沈却抿了抿嘴，没说话。
宴星阑又等了几秒，还是一片沉默。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比哭还难看。
“……你总是让我等。”
“沈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他的声音很轻。
“五年前你消失那天，我在川菜馆等你等到了十点。第二天给你打电话，你关机。第三天，第四天，一直都是关机……”
沈却看着他。
宴星阑没看他，看着窗外。
“后来我查到你在江城，我买了机票去找你，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你好久，结果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吃饭。”
他转过头，看着沈却。
“你说你要结婚，和她门当户对，挺好的。你说对不起，你不该骗我。”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
“那时候我就想，行，既然你选择了她，那我走，我不会再犯贱的纠缠你。”
沈却张了张嘴。
宴星阑没给他机会。
“可是沈却，你现在回来干什么？林薇跟你说几句我过得不好，你就突然心软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那年那么求你，你都不愿意，现在你心软了？”
“你是在耍我，还是可怜我？”
沈却打断他。
“都不是。”
宴星阑盯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回来干什么？”
沈却静静回望，眼尾微微泛红。
“我想你。”
宴星阑愣了一下。
沈却继续说。
“这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宴星阑看着他，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沈却说。
“我说我想你，一直都想。”
宴星阑盯着他看了很久，湿意慢慢晕上眼眶，他睫毛快速扇动，垂下眼眸，声音带着些沙哑：
“……那你解释一下，五年前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方便讲，回去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宴星阑没应，沉默良久，他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
“算了。”
沈却也快速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宴星阑僵住。
沈却说。
“我没有骗你，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宴星阑抽回手，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有些失望和疲惫。
“沈却，你知道这五年我想过多少次，你会突然出现，跟我解释一切吗？”
他没等沈却回答。
“我想了很多次，但你一次都没来。”
“现在你来了，可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
说完，没理会愣在原地的沈却，转身走了。
沈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桌上的菜还剩一半，青椒炒肉也凉了。
宴星阑从川菜馆出来，上了车，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里面靠窗的位置。那个人还坐在那里，隔着玻璃，看不清表情。
沈却说想他。
想了五年。
宴星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发动车子。
晚上八点，有个合作方约了谈事。
宴星阑准时到了，他依旧是商场上那个沉稳的宴氏总裁，全程条款谈得滴水不漏。
合作方很满意，说宴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宴星阑听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谈完已经快十点了，合作方走后，包厢里只剩他一个人。
不知何种情绪驱使，他叫服务员上了两瓶酒。
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喝。
江城那边的消息，他五年没看过一眼。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
如果真的看到沈却结婚的消息，他怕自己会扛不住。
可五年后他来了。
坐在他对面，说想他……
宴星阑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
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播放刚才的画面。
沈却说想他时的眼神，沈却抓住他手腕时的温度，还有那句“给我点时间”。
给他点时间？
他给了五年。
还不够吗？
林薇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宴星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皱着。
桌上两瓶酒都空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她走过去。
“宴总。”
他没动。
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动。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给沈却发了条消息。
【他在璟宸酒店三楼宴会厅，一个人，喝醉了。】
发完，她又看了宴星阑一眼，转身走了。
沈却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回去。
他看着那行字，顿了两秒。
然后转头去了璟宸酒店。
这家店开在大学后门，他们以前常来，现在五年没来，里面居然没怎么变。
一样的红灯笼，一样的木桌椅，连墙上那幅山水画都在老位置。
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几位？”
“两位，订了位置，姓沈。”
服务员把他领到靠窗的卡座。
大学的时候，他们总坐这里，宴星阑喜欢靠窗的位置，说是能看到街上的行人。
沈却坐下，点了壶茶，等着。
六点十分，门被推开，宴星阑走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休闲外套，比前几天随意些。目光扫了一圈，看到沈却，走过来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宴星阑接过去，随手点了几个菜。
等人走了，两人沉默着。
沈却给他倒了杯茶，宴星阑没碰。
他看着窗外，没看沈却。
沈却也没说话。
菜很快上来，青椒炒肉摆在中间，冒着热气。
宴星阑看了一眼，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没说话，又夹了别的菜。
沈却看着他，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沈却放下筷子。
“林薇找过我。”
宴星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嗯。”
沈却看着他。
“她跟我说了挺多。”
宴星阑没看他。
“说什么？”
沈却说。
“说你失眠，看心理医生，每年6月22号都会请假。”
宴星阑平静地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话多。”
沈却看着他的侧脸。
“她说你这五年过得不好。”
宴星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呢？”
沈却愣了一下。
宴星阑继续说。
“她跟你说这些，你就来可怜我？”
沈却说。
“不是。”
宴星阑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那你今天叫我来，是想说什么？”
沈却张了张嘴。
宴星阑等了几秒，没等到他的回答。
“你约我吃饭，我来了，你现在坐在这儿，到底想说什么？”
沈却看着他。
宴星阑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审视，还有极力压抑的情绪。
“我想解释五年前的事。”沈却说。
宴星阑的手指在桌上动了一下。
“解释什么？”
沈却沉默了几秒。
“很多。”
宴星阑盯着他。
“那你解释。”
沈却抿了抿嘴，没说话。
宴星阑又等了几秒，还是一片沉默。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比哭还难看。
“……你总是让我等。”
“沈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他的声音很轻。
“五年前你消失那天，我在川菜馆等你等到了十点。第二天给你打电话，你关机。第三天，第四天，一直都是关机……”
沈却看着他。
宴星阑没看他，看着窗外。
“后来我查到你在江城，我买了机票去找你，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你好久，结果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吃饭。”
他转过头，看着沈却。
“你说你要结婚，和她门当户对，挺好的。你说对不起，你不该骗我。”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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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星阑没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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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那年那么求你，你都不愿意，现在你心软了？”
“你是在耍我，还是可怜我？”
沈却打断他。
“都不是。”
宴星阑盯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回来干什么？”
沈却静静回望，眼尾微微泛红。
“我想你。”
宴星阑愣了一下。
沈却继续说。
“这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宴星阑看着他，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沈却说。
“我说我想你，一直都想。”
宴星阑盯着他看了很久，湿意慢慢晕上眼眶，他睫毛快速扇动，垂下眼眸，声音带着些沙哑：
“……那你解释一下，五年前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方便讲，回去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宴星阑没应，沉默良久，他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
“算了。”
沈却也快速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宴星阑僵住。
沈却说。
“我没有骗你，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宴星阑抽回手，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有些失望和疲惫。
“沈却，你知道这五年我想过多少次，你会突然出现，跟我解释一切吗？”
他没等沈却回答。
“我想了很多次，但你一次都没来。”
“现在你来了，可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
说完，没理会愣在原地的沈却，转身走了。
沈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桌上的菜还剩一半，青椒炒肉也凉了。
宴星阑从川菜馆出来，上了车，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里面靠窗的位置。那个人还坐在那里，隔着玻璃，看不清表情。
沈却说想他。
想了五年。
宴星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发动车子。
晚上八点，有个合作方约了谈事。
宴星阑准时到了，他依旧是商场上那个沉稳的宴氏总裁，全程条款谈得滴水不漏。
合作方很满意，说宴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宴星阑听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谈完已经快十点了，合作方走后，包厢里只剩他一个人。
不知何种情绪驱使，他叫服务员上了两瓶酒。
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喝。
江城那边的消息，他五年没看过一眼。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
如果真的看到沈却结婚的消息，他怕自己会扛不住。
可五年后他来了。
坐在他对面，说想他……
宴星阑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
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播放刚才的画面。
沈却说想他时的眼神，沈却抓住他手腕时的温度，还有那句“给我点时间”。
给他点时间？
他给了五年。
还不够吗？
林薇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宴星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皱着。
桌上两瓶酒都空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她走过去。
“宴总。”
他没动。
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动。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给沈却发了条消息。
【他在璟宸酒店三楼宴会厅，一个人，喝醉了。】
发完，她又看了宴星阑一眼，转身走了。
沈却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回去。
他看着那行字，顿了两秒。
然后转头去了璟宸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