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举报
周日早上七点，宴星晖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远处拖地。他推开临时会议室的门，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五十八层那间办公室的灯还黑着。
他坐了很久。
七点半，张经理准时敲门进来。
“副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宴星晖接过他递来的文件袋，拆开，一份一份看过去。
财务报表、资金流水、境外公司注册信息、宴星阑私人账户的转账记录……
每一页都清晰记录着。
他让张经理查了整整两周，终于把这条线彻底挖了出来。
他把文件装回去，封好口，放到桌上。
“复印了几份？”
张经理说：“七份。周董事、李董事、王董事、陈董事、刘董，再加上证监会，一共六份。还有一份原件在您这儿。”
宴星晖点点头。
“都按匿名的方式寄出去，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张经理应声：“安排好了，今天下午统一寄出，查不到来源。”
宴星晖挥挥手。
董事们收到后，或许都心知肚明是谁发的，但是谁又能证明呢？
张经理抱起那摞文件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宴星晖已经转过去看着窗外了。
张经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宴星晖坐在原位，看着窗外的风景。
再过几个小时，那些材料就会送到周董事他们手里。明天董事会，他会亲眼看着宴星阑怎么解释这笔钱的去向。
他真的很想看看宴星阑的反应，他那张脸上会流露出慌张的神色吗？
上午十点，宴星晖的手机开始震动。
果然。
第一条是周董事发来的：【星晖，东西是你寄的？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那行字，没回。
第二条是李董事的：【那笔钱，你查清楚了？真的假的？】
他还是没回。
第三条是王董事的：【明天董事会，你打算怎么办？】
宴星晖把手机扔到桌上。
怎么办？
明天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已经彻底照亮了这座城市，玻璃幕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他此刻的样子。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宴星阑还叫他“弟弟”，会偷偷给他塞糖。
他收下过，也真心实意开心过。
后来父亲出了事，母亲抱着他哭了一夜，告诉他宴时珩一家有多虚伪，多会收买人心，多可恨……
后来，糖都扔了。
宴星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叫他弟弟，见面只点个头，公事公办。
他告诉自己，这样才对。
本来就不是一家人。
宴星晖垂下眼，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宴星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预想着明天董事会上可能出现的画面。
那些股东看到材料时的表情，宴星阑被质问时的反应，还有最后——
他睁开眼。
最后怎么样，他不知道。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与此同时，城东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包厢在最里面，窗户对着后巷。沈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戴眼镜，穿深色夹克，看着挺斯文。
刘勇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沈却也没急着开口，倒了杯茶推过去。
刘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是谁的人？”
沈却说：“不重要。”
刘勇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沈却靠在椅背上。
“刘先生，七年前您在宴氏法务部，帮苏婉晴整理过一批材料，那场车祸的。”
刘勇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却笑了一下。
“您知道，我知道那些材料您一直留着。宴星晖最近找过您，出价三十万。”
刘勇看着他。
“你出多少？”
沈却摇摇头。
“我不出价。”
刘勇愣了一下。
沈却说：
“您女儿还没找合适的肾源吧？”
刘勇的脸色变了。
沈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淡。
“而且您最近公司周转不太顺吧？去年那笔贷款，还有那个项目的纠纷……您应该不想让银行知道太多。”
“您手里的材料，对您来说是累赘。我一直想不明白您留着干什么？等哪天被人翻出来，也跟着倒霉？”
刘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材料不在我手里。”
沈却看着他。
刘勇说：“我能拿到，也可以给你，但是我的女儿和贷款……”
沈却点点头。
“多久？”
“三天。”
沈却站起来。
“好，三天后这个时候，我在这儿等您。”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没回头。
“刘先生，这事儿您自己知道就行。”
晚上七点，宴星晖离开公司。
他没回住处，直接去了常去的那家酒店。顶层套房，他常年包着。
刷卡进门的时候，唐可已经在里面了。
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意披着，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来，她站起身走过来，接过他的外套。
“今天这么晚？”
宴星晖没回答，直接进了浴室。
冲完澡出来，唐可已经叫好了晚餐，摆在桌上。
宴星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唐可在他对面坐下，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吃完，他把筷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唐可收了碗筷，然后走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
宴星晖没回头。
“今晚睡你这儿。”
唐可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开口。
“明天……有事？”
宴星晖沉默了几秒。
“嗯。”
唐可松开从背后抱住他的手，绕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他的眉心拧着，眼下的有浅浅的青黑。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
宴星晖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柔。
唐可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宴星晖没动。
她又碰了一下。
宴星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近。
唐可的手攀上他的肩，回应着他。
窗外的夜景在他们身后铺开，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宴星晖把她抵在窗边，吻得更用力了些。他需要这个，需要什么都不想，需要只是感受这一刻的温度。
唐可的手轻轻着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吻了很久，他才松开。
唐可的呼吸有些乱，脸微微泛红。
……
过了很久，两人回到床上。
宴星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唐可侧过身，靠在他肩上。
宴星阑正在家里看文件。
沈却洗完澡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凑过去看了一眼。
“还在看那个？”
宴星阑“嗯”了一声。
沈却伸手，把他手里的文件抽走。
宴星阑抬头看他。
沈却把文件扔到茶几上，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现在是什么情况？”
宴星阑靠在沙发上，语气很淡。
“宴星晖今天把材料发出去了。”
沈却问：
“发给股东了？”
宴星阑点点头。
沈却想了想。
“那你明天……”
宴星阑看着他。
“我去。”
沈却轻笑。
“都准备好了？”
宴星阑说：“嗯。”
沈却点点头，没再问。
他伸手把宴星阑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窗外夜色很深，屋里很暖。
过了很久，沈却忽然开口。
“你小时候跟你那个堂弟关系好吗？”
宴星阑沉默了几秒。
“小时候还行，后来……”
沈却低头看他。
宴星阑没再说话。
沈却也没追问，只是把他抱紧了一点。
刘勇的事，还是等材料拿到手再跟他说吧。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远处拖地。他推开临时会议室的门，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五十八层那间办公室的灯还黑着。
他坐了很久。
七点半，张经理准时敲门进来。
“副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宴星晖接过他递来的文件袋，拆开，一份一份看过去。
财务报表、资金流水、境外公司注册信息、宴星阑私人账户的转账记录……
每一页都清晰记录着。
他让张经理查了整整两周，终于把这条线彻底挖了出来。
他把文件装回去，封好口，放到桌上。
“复印了几份？”
张经理说：“七份。周董事、李董事、王董事、陈董事、刘董，再加上证监会，一共六份。还有一份原件在您这儿。”
宴星晖点点头。
“都按匿名的方式寄出去，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张经理应声：“安排好了，今天下午统一寄出，查不到来源。”
宴星晖挥挥手。
董事们收到后，或许都心知肚明是谁发的，但是谁又能证明呢？
张经理抱起那摞文件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宴星晖已经转过去看着窗外了。
张经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宴星晖坐在原位，看着窗外的风景。
再过几个小时，那些材料就会送到周董事他们手里。明天董事会，他会亲眼看着宴星阑怎么解释这笔钱的去向。
他真的很想看看宴星阑的反应，他那张脸上会流露出慌张的神色吗？
上午十点，宴星晖的手机开始震动。
果然。
第一条是周董事发来的：【星晖，东西是你寄的？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那行字，没回。
第二条是李董事的：【那笔钱，你查清楚了？真的假的？】
他还是没回。
第三条是王董事的：【明天董事会，你打算怎么办？】
宴星晖把手机扔到桌上。
怎么办？
明天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已经彻底照亮了这座城市，玻璃幕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他此刻的样子。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宴星阑还叫他“弟弟”，会偷偷给他塞糖。
他收下过，也真心实意开心过。
后来父亲出了事，母亲抱着他哭了一夜，告诉他宴时珩一家有多虚伪，多会收买人心，多可恨……
后来，糖都扔了。
宴星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叫他弟弟，见面只点个头，公事公办。
他告诉自己，这样才对。
本来就不是一家人。
宴星晖垂下眼，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宴星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预想着明天董事会上可能出现的画面。
那些股东看到材料时的表情，宴星阑被质问时的反应，还有最后——
他睁开眼。
最后怎么样，他不知道。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与此同时，城东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包厢在最里面，窗户对着后巷。沈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戴眼镜，穿深色夹克，看着挺斯文。
刘勇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沈却也没急着开口，倒了杯茶推过去。
刘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是谁的人？”
沈却说：“不重要。”
刘勇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沈却靠在椅背上。
“刘先生，七年前您在宴氏法务部，帮苏婉晴整理过一批材料，那场车祸的。”
刘勇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却笑了一下。
“您知道，我知道那些材料您一直留着。宴星晖最近找过您，出价三十万。”
刘勇看着他。
“你出多少？”
沈却摇摇头。
“我不出价。”
刘勇愣了一下。
沈却说：
“您女儿还没找合适的肾源吧？”
刘勇的脸色变了。
沈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淡。
“而且您最近公司周转不太顺吧？去年那笔贷款，还有那个项目的纠纷……您应该不想让银行知道太多。”
“您手里的材料，对您来说是累赘。我一直想不明白您留着干什么？等哪天被人翻出来，也跟着倒霉？”
刘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材料不在我手里。”
沈却看着他。
刘勇说：“我能拿到，也可以给你，但是我的女儿和贷款……”
沈却点点头。
“多久？”
“三天。”
沈却站起来。
“好，三天后这个时候，我在这儿等您。”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没回头。
“刘先生，这事儿您自己知道就行。”
晚上七点，宴星晖离开公司。
他没回住处，直接去了常去的那家酒店。顶层套房，他常年包着。
刷卡进门的时候，唐可已经在里面了。
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意披着，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来，她站起身走过来，接过他的外套。
“今天这么晚？”
宴星晖没回答，直接进了浴室。
冲完澡出来，唐可已经叫好了晚餐，摆在桌上。
宴星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唐可在他对面坐下，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吃完，他把筷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唐可收了碗筷，然后走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
宴星晖没回头。
“今晚睡你这儿。”
唐可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开口。
“明天……有事？”
宴星晖沉默了几秒。
“嗯。”
唐可松开从背后抱住他的手，绕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他的眉心拧着，眼下的有浅浅的青黑。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
宴星晖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柔。
唐可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宴星晖没动。
她又碰了一下。
宴星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近。
唐可的手攀上他的肩，回应着他。
窗外的夜景在他们身后铺开，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宴星晖把她抵在窗边，吻得更用力了些。他需要这个，需要什么都不想，需要只是感受这一刻的温度。
唐可的手轻轻着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吻了很久，他才松开。
唐可的呼吸有些乱，脸微微泛红。
……
过了很久，两人回到床上。
宴星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
唐可侧过身，靠在他肩上。
宴星阑正在家里看文件。
沈却洗完澡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凑过去看了一眼。
“还在看那个？”
宴星阑“嗯”了一声。
沈却伸手，把他手里的文件抽走。
宴星阑抬头看他。
沈却把文件扔到茶几上，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现在是什么情况？”
宴星阑靠在沙发上，语气很淡。
“宴星晖今天把材料发出去了。”
沈却问：
“发给股东了？”
宴星阑点点头。
沈却想了想。
“那你明天……”
宴星阑看着他。
“我去。”
沈却轻笑。
“都准备好了？”
宴星阑说：“嗯。”
沈却点点头，没再问。
他伸手把宴星阑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窗外夜色很深，屋里很暖。
过了很久，沈却忽然开口。
“你小时候跟你那个堂弟关系好吗？”
宴星阑沉默了几秒。
“小时候还行，后来……”
沈却低头看他。
宴星阑没再说话。
沈却也没追问，只是把他抱紧了一点。
刘勇的事，还是等材料拿到手再跟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