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车祸

苏建国接到姐姐电话的时候,正在躲债。

“建国,你快走!”苏婉晴的声音在电话里发抖,“星晖他疯了,他知道真相了!他要送你去坐牢!我给你转了钱,你马上出国!”

苏建国躲在城中村一间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已经三天没敢出门了。

“姐,我走不了。”

“怎么走不了?钱不够?”

“不是钱的事。”苏建国的声音很低,“姐,我好像被人做局了。”

苏婉晴愣住。

“什么?”

苏建国说:“前几天有人拉我去赌,我没忍住……这些年你给我的钱,全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那些人天天堵我,说要砍我手指。”

苏婉晴的声音抖起来。

“谁?谁做的?”

苏建国沉默了几秒。

“姐,我怀疑是宴家的人。”

苏婉晴没说话。

苏建国继续说:“那个局做得太巧了,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现在越想越不对。他们早就盯上我了,我跑不掉的。”

“不会的……”苏婉晴的声音很轻,“不会的……”

苏建国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疯狂。

“姐,你知道吗,我这几天躲在这儿,越想越气。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像老鼠一样躲着?当年那件事,我也是为了你。要不是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去找那个司机!”

苏婉晴没说话。

苏建国说:“现在好了,你儿子要送我去坐牢,宴家的人要弄死我。姐,你说我他妈图什么?”

他挂了电话。

苏婉晴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她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手在抖。

窗外天黑了。

苏建国在出租屋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巷子里没有人。

他盯着对面的墙,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

宴星晖不会放过我。

宴时珩也不会放过我。

那些个高高在上的宴家人,都不会放过他的……

他戴上帽子,拉开门,走进巷子里。

三天前。

“苏建国那边,我让人盯着。”沈却靠在沙发上,把手机递给宴星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苏建国从赌场出来的样子,垂头丧气,被人推搡着。

宴星阑接过来看了一眼,还回去。

“你什么时候找的人?”

沈却说:“刘勇那事之后,我怕他狗急跳墙。”

宴星阑没说话。

沈却继续说:“他这些年帮苏婉晴做了不少事,手上不干净。宴星晖估计是不舍得送他母亲坐牢,现在正在找人弄他,我让人盯着,不影响他,就是随时知道人在哪儿。”

宴星阑看着他。

“你怕他故技重施?”

沈却点点头。

“收买宴氏的人,在车上动手脚,这种事他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你最近别自己开车了。”

宴星阑说:“你接我。”

沈却笑了一下。

“行,我接你。”

那天下午,沈却收到系统提示的时候,正在开车去宴氏的路上。

【紧急警告:检测到主角宴星阑可能存在生命危险,请及时防范。】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打方向盘,靠边停车。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那边接起来,是个粗哑的男声。

“沈总?”

“苏建国今天在哪?”

那边沉默了几秒。

“沈总,我们正想跟您说呢,今天找不到人了。他躲的那间出租屋空了,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兄弟们找了一圈,没找着。”

沈却的手指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吧,昨晚还在,今天早上就没了,这小子是不是跑了?”

沈却没说话,挂了电话。

他重新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拨宴星阑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喂?”宴星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沈却刚要开口,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油门踩到底的声音,然后是尖叫声、刹车声、碰撞声,混成一团。

“宴星阑?”

没人回答。

电话那头乱成一团,有人在喊“撞人了”,有人在尖叫。

沈却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发抖。

他踩下油门,闯过一个红灯。

宴星阑这时候刚好下班,接到沈却电话时,正走出公司大门。

余光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转头的时候,他看见一辆车正对着他冲过来。

司机的脸贴在挡风玻璃后面,表情扭曲,眼神疯狂——是苏建国。

那一瞬间很短,又很长。

宴星阑听见周围有人在尖叫,看见门口的安保冲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冲过来时撞上了门口的防撞杆,卸掉了一部分力,但还是狠狠地撞到了他。

他倒下去的时候,眼前全是血。

耳边最后听见的,是苏建国歇斯底里的喊声。

“宴星阑!你他妈去死!”

沈却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拨开人群,看见宴星阑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苏建国被几个安保按在地上,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什么。

沈却什么都没听见。

他蹲下来,伸手去探宴星阑的鼻息。

还有气。

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救护车呢?”他喊,声音都是哑的,“叫救护车!”

有人回答已经叫了。

他跪在那儿,握着宴星阑的手,不敢动他。

血从他的手上流下来,温热的。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苍白的,闭着眼睛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你他妈给我醒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你听见没有?”

宴星阑没动。

救护车来的时候,沈却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跟上车,握着那只手,一直握着。

路上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宴时珩的,一个是给医院院长的。

他的手一直在抖,但声音很稳。

“宴叔,星阑出事了,市一院,您直接过来。”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着那张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坚持一下好不好……”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沈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动不动。

宴时珩和妻子来的时候,他站起来。

宴母看见他身上的血,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宴时珩扶住她,在长椅上坐下。

“人呢?”宴时珩的声音很沉。

沈却说:“在里面。”

宴母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哭出声。

沈却站在那儿,没坐。

宴时珩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就是沈却?”

沈却点点头。

宴时珩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

宴母抬起头,也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沈却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他没躲,也没解释。

就那么站着。

三个小时后,灯灭了。

门推开,医生走出来。

沈却第一个迎上去。

“怎么样?”

医生说:“脱离生命危险了。失血过多,有几处骨折,但没有伤到要害,好好养着,问题不大。”

沈却站在那里,愣了几秒。

然后忽然弯下腰,双手捂着眼睛。

宴时珩走过去,拍了拍沈却的肩。

沈却没抬头。

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身,眼眶通红。

“我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点点头。

他推开门,走进去。

病床上,宴星阑躺在那儿,脸色苍白,身上插着管子,但呼吸平稳。

沈却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

门外,宴母靠在宴时珩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宴时珩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