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稚明和递来一把剪刀:“快拆开看看吧,你肯定会喜欢。”

吕柚在一家人的注视下,动手拆开了快递。

剪刀划开胶带,吕柚一眼就看见宠物箱里蜷着一只小小的橘猫,小家伙原本正安安静静睡着,被拆箱的动静吵醒,看见人影便轻轻挥动小爪子,软软地喵喵叫起来。

橘猫身形小巧,模样软糯可爱,和吕柚记忆里小时候的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喜欢吗?”稚江忽然蹲到吕柚身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逗弄小猫,小猫好奇地伸着小爪子,轻轻勾住了她的指尖。

吕柚抬手轻轻抚摸小猫柔软的身子,毛茸茸的触感带着温热,舒服得让人舍不得撒手,她嗓音微微发哑:“喜欢。”

稚江笑得眉眼明媚:“你喜欢就太好了,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它。”

吕柚一听,停下了抚摸的手,轻声拒绝:“不行,我养不了。”

“你对猫毛过敏。”

吕柚看着身体缩成一团的小猫,它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吸引着吕柚抚摸它,小猫太可爱,她很喜欢,很想养。

但是不行,理由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稚江对猫毛过敏。

这个原因,哪怕是心里再渴望也要抑制住。

“我早就不过敏了。”稚江伸手将纸箱里的小猫抱起来,侧脸轻轻亲昵地蹭了蹭小猫,“小时候过敏,是因为年纪小,抵抗力差,我现在长大了,身体素质早就好了,猫毛根本影响不到我。”

小猫在稚江的脸上很乖,稚江蹭它的时候,它也会伸出自己的脸颊去回蹭她。

吕柚望着眼前一幕,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两只猫。

都是橘色的,一只幼小的,一起长大的。

两只小猫都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笑眯眯的望着她。

大橘带着小猫来见她。

稚江说:“你的猫,给起个名字吧。”

吕柚冷着脸把猫拎在手里,一猫一人相互对视,吕柚看着刚刚还笑眯眯和稚江脸颊相贴的猫,这会儿被自己拎在手里疯狂挥动着爪子挣扎着,奶呼呼的猫叫,听着像是在撒娇。

吕柚在脑子里想了想,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想不到。”

“那就慢慢想,反正这只猫注定是你的。”稚江笑嘻嘻地站起身,转头看向禾真,“妈妈,小猫都到家了,我让你帮忙买的养猫用品都到吗?”

禾真回道:“早就到了,不过都放在驿站,得你们自己去取。

稚江立刻拉起吕柚的手:“那还等什么,我和吕柚现在就去拿。”

吕柚放下手中的猫,被稚江拉着出了门。

驿站在小区南门两人走过去要一段距离,稚江背着手潇洒的走在吕柚的前面,吕柚跟在她的身后。

看着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吕柚没忍住笑:“为什么这么高兴?”

“高兴还需要理由吗?”稚江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她。

“不需要,你高兴就好。”

稚江听她这么说这才满意的嘟着嘴,又继续往前走。

走路姿势依旧夸张,摇头晃脑,

吕柚与她隔着一步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小区环境很好,绿植栽种了许多,两人走的这条小路走一路都能闻到青草的味道。

稚江下楼匆忙,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只穿着一条纯白色睡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丝也随之微微飘扬。

“稚江。”

吕柚突然叫住她。

稚江脚步没停:“怎么啦。”

“为什么送我猫。”

“因为你考了全市第一啊,奖励你的。”

“为什么偏偏选猫咪?”

一只猫,一只橘色的猫,一只与吕柚小时候养的长得极为相像的猫。

“我看了妈妈的相册,看到你小时候抱着一只小猫笑得很开心,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想那只猫应该也已经老了,就再送你一只,想让你收到的时候笑的像小时候那样开心。”

小时候的猫因为稚江没有来得及老,长大了稚江送了一只小猫还给了她。

吕柚的童年没有什么记忆,只有一抹冷淡的白和一抹暖黄的橘,橘子消失了,只剩白。

稚江无意间的赠礼还给了她一抹橘,让吕柚有了对小时候的纪念。她自己可能不知道她这无意间的送礼对于吕柚来说是多么的温暖。

吕柚越来越意识到,禾真和稚江是一样的人。

两人的底色都是温柔,是无意之中的弥补。

可越是被温柔包裹,越是被弥补,就越不能贪心奢望更多。

人不能贪心,心贪多了容易失去,应该学会知足。

猫就像麦穗。

有了一只猫,就牢牢的握在手里,不可以再挑选第二只。

两人到了驿站取了许多快递,稚江虽然手里搬到快递上,但是这一趟也把她给累到了,一回到家她就瘫软在吕柚的床上,看着她拆快递给小猫安家。

禾真东西买的很多,小猫吃的喝的一应俱全,拆好组装好的时候吕柚原本空荡荡的房间被填满了大半。

稚江靠在床头,望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吕柚。她手里拿着逗猫棒,故意逗着小猫,引得小家伙一次次伸手去抓,却总也抓不到。

吕柚难得的幼稚,欺负一只猫。

吕柚在家穿的很随意,纯白的背心,配着黑色的宽松短裤,头发很短,但还是被她扎起来了,扎成了一个小啾,随意的盘腿坐在地上姿态慵懒,冷白的白炽灯照在她的身上,趁着她的皮肤更加的白,更加的清透。

小猫的精力本就有限,被吕柚逗了一会儿便没了力气,耷拉着脑袋想钻回猫窝睡觉。

吕柚看着哭笑不得觉得她这样子像是小时候的稚江。

稚江小时候跟它一模一样,玩累了,她就钻到禾真的怀抱里睡觉。

吕柚的新鲜劲正盛,怎么可能会让它安心睡觉。她强硬的用手指撑着小猫的下巴,让它不许趴着睡觉。

小猫被闹得有些不耐烦,抬起小爪子轻轻往她手上挠去。幼猫的爪子没什么力气,落在手上只像轻轻挠痒,吕柚却故作严肃地轻拍了下它的小脑袋,轻声嗔道:“阿江,不可以欺负姐姐。”

话音落下,连自己都愣了愣,忍不住被突如其来的称呼逗笑,又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猫的脑袋,小声呢喃:“阿江。”

小猫像是听懂了一般,软软地喵呜应了一声。

算是它自己答应了这个名字,吕抽收回了自己的手,放过了它,让它安心在屋里睡觉了。

吕柚撑着脑袋看着两只猫睡觉,猫都是小小的,睡觉的时候会缩着身体,脸颊肉会挤在一起,看着肉嘟嘟的,特别可爱。

吕柚坐回了床上,目光在两只猫上来回扫视着,这两只猫,一直只占着她的床,一只霸占着她房间的一角。

不得不说,猫这种生物的性格都是高傲的,心安理得,睡在别人的房间,一点防备都没有,睡得安详自在。

看着猫窝里属于自己的小猫,吕柚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次她一定会守护好。

属于自己的守护是理所当然,不属于自己的也要守护好,因为是爱。

爱不是一定要获得,而是要守护。

看着在自己床上睡得憨香的稚江,吕柚伸出手像是逗猫一样挑逗着她的下巴。

熟睡中的稚江被扰得有些发痒,蹙着眉轻轻拨开了她的手。

和小猫一模一样的小脾气,吕柚被她可爱的反应逗笑,轻声低喃:“阿江,不可以欺负姐姐。”

睡着的稚江突然翻了个身,像是一副不听的样子。

吕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算了,你比较娇贵,想欺负就欺负吧。”

“说到底,你本来就一直在欺负我。”

第 30 章

有了猫吕柚每天起床的时候就要多一件事情要做。给它铲屎喂水添饭完她才会去洗漱。

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些许,随手简单扎起,发尾翘着,模样像兔尾巴。

禾真最近这段时间看是忙于稚明和公司财务的工作,每天都要去公司上班一点都来不及给两个孩子做早饭。

两个人去上学的路上买早饭,吕柚看稚江一副困倦,没精打采的样子,问:“还吃香肠包吗?”

稚江点了点下巴。

吕柚给她买了三个包子、一个鸡蛋和一杯豆浆,拆开包装把包子递到她嘴边,稚江顺势张口咬住,乖乖跟着姐姐的脚步去坐公交上学。

公交车上,稚江迷迷糊糊地啃着早饭。吕柚望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忍不住吐槽:“至于困成这样吗?”

高一的课业越往后越难,稚江学得格外吃力,每天晚上都要靠吕柚帮她补习、巩固知识点,这私下的小课一补就到后半夜。

睡得晚,起得又早,稚江会犯困也在所难免。

稚江抬眼皮看着吕柚一脸浅笑的样子,心里默默有些赌气。她是真嫉妒她姐,每天不仅能学好自己的习,还能兼顾她的,明明两人睡得一样晚,吕柚成绩能比她好,精神状态也能比她好。

稚江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声音含糊地嘟囔:“就是至于。”

吕柚低低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耳机,理顺缠绕的线,轻轻将其中一只塞进稚江耳朵里。

脑子浑浊的稚江只感觉到了一只冰凉的手滑过自己的耳垂,触感只在一瞬间,自己的耳朵里就被塞入了一只耳机。

耳机里流淌着磁性的女声,醇厚流畅的英式腔调,缓缓念着英语听力。

稚江抬头望着她,吕柚说:“听着英语听力,思考一下,有助于脑子清醒。”她说这着,奖励一只耳机戴入自己的耳朵里。

相同的语调同时漫进两人耳中,视线撞在一起。

稚江小声应了句“哦”,咬着唇缓缓低下了头,认真听着听力。

吕柚站着,稚江坐着,连着两人耳畔的耳机线被拉得绷直,纤细的线条紧绷着,仿佛稍一拉扯就会断裂。

看着稚江咬着唇看着有些羞涩的模样,吕柚觉得这根绷直的耳机线就像自己的处境。

吕柚在心中警告自己: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要克制。

吕轻一生都在言传身教告诫吕柚,这条路太曲折了,喜欢的注定无法拥有,她不能将稚江带到歪路上。

吕柚轻轻抬手,整个覆住稚江的头顶,稍稍用力将她的脑袋抬起:“到站了,该下车了。”

稚江连忙从她手下挣脱,鼓着腮帮子道:“知道了,别乱揉我的头发。”

两人一同下车,走到校门口时,恰好遇上了季风鸣。

季风鸣头发乱七八糟的像顶着一头鸡窝,他眼下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的一样肿。

稚江虽然不太待见他,但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是没忍住关心问:“你怎么了,一个肾虚的样子。”

季风鸣打了个哈欠:“小丫头会关心人了。”季风鸣手欠似的,将她的头揉得和自己一样乱,“但你哥哥我身体好着呢,不要瞎关心。”

稚江抬手一把拍开他的手:“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小丫头力气大,她拍一下季风鸣的手一下就红吕,季风鸣也不生气,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了一个饭盒:“你不关心哥哥,哥哥关心你。”

稚江怀里被塞了一个透明饭盒,盒子里是被剥好的红柚子。

季风鸣随口找了个借口:“家里放着没人吃,再放下去就不新鲜了。”

有好吃,傻子才不吃,稚江直接打开盒子吃了起来。

季节到了,现在的柚子都很好吃,酸甜可口。

季风鸣看她吃的香,说:“给你姐也吃。”

他这柚子是昨天逛超市特地买的,季节到了,吕柚的本体可以吃了,当朋友的当然会给她买。

季风鸣的恶趣味,喜欢看吕柚自相残杀。

稚江吃完一瓣,被他提醒后,连忙捧着饭盒看向吕柚:“吕柚,这个很甜,你也吃。”

吕柚:“这不酸,我不爱吃,你吃吧。”

稚江在心里默默记下:“吕柚喜欢吃酸柚子。”

稚江边吃边走,季风鸣像是随意的聊天一样讲着:“我昨天才发现我家那个房子一点都不隔音,隔壁那一户昨天吵架,我房里听的一清二楚,吵死我了。”

稚江咬着柚子嗤笑一声:“能现场听别人家的八卦,不也挺好的?”

“好个屁。”季风鸣呵呵笑了两下,“隔壁阿姨因为儿子是同性恋,交往的对象还是表兄弟,气的一直在哭,说家门不幸。我听了一晚上的哭声,”

季风鸣说得漫不经心,余光却一直在悄悄观察稚江的神情。

可稚江只是淡定地吃着柚子,神色平淡无波:“我能理解那位阿姨,遇上这种事,换谁都难以接受,会崩溃也很正常,她也挺可怜的。

季风鸣扯了扯嘴角:“是啊,确实可怜,老一辈本来就很难理解这种感情。”

稚江点头附和:“这很正常。”

吕柚一个肘击撞击季风鸣的肚子,声音很冷:“嫌吵就搬出去住,没必要在背后随意议论别人的家事。”

季风鸣被撞得差点喘不过气,却依旧嬉皮笑脸地看着吕柚:“搬家多麻烦啊,晚上听听八卦助眠,也挺有意思的。”

三人走到了高一的楼层,稚江要去她的班级。

吕柚和季风鸣继续上楼,要去高二。

季风鸣一边上楼一边叹气:“傻丫头不开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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