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71 章 阴差阳错
“幼宁？你怎么来了？”
“去巡捕房没找到你们两个，想着最近也没有案子，就猜到你们可能在家喽。”
白幼宁边说边走进来，目光落在餐桌上，顿时瞪圆了眼：“这么多好吃的，还有这瓶罗曼尼康帝，你们两个大早上吃烛光晚餐啊。”
乔楚生下意识看了路垚一眼，怕他这么被说会害羞，赶忙解释：“瞎说什么呢，就普通的庆祝一下。”
“啊——，普通的庆祝一下。”白幼宁着重强调了一下这几个字，眼神从乔楚生扫到路垚，路垚面色果然有几分不自然，但她也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路垚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今天没事，恰好前几天破了案子，想着休息一下，也......顺便感谢一下乔探长一直以来的保护。”
白幼宁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好啦，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楚生哥，你没有受伤吧？”
乔楚生意料之中，毕竟什么能瞒住她白老大的女儿白幼宁呢，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见此白幼宁也松了一口气，然后把目光转到路垚脸上：“平时胆子那么小，没吓到你吧？”
路垚当然不会说被吓到，他挥了下手，语气中满是不屑：“怎么会。”
乔楚生和白幼宁对视一眼，都没戳穿他，只要人没事就好。
白幼宁的目光已经飘到了桌子上那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的美味佳肴上，因为着急，其实她早上是没来得及吃饭的：
“好啦，既然都没事，那......看在我一大早就赶过来关心你们的份上，不介意我一起蹭顿饭吧?”
白幼宁已经坐了下去，也只是象征性地问问，乔楚生无奈地笑了笑，对这个妹妹，他一向没办法，他做出请的手势，路垚也配合地开口：“白大小姐，请吧。”
吃完早餐后，路垚和白幼宁各自坐在沙发上，乔楚生穿好外套走了出来：“你们两个自便，我得出去一趟。”
闻言，瘫在沙发上的路垚坐直了身体，白幼宁率先开口：“有新案子吗？”
乔楚生回头瞥了二人一眼：“我得去跟你爹说一下现在的情况，昨天只回了趟家，还没来得及去老爷子那呢。”
“哦。”听到是回白家，白幼宁又泄气地坐了回去，有些不自在，她也有些想回去看看老爷子了，但又放不下面子。
乔楚生看了她一会，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毕竟今天确实有事要说，改天再带她回去也好。
来到白府，白老爷子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择着一盘菜，乔楚生走过去坐下。
“来了，没受什么伤吧。”
乔楚生笑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老，一点事都没有。”
白老爷子手下动作没停：“这老爷子什么路子，连儿子都绑，不怕出事啊。”
“可能不想路垚，在上海瞎混吧。”
“瞎混？”老爷子抬起头，动作顿了一下：”他现在混的不错呀，几个月破了这么多大案，而且威震上海滩，我要有这么一个儿子，我这开心还来不及呢。”
乔楚生解释：“这种事对这种家庭，可能也无所谓，路垚他爹在政界很有威望，曾代表中方参加过巴黎和会。”
“巴黎和会，也没谈出什么好结果，再说这政界呀，也没有几个好东西。”白老爷子将手中的菜扔了回去，高妈立刻递来了一条毛巾，老爷子擦了擦手。
“他爹派蒋志卿来要将他带走，这个我倒不担心，他在上海翻不起浪，主要是他那两个哥哥，手握兵权，也不是别的，只是现在局势特殊。”
“军阀也得讲理吧，再说这路垚在上海，一不缺吃，二不少喝，也没少办人，也没看谁敢把他怎么着，再说咱们对他也不薄吧，我还想让他当我女婿呢。”
乔楚生点点头，其实他也只是来向白老爷子交代一下而已，至于老爷子的想法，他想很快他就会给出一个解释了。
白老爷子重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话锋一转：“我打算给新月报社投点钱，否则我怕他们支撑不下去。”
前段时间，报社的一个主要编辑因为不实报导污人名节而被抓了起来，对报社有很大影响，乔楚生想老爷子应该是因为这件事：“为了幼宁吧。”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总不能失业吧。”
“行，那我现在去找报社聊聊。”乔楚生答应下来，又陪白老爷子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白幼宁已经不在了，路垚一个人在沙发上研究着他的一些宝贝。
“别研究了。”乔楚生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一会儿陪我去趟新月报社。”路垚的动作刹那停了下来，十分惊讶的望向乔楚生，甚至手中的小物件都不小心掉下去了一个。
“去、去那干嘛？”路垚俯身将东西捡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正常。
乔楚生觉得路垚的反应有点奇怪，他歪头皱了皱眉：“前段时间新月报社不是出了点事，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我往里面投点钱，别倒闭了，我得去那和负责人谈谈。”
路垚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因为就是他匿名写过去的信告诉了童丽真相，他不想这个敢爱敢恨，又有勇有谋但身世悲惨的女人重蹈覆辙，被仇恨裹挟，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
他上一世也曾十分欣赏这个女人的人格魅力，他说过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也许会成为朋友，直到最后他其实也怀疑过他做得到底对不对。
那番话到现在也犹在耳边，她说恶人就该有恶报，记者的笔可抵三千毛瑟枪，可有的时候，他们的笔，就是那三千毛瑟枪。
如果不是她主动复仇，那那个曾经把无辜的人送上断头台，现在却已经坐上高位的人可能真的永远也不会受到惩罚，甚至一路晋升，受人尊敬。
所以路垚不久前回忆起前世这个时间段的事时，他打听了是否还有童丽这个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一世这件事倒是没有变，于是他写了信告诉她真相，他知道她足够聪明，也一定会在知道真相后，做出正确的选择，就算是弥补了上一世的一个遗憾。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乔楚生竟然还是要去新月日报，毕竟那算是他曾心动过的人。
虽然路垚觉得上一世的乔楚生是因为二人相似的经历而产生的灵魂共鸣，与其说是喜欢，倒更像是一种惺惺相惜，而这一世的乔楚生并不会和童丽有这种共鸣。
他还是有些不想让二人见面，可他并没有阻止的理由，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只是人难免有私心。路垚只能让自己显得和平常一样：“行啊，不过这趟可得按查案给我结钱。”
第 72 章 一波又起
来到新月报社，乔楚生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路垚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扇玻璃门，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还是会有不安。
“愣着干嘛呢？”乔楚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走啊。”
路垚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快步跟了上去。
报社内部有几排办公桌，几个人埋头写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气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正是报社的负责人。
乔楚生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负责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脸上堆满了笑，连连道谢，把他们请进里间的会客室。
谈判比想象中顺利得多，那人几乎是有求必应，乔楚生提出的条件他全部答应，末了还非要留他们喝茶。乔楚生推辞不过，坐下喝了一杯，又简单问了问报社近期的经营状况。
路垚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门外瞟。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匆匆，挑拨着此刻敏锐的神经。
“三土？”乔楚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这个方案怎么样？”
路垚眨了眨眼，根本不知道刚才他们在说什么，现在才回过神看向负责人：“哦，我没什么意见，就按你说的办吧。”
结果已经敲定，负责人连连点头，正想起身送他们出去，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想着也刚好聊完，他就直接让人进来了：“进。”
随着门轻轻推开，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路垚呼吸都是一滞，他下意识观察着乔楚生的反应，但什么都没有，乔楚生自然地站起身，没有一丝停顿，于是他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童丽走了进来，将一份稿子放在了桌上，正巧乔楚生和路垚往出走去，三人擦肩而过，门也再次关上。
“怎么，认识？”出来后，乔楚生不经意地疑问出声。
路垚脚步微微一顿，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只有他们二人，才确认乔楚生是在和他说话：“什么认识，认识谁？”
“刚刚那个女记者啊，不然你反应那么大。”乔楚生挑眉，侧目看着路垚。
“有那么夸张吗？”路垚不可置信，但现在他心情颇好，连语气都变得轻松：“她啊......长得特别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但可惜不是。”
乔楚生看着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片刻后收回目光，没再追问：“走吧。”
两人下楼，上车，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报社。
路垚靠在座椅上，心情和来时的忐忑截然不同。
回到巡捕房，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阿斗就迎了上来：“探长，上次那个沈小姐在里面等着，说是有事要见您。”
乔楚生点点头，带着路垚推门走了进去。
路垚跟在他身后，听见“沈小姐”三个字，脚步微微顿了顿。
沈若薇。
又是她。
他跟着走进办公室，果然看见沈若薇正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起身走了过来：“楚生哥......还有路顾问，你们回来啦。”
毕竟因为不熟，再加上上次的事情，沈若薇见到路垚还是不免有几分尴尬。
“嗯，怎么了若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沈若薇笑着说，随即反应过来，怕乔楚生误会，连忙摆了摆手解释了来意：“哦，不过不是案子啦，是关于老爷子大寿的事。”
过几天的确是乔父的六十大寿，但乔楚生不明白这和沈若薇跑这一趟有什么关系：“那你来我这是为了......”
“是这样，这次呢，我爹将准备贺礼的任务交给了我。我想着投其所好，所以特意来问问楚生哥你——老爷子有什么特别的偏好没有？”沈若薇视线随着乔楚生的步伐移动，眼神专注。
路垚已经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翻着，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杂志上的内容是一点都没看进去。
路垚只觉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乔楚生在办公桌后坐下，想了想：“老爷子喜欢字画，尤其偏好明清山水。茶叶的话，龙井和普洱都行，但别送太贵的，他反而觉得浪费。”
沈若薇认真记着，又追问了几句细节，乔楚生都一一答了，态度温和，但透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客气。
路垚坐在沙发上，杂志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
沈若薇问完正事，又闲聊了几句，最后为了表示感谢，于是提出邀约：“楚生哥，你......明晚有时间吗，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这次又来麻烦你......”
“明晚的话......应该是没事。”毕竟也是打小相识，沈若薇主动相邀，乔楚生也不好拒绝，只是眼神往沙发上瞄去，可惜隔着杂志，什么都看不到。
“那我在和平饭店订了一间包房，想请你吃顿饭......路顾问，一起吗？”沈若薇出于礼貌也询问了路垚的意见。
“我当然没问题，既然沈小姐是为了感谢，那路某也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沈若薇沉默了片刻，她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路垚真的会答应，但此刻也只能回应下来：“好，那我就先回去啦，楚生哥，路顾问，明晚见。”
乔楚生点点头，路垚从杂志后面抬起手，随意挥了挥。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乔楚生靠在椅背上，看着沙发那边，路垚还举着杂志，看得一本正经，但半天没翻页。
“杂志拿反了。”
路垚赶忙低头一看——没有反。他抬起头，对上乔楚生带笑的眼睛，知道自己被耍了。
“乔探长很闲啊？”他把杂志放下，翘起二郎腿，“还有空逗我玩。”
乔楚生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干净：“过几天我爹他六十大寿，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
路垚愣了一下：“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去干嘛？”
“当然是去吃饭。”乔楚生理所当然地说，“再说又不是第一次去，紧张什么。”
路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乔楚生已经低下头，开始翻桌上的文件，像是笃定路垚会答应下来。
路垚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行，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乔探长走一趟。”
乔楚生头也没抬，但嘴角明显扬了扬。
“幼宁？你怎么来了？”
“去巡捕房没找到你们两个，想着最近也没有案子，就猜到你们可能在家喽。”
白幼宁边说边走进来，目光落在餐桌上，顿时瞪圆了眼：“这么多好吃的，还有这瓶罗曼尼康帝，你们两个大早上吃烛光晚餐啊。”
乔楚生下意识看了路垚一眼，怕他这么被说会害羞，赶忙解释：“瞎说什么呢，就普通的庆祝一下。”
“啊——，普通的庆祝一下。”白幼宁着重强调了一下这几个字，眼神从乔楚生扫到路垚，路垚面色果然有几分不自然，但她也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路垚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今天没事，恰好前几天破了案子，想着休息一下，也......顺便感谢一下乔探长一直以来的保护。”
白幼宁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好啦，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楚生哥，你没有受伤吧？”
乔楚生意料之中，毕竟什么能瞒住她白老大的女儿白幼宁呢，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见此白幼宁也松了一口气，然后把目光转到路垚脸上：“平时胆子那么小，没吓到你吧？”
路垚当然不会说被吓到，他挥了下手，语气中满是不屑：“怎么会。”
乔楚生和白幼宁对视一眼，都没戳穿他，只要人没事就好。
白幼宁的目光已经飘到了桌子上那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的美味佳肴上，因为着急，其实她早上是没来得及吃饭的：
“好啦，既然都没事，那......看在我一大早就赶过来关心你们的份上，不介意我一起蹭顿饭吧?”
白幼宁已经坐了下去，也只是象征性地问问，乔楚生无奈地笑了笑，对这个妹妹，他一向没办法，他做出请的手势，路垚也配合地开口：“白大小姐，请吧。”
吃完早餐后，路垚和白幼宁各自坐在沙发上，乔楚生穿好外套走了出来：“你们两个自便，我得出去一趟。”
闻言，瘫在沙发上的路垚坐直了身体，白幼宁率先开口：“有新案子吗？”
乔楚生回头瞥了二人一眼：“我得去跟你爹说一下现在的情况，昨天只回了趟家，还没来得及去老爷子那呢。”
“哦。”听到是回白家，白幼宁又泄气地坐了回去，有些不自在，她也有些想回去看看老爷子了，但又放不下面子。
乔楚生看了她一会，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毕竟今天确实有事要说，改天再带她回去也好。
来到白府，白老爷子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择着一盘菜，乔楚生走过去坐下。
“来了，没受什么伤吧。”
乔楚生笑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老，一点事都没有。”
白老爷子手下动作没停：“这老爷子什么路子，连儿子都绑，不怕出事啊。”
“可能不想路垚，在上海瞎混吧。”
“瞎混？”老爷子抬起头，动作顿了一下：”他现在混的不错呀，几个月破了这么多大案，而且威震上海滩，我要有这么一个儿子，我这开心还来不及呢。”
乔楚生解释：“这种事对这种家庭，可能也无所谓，路垚他爹在政界很有威望，曾代表中方参加过巴黎和会。”
“巴黎和会，也没谈出什么好结果，再说这政界呀，也没有几个好东西。”白老爷子将手中的菜扔了回去，高妈立刻递来了一条毛巾，老爷子擦了擦手。
“他爹派蒋志卿来要将他带走，这个我倒不担心，他在上海翻不起浪，主要是他那两个哥哥，手握兵权，也不是别的，只是现在局势特殊。”
“军阀也得讲理吧，再说这路垚在上海，一不缺吃，二不少喝，也没少办人，也没看谁敢把他怎么着，再说咱们对他也不薄吧，我还想让他当我女婿呢。”
乔楚生点点头，其实他也只是来向白老爷子交代一下而已，至于老爷子的想法，他想很快他就会给出一个解释了。
白老爷子重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话锋一转：“我打算给新月报社投点钱，否则我怕他们支撑不下去。”
前段时间，报社的一个主要编辑因为不实报导污人名节而被抓了起来，对报社有很大影响，乔楚生想老爷子应该是因为这件事：“为了幼宁吧。”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总不能失业吧。”
“行，那我现在去找报社聊聊。”乔楚生答应下来，又陪白老爷子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白幼宁已经不在了，路垚一个人在沙发上研究着他的一些宝贝。
“别研究了。”乔楚生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一会儿陪我去趟新月报社。”路垚的动作刹那停了下来，十分惊讶的望向乔楚生，甚至手中的小物件都不小心掉下去了一个。
“去、去那干嘛？”路垚俯身将东西捡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正常。
乔楚生觉得路垚的反应有点奇怪，他歪头皱了皱眉：“前段时间新月报社不是出了点事，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我往里面投点钱，别倒闭了，我得去那和负责人谈谈。”
路垚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因为就是他匿名写过去的信告诉了童丽真相，他不想这个敢爱敢恨，又有勇有谋但身世悲惨的女人重蹈覆辙，被仇恨裹挟，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
他上一世也曾十分欣赏这个女人的人格魅力，他说过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也许会成为朋友，直到最后他其实也怀疑过他做得到底对不对。
那番话到现在也犹在耳边，她说恶人就该有恶报，记者的笔可抵三千毛瑟枪，可有的时候，他们的笔，就是那三千毛瑟枪。
如果不是她主动复仇，那那个曾经把无辜的人送上断头台，现在却已经坐上高位的人可能真的永远也不会受到惩罚，甚至一路晋升，受人尊敬。
所以路垚不久前回忆起前世这个时间段的事时，他打听了是否还有童丽这个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一世这件事倒是没有变，于是他写了信告诉她真相，他知道她足够聪明，也一定会在知道真相后，做出正确的选择，就算是弥补了上一世的一个遗憾。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乔楚生竟然还是要去新月日报，毕竟那算是他曾心动过的人。
虽然路垚觉得上一世的乔楚生是因为二人相似的经历而产生的灵魂共鸣，与其说是喜欢，倒更像是一种惺惺相惜，而这一世的乔楚生并不会和童丽有这种共鸣。
他还是有些不想让二人见面，可他并没有阻止的理由，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只是人难免有私心。路垚只能让自己显得和平常一样：“行啊，不过这趟可得按查案给我结钱。”
第 72 章 一波又起
来到新月报社，乔楚生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路垚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扇玻璃门，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还是会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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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内部有几排办公桌，几个人埋头写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气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正是报社的负责人。
乔楚生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负责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脸上堆满了笑，连连道谢，把他们请进里间的会客室。
谈判比想象中顺利得多，那人几乎是有求必应，乔楚生提出的条件他全部答应，末了还非要留他们喝茶。乔楚生推辞不过，坐下喝了一杯，又简单问了问报社近期的经营状况。
路垚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门外瞟。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匆匆，挑拨着此刻敏锐的神经。
“三土？”乔楚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这个方案怎么样？”
路垚眨了眨眼，根本不知道刚才他们在说什么，现在才回过神看向负责人：“哦，我没什么意见，就按你说的办吧。”
结果已经敲定，负责人连连点头，正想起身送他们出去，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想着也刚好聊完，他就直接让人进来了：“进。”
随着门轻轻推开，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路垚呼吸都是一滞，他下意识观察着乔楚生的反应，但什么都没有，乔楚生自然地站起身，没有一丝停顿，于是他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童丽走了进来，将一份稿子放在了桌上，正巧乔楚生和路垚往出走去，三人擦肩而过，门也再次关上。
“怎么，认识？”出来后，乔楚生不经意地疑问出声。
路垚脚步微微一顿，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只有他们二人，才确认乔楚生是在和他说话：“什么认识，认识谁？”
“刚刚那个女记者啊，不然你反应那么大。”乔楚生挑眉，侧目看着路垚。
“有那么夸张吗？”路垚不可置信，但现在他心情颇好，连语气都变得轻松：“她啊......长得特别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但可惜不是。”
乔楚生看着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片刻后收回目光，没再追问：“走吧。”
两人下楼，上车，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报社。
路垚靠在座椅上，心情和来时的忐忑截然不同。
回到巡捕房，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阿斗就迎了上来：“探长，上次那个沈小姐在里面等着，说是有事要见您。”
乔楚生点点头，带着路垚推门走了进去。
路垚跟在他身后，听见“沈小姐”三个字，脚步微微顿了顿。
沈若薇。
又是她。
他跟着走进办公室，果然看见沈若薇正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起身走了过来：“楚生哥......还有路顾问，你们回来啦。”
毕竟因为不熟，再加上上次的事情，沈若薇见到路垚还是不免有几分尴尬。
“嗯，怎么了若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沈若薇笑着说，随即反应过来，怕乔楚生误会，连忙摆了摆手解释了来意：“哦，不过不是案子啦，是关于老爷子大寿的事。”
过几天的确是乔父的六十大寿，但乔楚生不明白这和沈若薇跑这一趟有什么关系：“那你来我这是为了......”
“是这样，这次呢，我爹将准备贺礼的任务交给了我。我想着投其所好，所以特意来问问楚生哥你——老爷子有什么特别的偏好没有？”沈若薇视线随着乔楚生的步伐移动，眼神专注。
路垚已经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翻着，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杂志上的内容是一点都没看进去。
路垚只觉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乔楚生在办公桌后坐下，想了想：“老爷子喜欢字画，尤其偏好明清山水。茶叶的话，龙井和普洱都行，但别送太贵的，他反而觉得浪费。”
沈若薇认真记着，又追问了几句细节，乔楚生都一一答了，态度温和，但透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客气。
路垚坐在沙发上，杂志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
沈若薇问完正事，又闲聊了几句，最后为了表示感谢，于是提出邀约：“楚生哥，你......明晚有时间吗，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这次又来麻烦你......”
“明晚的话......应该是没事。”毕竟也是打小相识，沈若薇主动相邀，乔楚生也不好拒绝，只是眼神往沙发上瞄去，可惜隔着杂志，什么都看不到。
“那我在和平饭店订了一间包房，想请你吃顿饭......路顾问，一起吗？”沈若薇出于礼貌也询问了路垚的意见。
“我当然没问题，既然沈小姐是为了感谢，那路某也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沈若薇沉默了片刻，她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路垚真的会答应，但此刻也只能回应下来：“好，那我就先回去啦，楚生哥，路顾问，明晚见。”
乔楚生点点头，路垚从杂志后面抬起手，随意挥了挥。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乔楚生靠在椅背上，看着沙发那边，路垚还举着杂志，看得一本正经，但半天没翻页。
“杂志拿反了。”
路垚赶忙低头一看——没有反。他抬起头，对上乔楚生带笑的眼睛，知道自己被耍了。
“乔探长很闲啊？”他把杂志放下，翘起二郎腿，“还有空逗我玩。”
乔楚生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干净：“过几天我爹他六十大寿，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
路垚愣了一下：“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去干嘛？”
“当然是去吃饭。”乔楚生理所当然地说，“再说又不是第一次去，紧张什么。”
路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乔楚生已经低下头，开始翻桌上的文件，像是笃定路垚会答应下来。
路垚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行，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乔探长走一趟。”
乔楚生头也没抬，但嘴角明显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