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吗?那等会吃饭的时候,我可得好好看看。”思索着师唯对自己的忠告,也不过脑地回应着师唯说的,只知道自己就算是坦诚又该如何,再死乞白赖地回去,换生做不到,前尘往事就算再痛,也是甜蜜的,他不清楚思念的人在何处,家对他来说太遥远,他不想再给他们任何人带来惊吓,平静地过去,只留自己一个人慢慢承受这种爱与痛的摧残,他觉得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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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会想到相逢有时就是那么的残忍,曾今相遇,他的旁边有墨珏,如今相遇,那身边的人又像极了自己,换生苦笑,刚踏入大厅,见到做在桌前的二人,他便是这么想的,只是面上却异常平静,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小赵,那个就是我徒弟。”师唯说此话时,清风已经看到了换生,眼睛一眨不眨,不是惊奇却是恐惧与怒意,赵练抬头,看到门口的人,手中举着的茶杯瞬间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惊吓了清风,也疑惑了师唯。

反应迟钝的赵练,愣了不知多久,当换生沉稳地向他和清风走去的时候,赵练终于忍不住喷勃的情绪,起身,将换生重重搂在怀中,眼泪夺眶而出,“不走了,再也不要离开了,好吗?”

清风看得呆了,这个和自己拥有相似容颜的人,难道与赵练相识,甚至相爱,而这个人究竟是谁?问题困扰着他,却无从问起。

换生很平静,不吵不闹,只是淡淡地拍着赵练的背说:“公子,我们认识吗?”

所有人都面色中带着为不可查的疑惑,刚刚步入客厅的迟恒也对这种怪异的气氛感到莫名奇妙,最让他不得其解的是,为何那位赵公子搂着自己的徒儿呢。

满脸不悦,大步走上前去,硬生生扯开赵练,破口:“干什么呢?欺负我徒弟啊。”

本是疑惑的师唯等人愣是被迟恒吓到不行,赵练虽然放开了换生,却依旧舍不得将视线转移。清风体会到那个眼神中的柔情与爱意,带着深深的愧疚,带着不为人知的珍惜,这些与他能得到的同情相比,差的太多太多。

“于水,你是于水,对吗?”听着于水这个名字,清风眼睛忽然闪烁着怪异的光芒,久久不能平静,往事历历在目,原以为这辈子会带着遗憾离世,今日他要等的终于来到了。

“什么于水,他是我徒弟,换生。”迟恒实在看赵练不顺眼,挡住他看换生的视线,将换生护于身后。

“于水,我知道是你,以前是我不好,别这样好吗?”赵练口口声声于水,而换生却根本不想理他,思索半天,从迟恒身后走出,“对不起,这位公子,你口中的人也许我师兄认识,他也把我认成那个叫于水的人了,只是我对他实在没有印象,更别提之人就是我这种说法了,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不是。”

“你师兄是?”

“卫枫夙。”

赵练心中的情绪又一次起来,那个一直自愧弗如的男人,原来也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命运真也奇妙,竟然能让人久别后又再有相互联系的牵绊。

“可是,你长得太像,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你的朋友不也长得和我很像吗?”赵练听换生讲完这句话,才恍然意识到刚刚的举动有多不合时宜,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清风,果然他生气了,面色暗黑,带着怒意,埋头不说一句话。

面对一个都长得像故人的人和曾今的故人,赵练也许会犯难。

而今许也许因为他知道换生不是于水,所以才会在看到清风不悦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向清风解释。

只是每件事解释都有用,那么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面对赵练,清风选择不听、不看,只是说了句:“吃饭吧,既然误会一场,吃饱了再说吧,我可是很想尝尝迟娘的手艺呢。”

师唯立马应和着:“对啊,来来来,快坐下,吃饭。”

饭桌之上只有清风和师唯二人你来我往地说着些话,尴尬的气氛延续到饭后,只好各自回房。

“清风,你听我解释。”赵练一进门,便将门拴上,抓着清风的手,非要解释清楚。

“不是误会吗?”清风很淡然,与其说是淡然,实则是无所谓,从一开始其实就该相见的结果,只是他太傻而已。

“对啊,是误会,可是你生气了。”赵练有点心虚,似答非答地说着,想要看着清风的眼睛,却总是被他避开。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告诉我生气的理由是什么。”清风很平常地说话,但那种语气却令人心疼,赵练莫名地有种想要狠狠揍自己一顿的冲动。

“对不起,对不起。”赵练词穷,说过解释,其实自己也未曾想明白究竟该说些什么,面对清风表面上的无所谓,他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用对不起,救我脱离苦海的人是你,带我出来见识世界的也是你,”让我深深爱上的也是你,你该对我负责的,可是清风的骄傲与自尊已经被赵练唤醒,再也做不出那些低三下四求人的事了,“所以,你不必愧疚。”

明明在为赵练开脱,却像针一样刺入赵练的心口,他不知道该怎样让面前这个口是心非的人坦诚,情急之下,将清风的头靠向自己,另一手将他的腰紧紧拥住,一张逐渐放大的脸进入视线,渐渐夺去夺去清风平稳的呼吸。

本能想要抗拒别人的侵犯,更何况是一个心中早有他人的人,清风不允许连自己最后的尊严都被面前的男人践踏,挣扎却是那么无力,好似在月楼的日日夜夜一样,每次的伤痛都来不及痊愈,便一次次再度被无情地撕裂,万般苦楚化作泪慢慢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

☆、幸福将至

感知从嘴边流过的水渍,赵练理智地睁开双眼,那个眼神涣散、却保持注定的人,眼中淙淙而出的泪水却奔流不止,赵练愈发不知所措,放开清风,但是清风却因为没有了依凭的物体而顺势向后倒下,重重的一摔,急的赵练连忙去扶,却怎么也扶不起来,清风像是对地相当依恋,任凭赵练力气再大他都没有被拉起的趋势。

“地上凉,会生病的。”赵练苦口婆心,清风却把一句句话当成耳旁风,傻傻盯着赵练的眼睛,仿佛能够看到他的内心深处一般,而自己却仿佛没了灵魂。

“你看到了什么?”赵练问,并不奢求他会回答什么。

“你的心。”清风冷漠的语气,像是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里面有人,对吧?”清风很傻,知道他的心中不会是自己,却依然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走进他的心里。

“你看得到吗?眼中的是你,心中的也是你。”

赵练说的话在清风看来是天大的笑话,眼中的人是自己,但是心中的人怎样都轮不到他,这点他自始至终都深信不疑。

清风露出诡异的笑,坐起身来,对着赵练说:“是我吗?那于水呢?”

“我知道你生气了,那都过去了。”赵练停了下来,本想组织好语言再说,清风却打断他:“过去了,好吧,那我们都当过去了。”

赵练很讶异,清风怎会这么快就释然,总觉得哪里还有些不妥,正当思索间,清风褪下衣衫,吹灭了烛台灯火,向赵练靠近,赵练喉咙发干,眼神恍惚,话未曾出口,便陷入温柔,无处遁隐。

黑暗中,清风问赵练:“你知道我为什么灭灯吗?”

赵练不答。

“因为,我身上的疤痕太多,我的身体太脏,你愿意碰我吗?”

赵练点头,把人紧紧搂在胸前。

月上阑干,三更烛火,却映不出房内放纵的人,只有外面的人独立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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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发生过什么,夙想起来都觉得丢人,昨夜,因为他的伤势,他二人不得不放弃赶路,在客栈寄宿一晚,因此也发生了他眼中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小时候,安会粘着他,长大了,他还是改不了这样的毛病,可是在外面,安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甚至都乖乖叫他大哥。

但是昨晚,安说要他弥补前些年的冷落,巴巴地拖着虚弱的他去夜市。一路上,人挤人,安牢牢牵着夙的手,还调皮的说:“哥,你别走丢了啊。”

夙满脸黑线,嘴角抽搐,明明最不认路的是他。

“哥,你看前面有表演,我们去看看,你快点呀。”别安使劲拖着的夙,眉头紧皱,这都入夜了,街上依旧人气十足,也不知是为何?本来顶着这样一张脸,夙是极不愿出来的,也是因为黑夜才敢明目张胆的,却不想,这与白天无异。

“哥,你快来,这儿有好吃的,我记得你很爱吃臭豆腐。”已经多久没吃过了,夙回忆着,曾今因为偷偷溜出去吃,还被关在柴房整整一日。

“我喂你,把嘴巴张开。”不知什么时候,安的手上端了一碗的臭豆腐,夙也就那么自然地张开了嘴巴,等到意识到呆若木鸡的老板,夙有点想钻地洞的冲动。两人默默地在小摊边的空位上坐下。

“哥,你再吃一个,不然,我吃不完。”安伸手将臭豆腐塞向夙的嘴巴,谁知夙却转头装作没有看见。

“哥。”安有些不悦,愤愤地瞪着夙。

“我有手,自己会夹。”夙忍不住道。

“那你喂我。”安皱着眉头,看着已经有点变形的夙的脸。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比孩子还要孩子。”

“我本来就没你大啊。你要是喜欢老的以后别烦我。”安也憋得难受,一股脑儿把话倒了出来,“反正都是我在缠着你、求着你。”

“什么叫缠我,求我,你不是也有喜欢的吗?大不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好了。”夙不善言辞,却憋出了那么多话,想来也是琢磨许久了,“当初你就不该跟我出来,你不是有知己,去找他啊。”

安完全被夙的话搞糊涂了,知己,喜欢的人,难道不是他吗?这种质问是什么意思,怀疑、不信任,“你不信我吗?十几年还换不了你的信任,是吗?”

夙心中泛着嘀咕,小时候的不过是依赖而已,这断然没有十几年吧,倒是自己一直沉迷着,一直压抑着,为他离开,为他回来,即便枝节丛生,依旧难以忘怀。

在理智中迷失,他不愿不信,只是他听到的真相如此,容不得他不信,他想要把安留在身边,却又无法对心坦诚,他矛盾,所以被困在牢笼,不知真相。

“我信,当然信,可是我更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听到了什么?”安冷着声音相问。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真相。”

“哦,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为什么我自己想不到。”安觉得莫名其妙,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这用我说吗?你和换生在门外说的,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安仔细琢磨夙话中的意思,忽然想起那日在换生面前说了很多,可是并没有夙口中的意思啊。

“哥,你是不是误会了,那天,我们只是。”话未说完,夙便起身打算离去。“回去了,这么多人瞧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安环顾四周,围观的人还真不少,瞬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哥,你听我把话说完。”安跑着跟上夙的脚步,“那天,我说的话,你都听完了吗?”

“不听完我也知道你会什么。”

安一下觉得心跳都恢复正常了,伸手拽住夙的左手,却怎么也无法将人拽停,只好跑到他前面拦人。

“你听我把话说完。”安有点着急,“卫枫夙,你别动,别说话,听我把话讲完。”

夙有点楞了,从小到大安从未叫过他全名,这次怕是真的生气了,只好阴沉着脸,好好听他把话讲完。

“我和换生只是聊得来而已,和他说了好多你的事情,以为他不了解你,和他说你的不好,你一定都听到了,可是我后面还说了很多,你有不得已,你有苦衷,你有你的梦,却不得不子啊黑暗中生存......”

“别说了,是我误会了。”夙把头瞥向一边,不敢直视安的双眼。

“你就打算这样糊弄我吗?”安凑近夙的脸,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诉。

“那,你让我。”夙也感到羞赧,虽然已经走到行人甚少的街道,但是依旧还会有人对他二人的怪异举动报以白眼,这让夙尤为不爽,“回去了,我以后多陪你出来。”

“你说的,哈哈。”安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看得安特别想打人。



一早起床,想起那件件事情,夙便觉得头疼,安刚刚醒来,看见眉宇不曾舒展的夙,笑着说:“哥,你长皱纹了吗?”夙无语,“哥,你是不是快二十四了。”

夙依旧不答。

“我都二十了耶。”安若有所思。

“你想说什么吗?”夙觉得有些蹊跷,“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要妄图瞒着我,不然以后我也不会向你坦白。”

“其实,其实......”说了多少个,安自己都不知道,夙盯着安的双眼却说:“你说了八个其实,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在出来之前,爹就说要让你娶冷霜门的小女儿。”

夙相当惊讶,不是说他非亲生吗,为何又替他张罗婚事,再一想,也许不过是为了与冷霜门攀关系,好为自己找个有实力的靠山。再看安眼中的焦虑,夙觉得就算是皇帝的女儿他也不会娶,因为有安,他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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