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何管家,赵练有一事相求,我想带走清风的尸首,不知道可否如愿?”

“带走吧,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你好好安葬他吧。”

何其话一出口,赵练便将鸩剑扔与何其,何其也应约放人,待于水缓步走至赵练身边,赵练熟练将人揽于自己身后,抱起地上的清风,他自是不敢再看于水,这样的结局于谁皆是不愿。

而一旁树叶稀疏零落,灌木丛晃动作响,人影交替闪现,惊扰了何其身旁的家仆,纷纷以刀剑相向,而何其却像是意料之中一般,轻轻摆手,示意家仆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清风,,,,不知道怎么说,还是离开,也免得心疼,只是连最后的话都没有听到,也是可惜了。

连着码一天的字,手指头都不好了,摸上去都麻麻的,敲键盘神马的已经不能够了,为了接下来可以安心地完成期中作业,顺便出去玩(^o^),

妥妥存稿,不过心好累啊啊╮(╯﹏╰)╭这天气居然还有蚊子盯人,这蚊子也是挺拼的,不怕被冻shi。

☆、残忍离场

“各位来得及时,我刚想放赵公子和于水公子出府门,各位就来接人了。”何其的话中之话在场何人不知,但是为了避免再一次的腥风血雨,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有些事却势在必行。

秦域终究是对何其更熟些:“何总管,既然东西你已经拿到,那么我们就回去了,你也好去交差不是。”秦域对着何其作揖,本欲告辞,何其却脸色骤变。

“少爷,不是我不让你们走,只是你们运气不好,门主昨晚刚到红府,现在可不是我能够做主的,不然你觉得你们能够这么轻易地潜入吗?”

众人自然是有些惊吓,而夙却表现出一脸的不屑,秦域更是对此无甚感受,对于他的父亲,他自小是没什么特别感情的,唯一的大概就是服从。

“那又如何,还是你觉得,我们想要离开你就拦得住。”秦域语气不失原有的气场。

“若是少爷和鬼蜮修罗要走,怕是拦不住,只是剩下的人,我就不敢保证他们也能安然离开了。”秦域像是被打了一个无声的巴掌,隐隐作痛,眉头不至于皱的太多,却已然有些勉强。夙就立于秦域左侧,悠悠的向秦域使了个眼色,安稳他的情绪,示意他安心。

“何总管,何不把秦门主请出来呢,江湖上对他的容貌的传言一直神乎其神,我一直很是仰慕,不知今日是否有缘一见呢?”夙已知强行离开对他们不利,如今也只有相信沐湘和沐年能够将救兵搬来,更希望自己手中的筹码足够他托上一时半刻。

“也好,门主也正想见见大名鼎鼎的鬼蜮修罗,只是门主不便出来,烦劳卫公子和少爷随我进去如何?”何其再看秦域的脸色,“放心,他们三人的性命我不会伤害,不然也不好与门主交代。”

秦域和夙纷纷点头,虽何其走进内堂。

留下的墨棠见到于水活生生地待在自己面前,回想刚才发生的,无比心疼他的处境,走到他身边,将人环入怀中,低头轻语:“别哭,以后我会保护你的,再也不留你一人。”

于水有些发愣,因为他至始至终觉得墨棠不过是知己而已,不过是能时时懂他知他的人而已,尚未从赵练的痛苦中走出的他,对于墨棠突然的关切有些无所适从,而且赵练就在旁边,他下意识地推开墨棠,只是低头说了句:“谢谢,我会自己小心的。”

殊不知赵练根本不曾转头看过,只是对着自己怀中之人发呆,连夙和秦域何时离开都浑然不知。

每个人都有一个劫,曾今他以为于水就是他此生过不去的劫,原来并非如此,清风才是他注定辜负,注定还不完的债。

墨棠自然懂得于水的话中之意,说不痛是自欺欺人,说悲凉却有太过,他也是被命运锁定的人,为渡自己而再次历劫。

“门主,人到了。”何其对着书房的门轻叩,只说了一句话。

“进来吧。”声音怎会如此熟悉,对于夙而言,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只是忐忑地走进门时才惊奇发现,站在案前的那个人与自己所想之人千差万别,悬着的心终是落地。

“在下卫枫夙,见过秦门主。”夙自是有理地对秦莫征施以对长辈该有礼节,只是再抬头时,却发现眼前已经多了一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说话的人,便是夙的师傅—迟恒。

“卫贤侄莫要多礼,想来我与你师傅也算兄弟一场,我都不曾表示点什么,怎好收你如此恭敬。”秦莫征的话客套有余,虚伪更甚,让人很是不能忍受,一张看似正气凛然的脸更让夙觉得可恶。

秦域就那么冷眼旁观,他不善与父亲交谈,若非必要,他根本不愿进门。

“小域,你怎么老是不愿和我说话,连一声爹都不叫?”

秦域依旧淡漠,暗道一声:“爹。”谁都不知秦域那种外表正气,话语流气的性格真真是随了他爹的,只是对于一样性格的人,秦域总是选择回避,特别是见识过父亲那种狠辣的手段之后,就再不会被他的外表与话语所欺骗了。

迟恒从夙进门就不曾说过话,在外人面前,夙也不好质问,只是乖乖叫了声:“师傅。”

而师傅这句话出口之时,便有种情绪刺激了大脑,记得那个顽皮的孩子总是喜欢叫师傅是迟老头,这样的情绪被迟恒察觉,为了让自己的徒弟安然离开,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

“老秦,叫他们来其实也无益处,他们会的不都是你我二人所传。”

秦莫征闻言,大喜过望,原以为迟恒仍旧会和当年一样毫不留情地拒绝自己的邀请,看样子一切都可成事了。

夙很是困惑,看着秦莫征和迟恒之间的哑谜,却不便相问,只有满满的怀疑。

“既然迟兄答应我了,那我也不勉强后辈了,贤侄,你们回去吧。”

秦域闻此言,又得了迟恒的眼色,带着出神发愣的夙微微点头便离开。

此一行,太多的不明白,太多的困惑与不解,赵练的失魂落魄,更让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若是事情真是这般,那时间就太过悲悯,这一幕远远没有落幕。

回程的人各付心事,赵练的心已是万寸早断,这一路太累,若是结局是这样,那么他宁愿那场火也将年幼的自己带走,便不会增添这样的伤痛。

熬不过的劫,还不了的情,赵练将马勒住,停下,一人掩面,众人发觉赵练不见,皆回头,看到的却是青山掩映下一副凄凉的画卷,如果说白色不够醒目,那么那一抹鲜红却深深扎入人的眼眸,如果青丝不过美,那么几行清泪是否已够。

只是出人意料的不是这样的凄美,而是那个沉默不语的人早已入了魔道,一柄短剑,就在一瞬,在所有人眼中,映着青天刺入心口,喷溅的血若五月的灼灼桃花,让所有人都遐想着,也都惊讶着,脚步、动作都停止了。

对夙而言,他的弟弟,对于水而言,他的信念,对其他人言,也是不可多得的朋友,就咋他们面前举剑自杀,也许还有些许的不理智,于水才会疯了似得冲向赵练。

而稳坐马上的人,有些踉跄,摔下马去,为了不让清风受到撞击,赵练将身体垫在他的身下,满足地落在地上。

轻轻将身上的人翻至一旁,细致地整理他的头发,清风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容颜,怎能让他如此难堪地离去呢?

于水冲着赵练便是一个巴掌,看着入胸几寸的匕首,泪不住地下流,又摸着他的脸,说着对不起,赵练根本不理于水的种种行为,只是停下了原本他手中的动作。

“为什么,快把要服下,止血的,我替你拔刀。”于水早已学得师唯技艺的七七八八,即便对于这样的伤他没有把握,却也想一试。

“快服下,听见没有。”于水使劲将药塞进赵练的嘴中,他却迟迟不肯吞下,一如倔强的孩子一般,于水急了,身后其他人也敢来劝说,而赵练却直接将药吐了出来,已经流了不少血,力气也大不如前,即便大笑一声,却也不复以往。

“还有救吗?”赵练笑得更加开怀,夙的心头宛若刀绞,所有人的心都悬于半空。

“为什么,为什么?”于水哭得有些哽咽,他不想失去,不想失去这个人,就算离开,他也要他好好活着。“为什么不可以让我陪着你,为什么非他不可,为什么要离开?”

“对不起,我无法兑现当初的诺言,所以,只能以死相报。”赵练说的这句话含义颇深,思绪清晰,恍惚间回归了以往的他,却太过伤人。

“难道你不信现在的我有这个能力比你先行,若你不弃,我会在彼岸等你共渡轮回。”于水的话中几多酸楚,几多卑微,却依旧挽不回求死心切的人。

“可是,我已有人相伴奈何桥旁,纵然他负我许多,我欠他不少,但是我们说过,只要记得,便要一起静候彼岸花开。”也许这旁边的青山暖阳就是为了衬托这段情的美好,也照见人内心的悲凉。

“哥,对不起。”赵练最后一句是对夙说的,最后一字尚未完整,便垂下了手,却不忘将手放在清风的脸上。

“不用对不起。”夙轻声地对自己说,他连蹲都没有蹲下,就居高看着赵练在自己的世界中满满从鲜活到死寂,墨棠的眼中也噙上了盈盈泪花,秦域想要安慰夙,只是这样要强的男人怎会轻易在人前流泪,还是随他去吧。

于水异常地安静,只是静静地将泪水哭干,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说:“把他们葬一起吧。”说完便欲将赵练扶起,却在扶他手的时候,从清风的袖间见到一件熟悉的物件,于水好奇地取出,原以为赵练至今留存他们之间的信物,并将他转送清风,却不想是一块与自己赠与赵练一模一样的玉石,而上面隐蔽之处所刻是一个“风”字,自己那块却是一个“水”字。这让于水对清风更加感兴趣,因为小时候便从父亲哪儿得知,这玉石原是一块,为了哄病中母亲开怀,父亲请能人一分为二,将一枚送给了母亲,只是母亲早逝,本欲将其陪葬,却不知所踪,便要自己如何都得珍惜唯一的一半,而今另一半竟然在清风身上找到,于水自是不知作何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 又一个人离开了,其实写过去挺顺的,积压依旧的情绪一旦失控便会情不由己。只是依旧没弄清楚许多事实的真相,不知道可不可惜。

☆、于心不忍

人去人留,这辈子能够珍重的时间真的不多,于水终于体会到为何小时候,母亲就告诉他要珍惜身边的人,只是母亲走的早,现在唯一的念想也不复存在,生若何欢,只是只身离去,怕是会在黄泉路上更加寂寞,倒不如赖在人世,也可以看着别人的幸福,自我怀想。

这一路的风尘已足够离院上下的人为之心惊胆寒,当墨珏看到赵练安详闭眼的时候,安静地哭了,曾今让他同样产生过安全感的人,如今一如死寂般横陈自己面前,而最大的感触并非于此,只是隐隐觉得自己与他有着些许的共通之处。

“阿墨,别哭了,赵练的事情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为他报仇的,就算是秦莫征,我也断不会手下留情。”秦域话一出口,所有人皆是震撼,一个人究竟是对自己的父亲有怎样的不满,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说,秦域太过圣人,连大义灭亲都是这样义正言辞毫无犹豫。

可是又有谁知晓,那个挂着名的父亲,除了授他武艺,其余一切的冷漠残忍,珏不似外表那么随和,他可以随意挥手结束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可以为了他的目的不择手段地伤人,而原因不过是他看不过眼而已,一个人面兽心的人,是他对秦莫征最大的印象。

墨珏终是无法忍住,而于水看着,忽然觉得赵练是幸福的,至少他是被人放在心里的,还是有人在乎着他的,只是一直悬于心口的便是那一块玉,究竟清风与母亲有着怎样的关系,一如赵练的离去让他久久无法释怀。

也许是累了,但绝非不在意,清风与赵练被安置在离院的冰窖之中,只待事情告一段落,将二人带回鸩剑门的后山安葬。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默契地回归平静,面无波澜,只是心中的暗潮如何涌起不休便自是自己的事情而已。

夜卧床榻,即便并非日日相拥,但是少了枕边人,终究是不能适应,寂寂黑夜,看不见自己的脸,更看不到他的脸,就这样离开,他会去哪里,这天地茫茫,即便有风策能为他遮风挡雨,但是刚烈如他,会愿意回去吗?

清风、赵练的离开让他开始恐惧,害怕就此安也会万念俱灰而与这个世界告别,越想便越清醒,愧疚与后悔来袭,让夙矛盾而痛苦着,此时门外传来声声脚步声,幻想着是否是安回来了,但是转瞬便否定了。安就算再粘人,但是他的自尊是不会让他自己回来的,而现在最痛苦的不该是他的不是吗?为什么会不信任,多少年的相知,多少年的牵绊,每次都是因为自己的不信任与妄加猜想而将安推出去,事后若无其事地回来的也是自己,原来自己竟是这般可恶。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轻轻打开,夙闭上双眼假寐。

“弟弟都死了你还睡得着啊,真是冷血。”听见那一声不屑的声音,夙当即认出了来人正是墨珏,只是这半夜到此,不知是否他终究是躲不过宿命的侵扰要置自己于死地,不过一切都是自己该受的,也不做仍和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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