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亲王,不好了,左方视线中出现了一艘巡航舰!”瞭望者惊慌大喊道。

波克一听,急急跑到甲板前方,接过望远镜:“不是说已经安排所有的巡航舰远离这片海域了吗,怎么还有一艘在?!”

拉姆惶恐:“我们已经安排过的,这个时间所有的巡航舰都应该在右海峡,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

拉姆还待说什么,一声“啪”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辩解,“拉姆,你干的好事!”波克恶狠狠地喝道,随即下令手下放弃原定计划,让舵手驶向使臣的船。留下拉姆用手掩住发烫的脸颊,目光晦涩不清,而甲板上人来人往的水手们,或不解,或同情,或讥笑地看着曾经最受波克亲王宠信高高在上的拉姆被亲王陛下嫌恶。

“波克威廉亲王驾到!”两艘大船在海中央碰头,

“恭迎亲王陛下!”使臣船上的众人单膝跪拜,为首的尼克松也跪倒在地,只是望着眼前的那双鞋子握紧了双拳。

“请起。”波克笑眯眯地扶起来为首的尼克松热情道,“欢迎你们,从东方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这位就是使节了吧,听说你还是我们本国人,文武双全,真是了不起呀!”

“亲王陛下过誉了,臣也对亲王陛下的英武有为十分敬佩,今日得见您真是三生有幸!”尼克松也客套地回话道。

波克笑了笑,看着尼克松的脸有些疑惑:“使节,我看你很是眼熟呀!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波克对于自己记忆人名人脸很有自信,却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面熟的使节,不禁发问。

这时,使节团中的一人热情地替尼克松回答道:“回亲王陛下,尼克松大人正是您的表兄弟---尼克松威廉!这回尼克松大人出使,就是和您来团聚的!”

“什么!”波克惊得面色发青,瞬时又恢复正常,他打量着眼前英武的青年,越看越像,涩涩吐口:“那可真是有缘呀!”

“表哥,你怎么了?见到弟弟我,不开心吗?”尼克松解恨地看着眼前的波克,虚伪地掩饰着震惊,但是那满头的大汗,让这场突如其来的认亲显得这样诡异,“还是说表哥早就以为我死了,把我忘了,现在看到我活生生的,还好好的,吓到了,表哥不会以为我是诈尸回来找你了吧,呵呵,现在可是大白天,表哥勿惊!”

“怎么会!尼克松,我的弟弟,看到你完好无缺,哥哥很是欣慰呀,我真是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这是太高兴了!”波克开心地笑着,打探着尼克松的眼神,见到尼克松状似关切的玩笑的亲近眼神才松了口气。

“亲王陛下,您还好吗,来,请喝口水压压惊吧!”波克身侧有人递过一杯茶,波克欣然,转身接过,道了声谢,刚要喝,却一声大叫“啊!”手上的茶杯失手下落。

眼看茶杯就要摔成碎片,一人倏忽出手,用手稳稳接住,那人正是那递茶给波克的人,只见他又再次恭敬地将茶水递给波克,眼神却不似怯懦的下人,直盯盯地看向惊惧的波克。

“罗多特!”波克失声喊道。

“正是鄙人!难为亲王陛下还记得我这个卑贱之人了!”罗多特发出古怪的呵呵声,看得波克惊疑不定。

但随后,看到罗多特恭敬地行礼后,波克的心才定了下来,“来人,快准备宴席,我要在威廉号上好好招待我的尼克松表弟和故人!”波克吩咐道,亲热地拉着尼克松和罗多特的手不放,很是亲密。

宴会后,波克拉着尼克松和罗多特来到了密室,刚进密室波克就泪水盈眶哽咽道:“表弟,大伯家的惨剧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等我赶到那里时,只见一片废墟,大火吞灭了所有的东西,伯父伯母都已经面目全非,难以辨认了,哎,这真是天降惨祸,是谁如此惨绝人寰,真是太可恨了,表弟你放心,这些年来我都有在追查的,只是苦于没有线索呀!表弟,你经历过现场的,又有幸逃出生天,是否知道些线索?!你快告诉表哥我,我一定让那些贼子不得好死!”波克说着,关切地望向尼克松。

“表哥!”而早已经泪水连连的尼克松仿佛又回忆起了那时的人间惨剧,一把抱住波克哭个不停。

波克轻轻拍打着尼克松的背,安抚道:“好了,别难过了,尼克松,都过去了,还好,你没事!”

“表哥,我真没用,眼看着那伙强盗杀人放火,杀死我爹我娘,却毫无回手之力,我好恨呀!”

“尼克松,别这样苛责自己,要知道,你那时只有五岁呀,而那伙强盗都是大人,还人多势众,你不去拼命,保全自己是对的!”波克顿了顿,好奇地问道,“对了,尼克松,你有没有见过那伙强盗的脸或者别的什么特征?”

“没有。”尼克松摇了摇头,“他们都蒙着脸,哎!我真没用!”尼克松说着懊悔地用拳头猛捶自己的脑袋。

“快别这样!”波克紧紧抓住尼克松的手,“尼克松,逝者已逝,你这样做,让已经逝去的伯父伯母看见了该有多伤心呀!对了,表弟,那黛拉多表妹呢?火场的废墟中好像也没有她的尸体呀,莫不是表妹她也还活着?”波克说着期盼地看向尼克松。

谁知尼克松一听止住的泪水再次落下,他垂着头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我本想着这里不安全,就带着妹妹去中国避难,可谁知妹妹想不开,竟然投海自尽了!我的妹妹呀,我的黛拉多!”说罢,尼克松嚎啕大哭起来。

“什么,黛拉多死了!哎!”波克闻言很是震惊,也难过地流泪,一时间密室中气氛很是哀伤。

“波克亲王,尼克松大人,你们俩要节哀顺变呀!”一直默默在旁的罗多特开口劝解道。

“是呀,表弟,你切勿过分伤心了,天上的伯父伯母和黛拉多会一直看着你的,现在你功成名就地回来了,多好呀,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的,你还有我这个哥哥在的,别怕,别难过了!”波克说着,怕了拍尼克松的肩。

“是,表哥,谢谢你!”尼克松克制住泪,感激地点了点头。

波克微微一笑,又对罗多特问道:“罗多特,你呢?你没事吧,那天乔治居然在事后找人暗害你们,我却被蒙在鼓里,当我赶到时,伽利已经奄奄一息了,还好你现在没事,还做了中国的大官,真是太好了!”

“多谢亲王陛下的惦念,陛下放心,鄙人命大,当年受了暗算,中了枪,不幸落水,幸亏被一艘去往中国的商船所救,便也在中国度日,如今还得蒙中国皇帝的抬爱,做了个如今这个不大不小的官,也算是衣锦还乡来了。”说着,罗多特露出满足自得的笑容来。

“那就好,那就好!”波克欣慰地也怕了拍罗多特的肩,随即波克呷了口茶,试探问道:“罗多特,不知你是否向我表弟提起过我的生意呢?”波克在生意两字上重重念道。

闻言,尼克松忙道:“表哥,请你原谅罗多特吧,是我逼他告诉我的,我十分思念故乡,思念表哥您,看到了国人,还是和您有关联的旧人就很是高兴,是我多言,向罗多特问了你的事情的,不过表哥,我不觉得你的生意不对,所以在中国皇帝说要下旨剿匪时,我才毛遂自荐地来了!这都是我逼他说的。”

这时,罗多特也跪倒在地道:“亲王陛下,都是我的错,不过我也是想着尼克松大人是您的表弟,不帮亲人帮谁呀!所以才斗胆向尼克松大人袒露的。”

“哎,你们这是做什么呀,我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吗,罗多特,快起来,我还要谢谢你让我和表弟聚会呢,尼克松,你也是,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表弟,当然可以知道我在做些什么生意的了!来,你们俩就不要担心什么了,我们喝茶。”

“不过表哥,你现在这样做生意,风险很大呀!”尼克松喝了口茶,担忧道。

“尼克松,富贵险中求,不冒些风险,有怎么会有暴利!”波克不以为然。

“表哥说得有理,不知我能否和表哥一起干呢?”尼克松思索了片刻,钦羡道。

“哦,好呀,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尼克松你来帮我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波克哈哈大笑着点了点头。

“小人不才,也愿为亲王陛下您效犬马之劳!”罗多特也赶紧表忠心道。

“好!有如此得力臂膀,相信我的威廉帝国不愁建不成!”志得意满的波克意气风发。

“威廉帝国!”尼克松震惊,大喊,“不过,你这是!”

“怎么,表弟,你怕了?!”波克玩味地看着尼克松和罗多特。

“不,波克表哥待我情深意重,我万死难报一二,只是,表哥,女王陛下也是我的表姐呀!”尼克松为难道。

“尼克松,你看看现在这个国家,皇室王权旁落,朝中的大臣都敢对女王指手画脚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威廉家族也终是会走向末路的,此时不重振皇室,还要到什么时候再去行动!你放心,我不会对女王陛下怎么样的!”波克信誓旦旦道。

“是呀,尼克松大人,你要相信波克亲王陛下,而且女王陛下太仁慈了,也只有波克亲王陛下才可以带着我们国家更加强大!”罗多特狂热地说着。

尼克松想了想,也点头赞同了,波克望着尼克松和罗多特两人很是高兴,一双有神的眼眸不断闪动,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统治下的大国的繁荣再现。

回到船上的休息间,罗多特对尼克松问道:“尼克松大人,您怎么将波克那厮要归还你的财产给推辞了?”

“你不懂,波克用这些财产是想要拉拢我,贿赂我,可是我若是拿了,虽然能让他放心,认为我是个贪财之人,易于控制,可是也少了接触他的核心生意的机会了,只有用这巨大的财富当做进入他的信任,让他认为我可以信赖,可以办事,还愁找不到扳倒他的机会吗!”尼克松的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那你呢,对于波克那番声情并茂的演技,你有何感想呀?”想起波克伪善的鳄鱼之泪,尼克松嫌恶地撇了撇嘴。

罗多特也是一阵恶心:“恩人,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波克那厮狡诈多奸,我怎么会信他!况且恩人救了我罗多特一命,我罗多特这辈子都会跟随恩人你的,绝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人!”罗多特诚恳道。

“谢谢你,罗多特!”尼克松郑重道。回望船舱外的满天繁星,尼克松暗暗发誓:爹娘,我马上就可以为你们报仇雪恨了!

罗多特同样将目光望向星空:“恩人,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找内应!”尼克松自信地回复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套

“斯特利,波克又让你讨好女王了!”戎主在黑暗中高高在上,问道。

“是的,主人!”斯特利毫无感情地回复,“女王陛下为了迎接中国来访的使节,召我去学习中国文化。”

“中国。”戎主饶有兴趣地说着,大笑,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啊—”斯特利脑中一阵剧痛,在床上翻滚着,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脑袋。

“斯特利,斯特利!”一旁照顾斯特利的萨拉惊恐地去抓斯特利的手,却被抓得双手鲜血淋漓,她的唇也被自己不知觉间咬出了鲜血,泪水无声落下,有疼惜,有同情,也有疑惑。

“快放开他,萨拉!”陶润闻声赶来,说着陶润立刻上前点住了斯特利的穴道,对萨拉道,“这样你会受伤的!”

萨拉落寞看着安静下来的斯特利,黯然垂泪,“他又这样了!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陶润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把过他的脉,脉象显示斯特利很健康,可是他却又无缘无故总是!哎!”难道这真是天妒英才,陶润心中暗暗伤心。

“萨拉,斯特利也只能这样过一天看一天了,可是你就算想照顾斯特利,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陶润看着萨拉被发狂的斯特利抓破血的手臂道,“你去包扎下吧,过会儿再来,我会在这里照顾斯特利的。”

“嗯,师傅!”萨拉默默应了一声,眷恋地看了一眼沉睡着的斯特利离开。

陶润看着萨拉离开,转身坐在了斯特利的床上,看着因为怪病而守孝的斯特利陷入沉思。

在收下斯特利为徒时他就知道斯特利是个很与众不同的孩子。而这十九年,斯特利也勤勉刻苦,不仅在医术武术文学上卓有所成,他的想法简介更是令人耳目一新,也因此女王师傅信赖斯特利,而威廉家族也十分为这位新的家族成员引以为傲。

然而,自从十八年前的一个夜晚开始,斯特利竟每晚都会发狂似的大吼大叫,疯狂地抓伤自己,仿若痛不欲生撕心裂肺般地在忍受着折磨,也因此,每晚斯特利的身上都是密布自己抓伤自己的血痕,道道条条,惨不忍睹。但最惊奇的是,无论斯特利如何折磨着自己,可到了第二天,斯特利身上却又都完好无损,那些鲜血血痕仿佛都是昨天看见的人的噩梦一般,可是到了晚上,怪病又开始了,循环往复,如恶魔的诅咒,如附骨之疽,一切的努力,一切的阻止,一切的救援,渺小,无用!

“哎,萨拉善良温柔,人也聪明伶俐,与斯特利也是十分般配的,可就是斯特利这病!哎!”陶润心中叹了又叹,“转眼就是十八年了,斯特利还是那个斯特利,睿智沉稳,可是他的双眼中还是深埋着仇恨,有时候,我都在想,这样十九年的朝夕相处,耳濡目染下的平和也不能熔化他心中的坚冰,痴心一片的萨拉对上这样的顽固斯特利,究竟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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