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对了,爸爸,爸爸一定能治好妈妈的病的,妈妈她只是病了,她只是病了,一定会好起来的!”斯特利忽然想起家里还有雷岱夫可以依靠,或许爸爸将妈妈送去医生处就会好了,至于生病腿残的雷岱夫如何去送玛丽娜去医生处,他们家哪里有钱送玛丽娜去治病,和玛丽娜却是是死去了,去了天国的事实斯特利他不去想,也不敢想!

可是当斯特利匆匆忙忙地进了家门却发现自己家一片狼藉,本就破旧的家具被砸得不成型,零散在地。“爸爸,爸爸,你在哪里!爱德瑞!”斯特利绝望地喊叫着,走过一间又一间房间,除了狼藉一片却怎么也没看见雷岱夫和爱德瑞,他大喊着,不要,不要这样!你们快出来呀,爸爸,弟弟!他心中默默呐喊着,哀泣着。

“斯—咳咳—斯特利!—咳咳咳咳—爸爸在这里!”一声微弱的声音从一处墙角处传来,是雷岱夫咳嗽声。斯特利慌忙上前,搬开挡住墙角的桌子,就见雷岱夫满面苍白,一手撑地支撑,一手抱着爱德瑞,看见斯特利一身的血面色更是青了起来。“斯特利!咳咳,你的,咳咳,弟弟!照顾好他!咳咳咳咳!”雷岱夫说完就长咳不止,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可是他还是支持着,看着斯特利接过襁褓,“孩子,咳咳咳咳,你的,咳咳母亲呢!”雷岱夫问道。

“妈妈!”斯特利吓住了,忽然想起了门口处冰冷的玛丽娜,他心中一寒,喃喃道:“妈妈,她在外面,她好像很冷,很冷!”斯特利蓦地捉住雷岱夫的手道,“爸爸,求求你,带妈妈去看看医生吧,妈妈好像生病了,她病得厉害,连呼吸都没有了!”斯特利说着泪如雨下,悲痛中自欺欺人的他却没发现雷岱夫的手也在慢慢变凉,越来越冷。

雷岱夫听了斯特利的最后一句,一下凸出了眼睛,瞪大无神,“玛丽娜,你居然先我一步去了!咳咳咳咳咳咳!”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雷岱夫面如死灰,可是看着面前悲伤的斯特利,他捂住剧痛的心口道:“孩子,咳咳,咳咳,爸爸不行了,咳咳,你要,咳咳咳,照顾好自己!咳咳咳咳,和弟弟!咳咳”话音刚落就是一口血喷出。

斯特利慌了,他努力用袖子去擦去雷岱夫嘴边的血,可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爸爸!你怎么了,你别这样!爸爸,我害怕!”可是雷岱夫却不咳了,他浑身颤抖着,颤栗着,双眼瞪得大大的,努力想摸摸斯特利的头,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直直落下。“爸爸!”斯特利惊叫!“爸爸,你醒醒,你还要和我和弟弟一起的,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你还没告诉我是谁砸了我们的家,你还没救救妈妈,你怎么可以走呢!”斯特利一手摇着雷岱夫却怎么也阻止不了雷岱夫的逝去。

而斯特利怀中的爱德瑞仿佛也意识到了双亲的逝世大哭出声,和着斯特利的哀嚎,让整个房间充满了哀伤。爱德瑞的哭声惊醒了斯特利,斯特利痛哭着紧紧抱住爱德瑞:“弟弟,我们只剩彼此了!”“对了,还有,复仇!”斯特利的脸诡异的扭曲着,充血的眼中满是怒火,仇恨在他的心中嘶吼着,复仇之火熊熊蔓延,在他幼小的心里种下了火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悲惨的红屋

斯特利傻傻地瘫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已死去的父母,爱德瑞的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心疼。夜幕悄悄降临,月光惨淡,露出寒光,凄冷忧伤。

不知过了多久,闻声而来的众人在留下些许叹息和同情后三三两两离去,尽管同是受尽压迫的他们却也是自顾不暇,斯特利人小却倔强得很,不肯听从众人劝诫将玛丽娜和雷岱夫下葬入殓,众人看着小小的人儿木然抱着尚在襁褓的弟弟,不言不语,身上却煞得让人发慌。众人见夜来了,天黑了,在斯特利的破家中,在两具尸体的房子,人们惶恐地,慌张地离去,哪怕平日里最是慈祥的老奶奶都匆匆离去,唯恐自己被最后留下,唯恐死去的冰冷尸首突然诈尸般,那般慌张急促,甚至连安慰两个小孩的话也未留下。

众人中不是没有想领走两兄弟,只是谁家也不宽裕,再加上两兄弟也不好让他们分开,善良的人也都只是诺诺嘴,却开不了口,尤其是斯特利平日里看着懂事老实,可看着今天他小小年纪居然硬是将玛丽娜拖到家,硬生生将本没有死的玛丽娜拖死了的性情,人们也不敢收养他呀,人们走在回去的路上,议论着,叹息着,还有着对斯特利的畏惧,那是安于现状,被生活困苦压迫下了腰的平民们不可理解的深深恐惧的一种不安定。

夜色下,冷风凄凄,似在嘲讽,似在叹息,谁能理解它的言语,人们走过其中,浑然不知,风吹过,留下什么,什么都没有。也许,有。是那树叶沙沙附和声,是那枯枝坠地追随,总是留下了痕迹,只是知之者微,便以为无了。

话头转回来,傻傻瘫坐的斯特利在众人离去之后久久才打了个寒颤,从恍惚中醒了过来。黑暗的夜中,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得见,血肉模糊的妈妈,吐血身亡的爸爸,像是一场噩梦,却这般真实,不容置疑。斯特利再次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可是嘶哑的哭声提醒着他,他还有弟弟,他唯一的亲人。他紧紧地抱紧手中的爱德瑞,紧紧地,却不去压迫,这是他生存下去的动力,要好好地活下去,幸福的!

斯特利低声私语,声音暗哑:“爱德瑞,不哭,没有了爸爸妈妈,你还有哥哥!哥哥会好好待你,至于仇恨就让哥哥一人来承担吧,爱德瑞,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幸福的活下去!”话语落下,一串无声的泪水划过斯特利的脸庞,滴答滴入爱德瑞的襁褓中。

“斯特利,斯特利!”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惊醒了斯特利,斯特利抹去眼角的泪痕回过身望去,只见一个清瘦的身影静静站在门边,却迟迟不敢进入。

“是你!”斯特利淡淡说道,“你来干什么!”语气却说不上多好。

“恩,是我。”来人小心翼翼地,“斯特利,我能进来吗?”

“进来!你进来做什么,嘲笑我吗,还是来看看我家的惨状,有多么惨,有多么可笑!”斯特利激动地语气直抖,“亲爱的黛拉多威廉!”斯特利一字一顿,恨恨念道,仇恨的目光直射来人。

黛拉多愧疚,哀伤,她扶着门框,双眼满含泪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只是想,想和你说声对不起!我不是来嘲笑你,也不是来看你多么的惨!”随着她的颤抖的话音的是一串串珍珠般滴落的泪珠,在皎洁的月光下熠熠发光,那哀伤愧疚的清瘦身影像暗夜下的美人鱼般惹人怜惜,却惹不来斯特利的怜悯。

斯特利看不到凄美的黛拉多,他透过那道清瘦的身影只看到了仇恨:“你觉得愧疚,可是你的愧疚有用吗,你的父兄是杀死我父母双亲的杀手,我们之间不死不休!”斯特利双眼微红,字字顿顿狠狠出声,咬牙切齿,那话语中透露的恨意让黛拉多心惊不已。

“不是的,斯特利,杀死你父母的不是我父兄!你不能这样!”黛拉多哭诉道,“斯特利,你醒醒吧,你父母的死是个意外,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的,我们谁也不想的,你不能讲罪责归咎于我的父兄!”

“胡说,如果不是尼克松,我的妈妈就不会死!是你哥哥先挑的事端,也是你爸爸吩咐动手打的人!一切都是你们威廉家的错!”斯特利怒吼着,无助,愤怒,惶恐。

黛拉多的泪珠又流得急了,“不是的,斯特利,不是我家人的错,不是的,你不要这样,你是错的!”她着急忙慌地摇着头,“是!是我哥哥先挑的事端,也是我父亲吩咐动手的,可是如果你不强行将你的母亲拖回家,你的母亲就不会死!而你的父亲的死更加不是我父兄的错,你的父亲本就有严重的病在,也是你将你的母亲骤然拖死才会让他病上加急,才挨不过逝去的呀!是你!斯特利,你自高自傲,看不起富人,又不屑穷人,是你的自作主张害死了你的父母,是你!”黛拉多越说越急,虽然父兄待她不好不坏,可是她心急亲人,越说越是语无伦次,连她自己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可等她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心急下居然将最不该说的恶毒的话说出了口,她脸色发白,紫青的嘴唇颤抖,想再道歉,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是愧疚太深,是维护自家亲人,亦或是那其实就是她的心里话,她想说很久很久了,到了今天才终于说出了口,却于事无补,徒增斯特利的愧疚,像在斯特利鲜血淋漓的心上又重重的划了一刀,致命的一刀!

黛拉多不敢看向斯特利,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任由它肆意,丝毫没有去擦拭的意图。

而斯特利听着黛拉多的话,心确实像被刀在剜一样,那么疼,又疼得让人麻木了,斯特利的心中只在叫嚣着: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害得爸爸妈妈!是我!泪水涌上,肆虐,划过。忽的,斯特利“啊!”的狂喊出声,猛地起身,放下怀中的爱德瑞夺门奔跑而出,渐渐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黛拉多吓了一跳,慌忙抹去泪水,转身却只看到斯特利消失在远处,她哀伤地叹气出声。

从小在同龄人中十分聪明早熟的斯特利却十分讨厌她,只因为她是有钱人。出身可以选择的话,她是多么希望自己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样斯特利就会和她做朋友了吧。可惜,出身是谁也选择不了的,无从改变的。她因身为女儿身,在家中备受冷落,而在学校又因为有钱人的孩子而受到排斥,就算是来交好她的也只是为了她的身份,待知道她在家的尴尬身份也都嘲笑地抛开她,厌恶她。她居然连一个真心的好友都没有,真是可笑,可悲!

也只有斯特利,尽管众所周知的厌恶有钱人,却给了她一份温暖,尽管语气还是那么恶劣,却将陷入灰暗的自己拉上天堂,让自暴自弃的自己明白自己生活无忧无虑,已经比世界上很多很多的人要幸福了,自己太奢求了,自己也从此醒悟,不再自怨自艾,开始变得活泼开朗起来。自己也是从此才发现总是用冷漠武装自己的斯特利是那么细心助人,他不冷,只是过于愤世嫉俗,她想帮他,想劝他,却总是在他的冷漠下开不了口。谁知今天终于说了,却是这样的情况!

哎!斯特利,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吗?黛拉多在心中哀叹,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和煦的午后,听到了斯特利嘲讽的回复:“朋友!一个穷孩子和一个富孩子之间有什么友谊,你是想要个仆人吗!可惜,我可能没那个福气呢!”斯特利撂下冷冷的话语就转身离去,再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一如今天他冷酷无情的背影。可是她还是那么担心他,一如既往,无关家庭贫富。

正当黛拉多思绪万千时,斯特利奔跑着,心中怒吼着。他快要疯了!他满以为是尼克松害死了爸爸妈妈,却原来是自己连累了父母,他真的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这个打击!他要逃,逃得远远的,逃离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奔跑中的斯特利在跑到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眼前不远处,一座红色的小屋在月光下格外耀眼,红色,血红,像人的鲜血,流动着 ,像匍匐前行的蛇,滑动,阴森寒冷。然而被打击得失去理智的斯特利却被满目的红吸引着,缓缓走了过去,就像是失去灵魂的人偶在巫师的咒语下,像祭台木然前进。

直到走到了近处斯特利才才恍惚失神中醒了过来,也是回过神来的斯特利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很精致的红房子前。房子的红漆十分光滑,仿佛被人细心擦拭过。房顶前的烟囱也是十分干净,就像新的一般洁净。屋子有四扇小窗,左右各两扇,窗的四周都贴上了精美的小树叶小花朵,窗里还挂着可爱的胖胖熊图案的窗帘,透出明亮的温暖的黄色烛光。门也是红色的,深红,在月光下很是迷人,有种要让人深陷进去般。门上的中央挂着一颗大大的金色铃铛,周围环绕着鲜花,盛装的小屋让斯特利仿佛回到了不久前还幸福和美的圣诞,一切显得那么美好圣洁,可是在这样的寒夜,总是这么的不和谐,心中的直觉警告着斯特利,离开,离开这里,可是肚子却在这时唱起了反调。

摸着干瘪的肚皮,斯特利才恍然发觉自己有一天没有进食了。斯特利环顾望了望四周,可是没有发现人烟,斯特利只好作罢,重又转身面向红屋子的门前,敲起了门“咚咚”。

“谁呀?”一声粗声粗气的男声响起,声音仿佛带着被打扰的惊慌。

斯特利一惊,没料到这么精致的房子里住的却是个粗鲁的男子,不过他出声问询道:“大叔您好,我是过路的,能不能让我在您家用些饭?”

“噢,路过的。只有你一个人吗?”那个声音平静了下来问道。

“是的,打扰了!”斯特利礼貌地说道。

“哈哈,不打扰,欢迎欢迎,或许我们的小朋友会喜欢你即将的大餐!”一阵欢快的粗声笑语传来,令斯特利一阵莫名。没等斯特利反应过来,大门洞开,一张鬼脸般的丑脸出现在斯特利眼前,黑乎乎的脸,狼一样发着绿光的小眼,如被切歪了的塌塌鼻,脸上纵横着疤痕,是被什么划过留下的伤疤,嘴边干燥裂开,还有血迹带在唇边,看起来仿佛幽罗地狱来的鬼怪,着实吓了斯特利一跳。

那人见斯特利惊慌地盯着自己看,嘿嘿一笑,露出参差的满口黄牙,“哈哈,小娃娃,就你一人是吧!”那人伸手很是热情地拉住斯特利,见斯特利点头,还探身张望了四周,见却是再无他人,“那么,小客人请进来吧!”说着那人就用力地将斯特利拉进门,都不容斯特利客气地道谢介绍就大力关上了门,还使劲地拉着斯特利,那力道大得拧得斯特利手臂被抓得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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