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孟娆悄悄看了下缚沄的背影, 又扭过头来和萧鸢说道:“他们好像对你起了点疑心。”

“不慌。”萧鸢语速不快,情绪也异常平稳,“我已经有对策了。”

既然, 他们纠结着某种特定的“人设”。

她原原本本地“演”出来,不就好了。

翌日辰时, 宫殿内的空旷之处。

缚沄毫无预兆地召集了, 新入了魔宫的一众“护卫”,打算进行下一次的考验。

然而在他等了许久,并清算人数完毕后, 他却发现——

“怎么少了一个人。”他扫视过面前,还不算太熟悉的数张面孔,似是耗尽了他的耐心。

转瞬间,一声轻喊撞进了缚沄的耳中, “抱歉, 让你们久等了。”

随后, 他的视野里跃入了一路小跑的萧鸢。

缚沄板着脸, 目视着她站到孟娆的身旁。

“你怎么才来。”他表达着他的不悦, 对萧鸢沉声质问。

“就……我睡过头了。”萧鸢语塞了一下, 又忽然间“理直气壮”起来, 缓慢地打了个哈欠。

“睡……睡过头?”缚沄似乎无法理解这个回答,并选择暂时压下他的情绪。

他扭过头去看向其他人, 开始交代考验的任务。

趁着缚沄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孟娆用手挡在唇前, 朝萧鸢小声夸赞,道:“登场方式不错啊, 贪睡的形象深入人心。”

“好戏才刚开始,期待一下吧。”萧鸢恬笑地说, 把目光挪向了缚沄的周身。

崇烬今日不瞧着他们进行考验吗。

好可惜。

她可是鼓足了干劲,准备拿个“头等”的。

一刻钟后,考验终是进行。

由于他们所擅长的能力不同,考验内容便分为了几种。

萧鸢和孟娆需要做的,便是用符纸将抓回来的魔物“净化”,让它们的神智恢复正常。

萧鸢低头瞧着被“束缚”在地的“缩小版”魔物,将它们活蹦乱跳又“咬牙切齿”的模样纳入眼底。

他们原来抓了这么多魔物回来吗。

……她怎么感觉有点眼晕。

萧鸢轻抚了下她的太阳穴,并用手中的符纸扇了扇风。

眼下,她的御符之力尚未找回。

这些符纸在她的手里,根本就发挥不了效果。

还好。

孟娆就在她的身边。

她可以装装样子,让旁人误以为她也在“净化”魔物。

萧鸢挪步到孟娆身侧,用法术促使符纸“动”起来。

而后,一道没有实际作用的光环,从符纸内部“飞出”,并围绕着魔物转。

“让你受累了。”萧鸢稍稍偏头,瞟向同样也在使用符纸的孟娆。

“这不算什么。”孟娆轻声地回萧鸢,对着她暖心一笑,“你就安心待在我旁边,别让他们看出破绽了。”

考验进行到中途,萧鸢刻意在离她不远的缚沄的注视下,一连打了两个哈欠。

“我有些乏了,过去休息片刻。”为了突出她贪睡的人设,她决定短暂地“罢工”一会儿。

反正,只要她好好地完成任务,考验结果就不会差。

“好。”孟娆回复萧鸢一句,并摆了摆手示意她去歇息。

得到回答以后,萧鸢收了符纸,走向了生长得正茂盛的树。

她在绿荫处坐下,并将后背倚靠于树干上。

萧鸢轻轻阖上双眸,倾听着周遭各样的动静。

挥剑声、魔物的叫声、阵法启动的声音……

她略微歪头,装出她在睡觉的模样。

岂料,她会真的陷入到睡梦中,渐渐地听不到其他声响。

直至,孟娆急切地呼唤她的名字。

“萧鸢!”

蓦地,萧鸢被孟娆唤醒。

她晕晕乎乎地站起来身来,并条件反射般在符纸上施加法术。

结果,她法术施展到一半,她才彻底瞧清了眼前的情景。

只见,一只重回发狂状态下的长耳怪物,正移动迅速地朝她跑来。

萧鸢立即更换法术,让水流在她的掌心化为利箭。

可是她愈心急,她法术生效的就愈慢。

来不及了。

它已近在咫尺。

萧鸢将弓箭对准了魔物,后背实实在在地撞到了树上。

倏忽间,一道火红的剑光,从魔物的背后利落地斩了下来,直接砍掉了它的头。

紧接着,魔物血流如注的倒下,距她仅有一步之遥,脖颈处还留有明显灼烧的痕迹。

伴随着“火花”灭掉,萧鸢才回过神来,抬头寻找斩杀魔物的人。

之后,她瞧见了持剑站在魔物背后,敛眸俯视着它的崇烬。

只此一瞬,仍处在拉弓状态下的萧鸢,便没缘由地松了力,让手中的弓与箭一同消失。

怎么会是他?

看着意料之外的面孔,萧鸢全然忘记了做些什么。

少顷,崇烬挥了挥沾血的剑,并将杀心未了的目光落到了萧鸢的身上。

她直视着他厌弃所有、不可一世的眼神,更加没有办法消散她心中的恐惧。

如若,不是他此刻没有要除掉她的理由。

她大概会觉得,他要索的——

是她的命。

“多谢殿下救我。”萧鸢语速缓慢,顺势把回避开崇烬的眸光。

崇烬眼睫微敛,面无表情地收剑回鞘,没有给她回应。

与此同时,被萧鸢施法施到一半的符纸,正好被风吹落到崇烬的脚边。

随即,符纸中“跳”出了些许光亮,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光圈,围绕着他闪烁了须臾。

崇烬对此并不在意,作势就要转过身去。

而萧鸢却在短时间里萌生出新想法,想要留住难得出现的他。

“殿下。”萧鸢快步跑到崇烬的身侧,对着他流露出关切的神情,“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崇烬低眸瞥向萧鸢,嗓音依然清冷,“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怎么就不是我该关心的事了。”萧鸢轻声反驳崇烬,还用心地胡诌起来,“方才那张符纸可是对付魔物的,用在殿下身上难免……”

崇烬语调微挑地侧了侧身,离近了萧鸢一些,“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无妨,从现在起我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萧鸢把话说得大声了点,表现出坚定的模样,“如果殿下身体有恙,我便会第一时间治疗。”

“谁准许你,做这样的决定的。”

“可万一真有什么问题,我不在身旁……”

“我不需要你。”崇烬打断萧鸢的话,并在收回视线的一刹迈开步子,与她重新拉远距离。

“殿下若是想起我、想见我,可以派人来找我。”萧鸢往前挪了一步,对着崇烬的背影再次启唇,“我随叫随到。”

萧鸢目视着崇烬走远,也没能得到他的回应。

而在不远处旁观,没敢靠近他们的缚沄和孟娆,则是在这一刻朝两个方向跑去。

孟娆跑到了萧鸢的面前,轻轻地抓上她的胳膊,道:“谢天谢地,你没有出事。”

“是有点危险。”一回想起刚刚发生的情景,萧鸢的目光便不受控地划向旁侧,把头真的“掉了”的魔物收进眸中。

“幸好,魔君出现救了你。”

“嗯,幸好有他……”

正当两人打算再聊几句时,雾洛神不知鬼不觉地现身于她们附近。

“萧鸢,在考验中惹了殿下不快,判定为末等。”他一边低喃,一边记录她的表现。

此举,让萧鸢只得中断谈话,并把注意力放到雾洛身上。

他非得特意跑到她耳边说吗。

还有,他判定的标准似乎太随意了点。

“考验又没结束,你是不是太早下定论了。”萧鸢向雾洛表达不满道。

“就是。”孟娆附和一语,并指了指倒在旁边的魔物,“而且,刚才那种意外谁能希望发生?”

“我只看中结果。”雾洛合上记事簿,把眸光落到孟娆的身上,“你再不快点做任务,就也是末等。”

“末等就末等。错失我这个高手,又不是我的损失。”孟娆索性摆烂,并拽着萧鸢朝树荫下走。

见状,雾洛打开了记事簿,轻声地叨念起来,“孟娆……”

但写了两个字,他却又停了下来,没什么表情地合上了记事簿。

一天过后,新的考验再次来临。

这一次,他们需要用“医术”分出胜负。

已拥有两个“末等”,坐在一张“方桌”后的萧鸢,仍在用心演绎她的人设。

她轻打个了哈欠,没什么精神头地用手扶着脑袋。

遽然间,孟娆用手敲了敲桌面,有意引起她的注意。

萧鸢闻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由孟娆包好的糕点。

“记得吃,我特意挑了三种口味。”孟娆贴心地提醒,她另一个的人设,“最好全吃完。”

萧鸢当即就吃了块糕点,并夸赞了孟娆一句,“不愧是你,太靠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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