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是什么程度。”徐星悯语气低沉, 漠然的瞳眸似是能吞没一切。

“就是喜……”陆羡下意识地接着说,又发现自己讲错了话。

他轻咳了两声,故作镇定, “总之,我很讨厌她。”

徐星悯未有作答。

而后, 陆羡便试探性的启唇, “你……就丝毫没受虚无之境影响吗。”

他知晓自己不开口为妙,也知道眼下的徐星悯没有同他说笑。

可陆羡就是好奇。

好奇……

徐星悯是否,会被“虚假”的故事牵绊。

毕竟, 故事中的“萧鸢”是真实的。

“看来你还是不清醒。”徐星悯没有直接给出陆羡答案。

但足以,让陆羡明白他的想法。

“我仅是觉得,她在那里动了点真情实感罢了。”陆羡出言解释,却有些越讲越乱, “她天天围着你转, 仿佛一开始就认定了你是目标……”

“够了。”徐星悯的言辞短促有力, 轻而易举地打断了陆羡。

他起身远离他, 只留给他背影, “我找你来, 并非是为了闲谈。”

“是我说了多余的话。”陆羡立刻认错, 并追问徐星悯一语,“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

徐星悯因此停下脚步。

他略微偏头, 余光却越过了陆羡。

“萧鸢。”徐星悯柔声说出萧鸢的名字, 眸光却异常寒冷, “云晏很在乎她。”

“不妨,就利用她来试一试。”他补充一语, 打算将她视为自己的棋子。

“好。”陆羡知晓了徐星悯的用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明白要怎么做了。”

另一边,疲惫许久的萧鸢,已然在她的房间里睡下。

她睡得很沉,梦境格外真实。

陷在梦中的萧鸢,行走在一片浓雾里。

她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谁。

顷刻间,巨大的妖兽从浓雾中探出头来,朝着她张开血盆大口。

萧鸢来不及躲闪,向后踉跄了一下。

之后,一道剑光划下。

妖兽的头颅一瞬落地,鲜红的血迹溅了她一身。

萧鸢惊恐未定,努力平复着她的心情。

她以为,“事件”已到此结束了。

然而,妖兽的吼叫声却未停。

其中还夹杂着利剑划破什么的动静。

萧鸢虽是害怕,但她仍是鼓舞勇气,走进那片浓雾的更深处。

随即,她瞧见——

妖兽血流成河,尸身散落各处。

而身处于那片猩红的人,正穿着诲易宗弟子的衣服。

他肆意挥剑,哪怕妖兽已死,也依旧将它们剖心割喉。

好似,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由他主导,且不会迎来结束的游戏。

“真残忍啊,如此剖心。”他说着说着就笑了。

字里行间,分明无半分怜悯。

语毕,他的剑再次精准地刺破了妖兽的心脏。

疯了。

他绝对是疯了。

萧鸢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右手想要触碰她的佩剑,以求自保。

可她却根本握不住剑鞘。

萧鸢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

她感觉,她就要停止呼吸。

如同,那利剑是落在她身上一般。

她开始后悔。

她欲从这个恐怖的场景逃脱出去。

倏忽间,那人的剑停了。

他转过身来,甩了甩还在低血的剑。

她似是听见了他的笑声。

他走近她,可她却看不清他的样貌。

“师姐。”他嗓音柔和地唤她,与方才的语气截然不同。

这一回,利剑朝她而来,直指她的左胸口。

萧鸢一下子从梦中醒来。

她条件反射地坐起身,身上真切地冒着冷汗。

是梦吗。

要说是梦,也未免太“真”了些。

不过,如此荒诞的情景,只能是梦吧……

萧鸢轻轻地拭去额头上的汗,深呼了一口气。

一定是她在青野林和虚无之境里,经历了太多,她才会做这样的梦。

“主人,你还好吗。”察觉到萧鸢的异样,可可来到了她的床头。

“还好。”萧鸢扭过头去,用力很轻地抚摸可可,“做了个噩梦而已。”

“没事的,那都是假的。”可可出声安慰萧鸢,离她靠得更近了些,“我不是在主人身边吗。”

“嗯,都是假的。”萧鸢重复一语,心情也慢慢地放松下来,“有你在,真好。”

但愿,她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

翌日,墨雨峰。

孟娆通过了符修的试炼,也得到了可以下山的机会。

因为兴奋,孟娆一直在外面逗留,没有回房间休息。

之后,她临时起意,说要教萧鸢一个新的符纸招式。

“你要教我?”萧鸢并非信不过孟娆。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教学会来得这般突然。

“很简单的。”孟娆放慢手部动作,好让萧鸢看清楚,“这个招式仅在一定范围内有效。用处是,帮忙找人。”

说完,她有意让符纸飞向萧鸢。

“寻找最好看的人,怎么样。”孟娆向萧鸢轻声发问,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这样,它就会飞向你了。”

“不。”萧鸢没那个自信,便出声反驳孟娆,“我倒觉得,寻找最闲的可能……”

萧鸢的话还没说完,符纸便移动了起来。

“完了。”孟娆目视着符纸绕开萧鸢飞行。

她欲收回符纸,却没能如愿,“原来我还没完全掌握吗。”

紧接着,孟娆与萧鸢被迫追在符纸的后面。

还没跑几步,她们便瞧见了位于附近的一座亭子。

只见一人,正躺在其中的石椅上,似是睡得正熟。

而后,符纸停了下来,并不偏不倚地落于那人的长发上。

“不妙啊。”萧鸢收住步子,瞧向了看起来十分眼生的祯河,“怎么偏偏……”

她该不该靠近,这看起来比她还闲之人?

“这符纸还挺灵的。”孟娆下意识地感叹,目视着双眸紧闭的祯河,“话说回来,此人真会找地方睡觉啊。阳光适宜,风也不凉。”

“现下,好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萧鸢不得不打断孟娆,嗓音压的很低。

她看着被风吹拂,发出细微动静的符纸,眉头稍稍一皱。

在这里看别人睡觉,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那符纸,又不能一直贴在上面。

“也对。”孟娆赞同了萧鸢的话,冷不防地拜托起她来,“你去帮我把符纸拿回来吧。最好,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一举动。”

一下子被安排好的萧鸢侧过头去,有些讶异,“我去?”

她努力控制着音量,短短两字就透露出明显的抗拒。

“嗯。”孟娆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祯河所在的位置,“我笨手笨脚的,吵醒他就不好了。”

不……

似乎有点什么误会。

她原来算是灵巧的吗?

萧鸢陷入到自我怀疑当中,有些为难。

随之,孟娆朝她投来了“求助”的眼神。

一双好看的瞳眸里,显现出了无辜与迫切。

很不巧。

萧鸢正“吃”这一招。

“我懂了。”萧鸢无奈地接受了孟娆的请求。

但迈开步伐,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

“你可以的。”孟娆为萧鸢“加油鼓气”。

“我认为,我不行。”萧鸢转过头去,向孟娆表明了她的真实想法。

“你行的,不要妄自菲薄。”

“……”罢了,就“拼”这一回。

萧鸢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锁定”了位于她正前方的目标。

但她“磨蹭”了一会儿,也只是移动了两步的距离。

再这样走下去,怕是天黑了,她也摘不下那张符纸。

不摘下符纸,她要如何跟孟娆“跑路”。

等等。

她为何这般“做贼心虚”?

这仅是个小小的意外而已啊。

嗯。

没错。

她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无用的地方。

捋清楚头绪以后,萧鸢的步子亦迈得大了点。

转眼间,她就来到了祯河的身前。

然而,就在她打算伸手,把贴于他发梢的符纸摘下时——

祯河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眼。

萧鸢被他的举止吓到,紧急地缩回了她的手。

她退后一步,重新与祯河拉开距离。

祯河的眼神本来空洞,但在瞥见萧鸢以后,他的眼中忽然间有了笑意。

他慵懒地坐起身,略微仰头与她搭话,“是你。”

见祯河* 和萧鸢主动说话,又表现出一副熟络的样子,孟娆不禁上前,对萧鸢发问道:“你认识他?”

萧鸢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同时,开始在记忆里搜寻祯河的身影。

糟糕。

想不起来。

难不成,他是新入宗门的师弟吗。

话说回来,他穿的这是什么……

好随性啊。

像是山下之人会穿的衣服。

没穿宗门弟子统一的服装,又悠闲地在亭子里睡觉。

他怎么越看越可疑?

萧鸢欲开口问祯河的身份,结果,他却先注意到了贴于他发梢上的符纸。

他轻轻将符纸拽下,凝视起环绕于符纸周围的星点光亮。

……很好。

非常好。

她又把正事给忘了。

萧鸢欲哭无泪,因无法直视祯河而将头垂下。

但她的余光,却仍旧留在他身上。

他怎么看得那么认真。

不能让他看出什么来吧。

萧鸢暗暗地安心,而后,她听见祯河的温柔一语。

“御符寻人之术。”他脸上带笑,将符纸递向萧鸢,“你们在寻何人?”

“最闲……”孟娆没有多想,准备直接告诉祯河。

萧鸢却动作迅敏地撞了一下孟娆的胳膊,临时更换了答案,“我们是在找最仙风道骨之人。”

她仓促地拿回符纸,头低的更厉害了些。

“仙风道骨?”祯河仿佛无法把这个词跟自己联系到一起。

他轻笑出声,又稍微歪了点头,“你们寻这样的人做什么。”

“一时兴起,没有什么意图。”萧鸢回答的十分迅速,好似有意在防着祯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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