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听见女人醒来第一件事是喊他的名字, 崔贺亭脑海中的理智之弦险些崩坏,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了情绪。

“是我。”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指尖轻轻拂过贴在她脸颊上的湿发, “你在浴缸里睡着了。”

沈念珠迷茫地眨了眨眼,思维还在困顿中,脑子宕机了半天, 才反应过来崔贺亭都说了什么。

她眼底还蒙着水汽,困倦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太累了……泡澡很舒服,我才睡的。”

她困极了, 说话也颠三倒四,说完后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眼睫再次垂下。

崔贺亭知道她训练了一整天,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脸颊,温声说:“头发还湿着, 起来吹干了再睡?”

可话音落下时, 沈念珠已经再次睡熟,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没办法, 崔贺亭只好小心地把她抱起来, 走到卧室角落的沙发旁。

他让她趴在沙发椅背上, 找了条厚绒毯子盖在她身上, 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后脑勺和满头湿发。

电吹风调到最小档,不算大的“呜呜”声缓缓往外输送着暖风,吹过发丝时,崔贺亭用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发尾, 生怕风温烫到她。

由于风力是最低档,崔贺亭吹了半个多小时,才将茂密秀丽的长发彻底吹干。

手上沾了水, 他担心手摸不准,便俯身将沈念珠的娇-躯重新揽进怀里,脑袋埋进她的头发中,用脸感受了一会儿。

确认头发变得蓬松干燥后,他却有些舍不得了,于是又凑近闻了闻,忍不住喟叹:“好香。”

尾音被他吞吃入腹,崔贺亭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很像一个痴汉。

他苦笑了一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再次把沈念珠抱回床上,仔细地盖好被子。

崔贺亭身上的衣服本来沾水湿透了,将近一个小时过去,现在已经自然干了。

衣服湿了又干,贴在身上的感觉实在说不上好,他却完全顾及不上,屈膝跪在床边,指骨弯曲,刻意避开了长着薄茧的手指侧面,只用最柔软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声音轻得像是落在耳畔的羽毛:“泡澡前做过按-摩了吗?”

沈念珠只是软乎乎地哼唧了一声,把脑袋又往枕头里埋了埋,似乎是在嫌弃他吵。

崔贺亭低笑一声,下楼去健身房的柜子里找出一瓶舒缓肌肉酸胀感的精油,又重新回来,手法娴熟地给沈念珠按-摩,一点点揉开她肩颈处僵硬的肌肉。

就连手臂和大小腿都没有放过。

暖灯的光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暖光。

窗外的夜色更浓,远处的灯火渐渐变得朦胧,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漫在寂静的夜里。

翌日,沈念珠睡到自然醒。

她动了动手指,缓缓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有些疑惑地扫了周围一圈。

她怎么回到床上了?

沈念珠歪着脑袋回忆,只隐约记得似乎有个人抱着她走来走去,可具体是谁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遭了,我睡前忘记按-摩了。”她懊恼地咬唇,意外发现身上并没有预料之中的酸痛。

视线四下逡巡,在床头柜上瞥见一瓶用过的精油。

这绝对不是她自己用的。

恍惚间,沈念珠明白了什么。她抿了抿唇,翻出手机,本想给崔贺亭打个电话,猛地注意到时间已经八点半了,马上又要开始今天的训练。

她脸色一变,急急忙忙地丢了手机,下床洗漱。

……

一周的时候飞快过去,训练的最后一天,米照满意地摸了摸下巴:“效果比我想象地好很多,你吃过的所有苦都会得到回报的。”

沈念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有一条模糊的马甲线。

由于生理限制,女性先天性得比男方更难练出腹肌,仅花了一周时间,就有模糊的一条马甲线,沈念珠已经很知足了。

身上还没有太多肌肉,但肉眼看上去,比之前弱不经风的样子可强了太多。

瘦还是瘦的,却已经是健康有力量的瘦了。

沈念珠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莞尔一笑:“这些天辛苦你了。”

“你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经过7天的魔鬼训练,两人积累了深厚的友谊。米照临走前,加上了沈念珠的私人微信,约定等以后有空了可以一起去吃饭。

“念珠,等你身体素质好些了,我可以带你玩其他的极限项目,蹦极、跳伞之类的,特别刺-激!”

沈念珠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好。”

两人寒暄了一阵,米照便离开了。

用过晚饭,沈念珠照例先陪喵喵叫玩了一会儿,和谢琳通话表示她一个人去终面,不需要谢琳陪同。

谢琳仔细问过她的身体情况,确认她的脑震荡没留下后遗症,最近也没有头晕头疼的症状后,才放心地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沈念珠又进了健身房练瑜伽,直至夜幕降临。

玄关处传来电子门锁“滴滴”打开的声音。

瑜伽垫旁的香薰机里还在冒着白雾,雪松与柑橘的淡香漫在空气里,沈念珠刻意将呼吸放得绵长,眼睑轻轻阖上,竖起耳朵辨别着那串脚步声的动静。

从客厅传来,在沙发旁逗留了片刻,喵喵叫叫了几声,随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像是踩在一串特殊的鼓点上,一点点靠近了健身房。

“咔哒”,门被轻轻推开。

沈念珠能察觉到一束熟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屏住呼吸,睫毛却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脚步声愈来愈近,停在瑜伽垫旁时,她清晰地闻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儿,不是很刺鼻,氤氲在柑橘味道的香薰中,也不觉得突兀。

一声无奈的叹气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怎么又在这儿睡了。”

下一秒,一双长臂轻轻穿过沈念珠的膝弯与后背,她被熟悉的温热力道抱起,过了一会儿才被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崔贺亭俯身凝视着她,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调侃:“醒了就被装了,快去洗澡吧。”

沈念珠猛地睁开眼,手快一步勾住他的脖颈,顺着他离开的力道坐起身。

她揶揄道:“田螺姑娘今天是要罢工了?”

崔贺亭怔了怔,低笑出声:“你知道是我?”

“我又不傻。”

沈念珠撇了撇嘴,头两天她有点受不住高压训练,累得在浴缸里直接睡过去,可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就躺回了床上。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脑震荡导致的记忆缺失后遗症,可后来几天仔细观察了才发现,并不是记忆出错或是幻觉。

他深深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你今天装睡,就是为了钓我出来?”

沈念珠理直气壮点头,手指还在他颈后点了点:“我只是好奇田螺姑娘到底是谁而已。”

“我上钩了。”崔贺亭失笑着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灼热起来,“然后呢,我的念念女王,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念珠愣了愣,她并没有想太多,甚至连装睡也是临时起意,现在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也没其他后续的想法。

她顿了顿,诚实开口:“没、没什么想法。”

“你没想法,可是我有。”崔贺亭勾了勾唇,眼底瞬间漫开了浓暗的欲色。

没等沈念珠反应过来,他再次把她打横抱起,脚步径直往浴室走去。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炽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你、你要干嘛?”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慌乱,却没真的挣扎。

“念念女王都说我是田螺姑娘了,那我当然要服侍女王洗澡沐浴。”他音色暗哑,“顺便……算算你装睡骗我的账。”

浴室里的暖灯渐渐亮起,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磨砂门上,水汽慢慢升腾,漫过整个房间。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沈念珠不适地向后错了一步,纤细的蝴蝶骨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冰的她下意识往前弹了一下,直接撞入崔贺亭怀里。

难耐的喘息被他吃下,沈念珠的长睫上落了水珠,睁眼眨眼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沉重、滞涩。

她双眼迷离地望着头顶暖灯,一阵酥麻的电流肆意地在四肢百骸里打转,飞快划过全身。湿发贴在身上,又被男人温柔地拨开,一个又一个吻代替了湿发,珍重落下。

湿滑的触感落了他满手,沈念珠紧张地揪住他的头发,喘得有些急:“明、明天要面试……”

不能闹得太晚。

“我知道,我知道。”崔贺亭呼吸急促,勾着她的下巴细细地吻,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念念女王,我说过了,田螺姑娘是来伺-候你的。”

紧紧并着的双腿被他抵开,沈念珠有些茫然,蒙着一层水雾的杏眼迷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褪-去了只在她面前展示的玩世不恭。

沈念珠睁眼,看着他缓缓跪下。

光裸的脊背贴在湿-漉-漉的瓷砖上,这回的沈念珠顾不上瓷砖冷不冷,水流顺着头顶留下,像是情-人的手,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急切地朝着马甲线奔涌而去,最后落在男人乌黑茂密的发顶。

水雾袅袅,氤氲在空气中,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沈念珠不得不微微张开红唇,才能攫取到更多的空气。

饶是如此,近乎窒息的感受令她双腿发软,紧靠着墙面都有些站不稳,她不得已伸手扶住崔贺亭的头,才能勉强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沈念珠才重新落回了崔贺亭的怀里,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念念女王,满意田螺姑娘的服务吗?”

“要不要给个五星好评?”

他笑得餍足,他笑得很爽。

沈念珠不理解,沈念珠大为震惊。

她掀了掀眼皮,实在没力气和他继续胡闹,便只懒洋洋开口:“我想睡觉。”

困得很。

“遵命。”

沈念珠闭了闭眼,对这一-夜最后的印象是她被小心翼翼放回床上,男人则重新返回浴室,再出来时,裹挟着满身的冷气,勤勤恳恳地跪在床上给她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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