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问的不是高中, 是现在。”

“现在,你喜欢我吗?”

直到沈念珠离开许久,崔贺亭独自坐在沙发上, 仍旧觉得头晕目眩。

今晚,他本是代替他哥来这个度假酒店视察,正巧撞上了易兴迟等人, 才走在了一起。可之后发生的一桩桩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房间里早恢复了彻底的安静,可沈念珠的那几句话在耳边震耳欲聋, 她人离开了,崔贺亭的口鼻间好似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馨香, 迷得他更站不起身。

……

沈念珠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跳如鼓,手心紧张得发烫。

她抿着唇, 心里完全不似表面那么平静。进门后, 她直奔酒柜,倒了一-大杯红酒啄饮而下, 直到清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 躁动的情绪才渐渐平息。

不知不觉间, 半瓶红酒都被饮下, 沈念珠酒量不好,可现在思绪仍非常清晰,没有半分醉意。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下巴搁置在曲起的膝, 失神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忽然,门铃响起。

沈念珠顿了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都大半夜了, 还有谁会找她。

她第一反应是不是都云望出事儿了,于是手撑着地站起身,光着脚轻轻走到门口。

房间里很黑,壁灯的光度被她调的很低,门乍然打开,走廊里过于刺眼的白炽灯光顿时倾泻进来,又尽数被男人落拓高挺的身体挡在身后。

长长的一条人影覆盖下来,遮住了沈念珠因冰冷而下意识蜷缩在一起的脚趾,和她的阴影亲密交织。

她眨了眨眼,还以为喝醉酒出现了幻觉,神情失了平时的灵动,有些呆:“你怎么来了?”

“沈念珠。”

男人每次喊她的全名,都让沈念珠有一种学生时代被老师点名的错位感,她下意识抬起下巴,挑衅地对上他幽深的眸子,不甘落后地回了一句:“崔贺亭,你叫我-干嘛?”

“你叫我-干嘛,崔贺亭?”

想到自己被叫过很多很多次全名,她很不爽,正想再叫回去一次时,红透的小脸被一只大掌轻柔地托起,迫使她失焦后不自觉乱晃的目光精准地对上他。

“我喜欢你。”崔贺亭的耳尖很红,心跳得飞快,好似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膛,指尖插-入了她的发丝,微微颤-抖着,声线沙哑地重复,“很喜欢。”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很喜欢、很喜欢。

哪怕他远赴美国留学,他也不曾有一天忘记。

沈念珠仰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他,眨眼睛的动作都变得滞涩起来,半晌没有回复。

崔贺亭紧张地看着她,鼻子动了动,一股浓郁的酒香钻进鼻翼,他蹙了蹙眉心,闷声问:“你喝酒了?”

怎么会有人勾着别人主动表白之后,自己跑去喝酒啊?

“那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你说你喜欢我。”沈念珠打断他的话,她猛地伸手,拽住了崔贺亭的衣领,勒着他低下头,委屈地咬上他的薄唇,“那你为什么不抱我啊崔贺亭,我好冷。”

崔贺亭的目光顺着下移,才发现女人褪下了浴袍,现在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裙,漂亮的肩颈线展露在空气中,被冻得细细地颤着,像是一尊脆弱的琉璃。

视线再往下,则是她光着的脚丫。

一直待在室内也就罢了,可走廊里没有暖气,两人站在门口聊了这么一阵,她冷得受不了。

他脸色顿时变了。

光顾着紧张,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眸底闪过一丝懊恼和后悔,一时间再也顾不上什么君子礼仪,直接揽着女人纤细的腰肢,轻松地将其一把抱起。

托着她的腿,卡在他的腰间,睡裙因此往上滑了几寸,露出一片白皙。

崔贺亭提步踏进了房间,关上门,阻绝了冷气的来源。

他单手托抱着她,另只手飞快地调试着暖气的温度,面色冷下来教训:“以后不能这样随便开门,也不能不穿鞋……”

沈念珠双臂勾缠着男人的脖颈,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很少在她面前冷脸,乍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很是新奇。

酒精的作用逐渐挥发,沈念珠的脑袋一阵又一阵地眩晕,根本听不清男人在说些什么,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动起来的薄唇。

好性感。

想亲。

这么想,沈念珠便也这么做了。

再次咬上他的唇,她这才没再局限于简单地相贴,顺畅地探入,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舌尖。

醇厚的红酒香在两人鼻翼间蔓延开来,她没有章法地亲了半晌,总觉得差了点感觉,便又松开他,瘪着嘴瞪他,“你干嘛不亲我,不是说喜欢我吗?”

从她主动的刹那开始,崔贺亭的身体便彻底僵住,两人组成炮-友这么久,沈念珠从来都是被动享受的一方,从没主动吻过他。

他定定地注视着女人,恍然意识到什么,声音低哑:“宝宝,你醉了。”

“我没醉。”沈念珠不满地夹|紧了他的腰,勾着他脖子的手也用力了些,发号施令,“崔贺亭,吻我。”

崔贺亭眼神一暗,下一秒,抬起下颌吻上去,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几秒后,见她软乎乎地格外配合,呼吸陡然一沉,再也克制不住,动作变得汹涌。

沈念珠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领,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男人的气息侵略性地占据了她的所有感官。

他的手顺着肩颈的弧度滑下,最后停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裙,烫得她几乎烧起来。

这个吻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沈念珠几乎喘不上气,狼狈地拍着崔贺亭的肩膀,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你……”

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沈念珠只察觉到自己被扔到床上,迷蒙的眸子眨了又眨,眼尾的湿气越来越浓。

直到剩下半瓶红酒被尽数浇在身上,冰凉得她下意识想缩进男人怀里,又被狠狠按住,眼角余光瞥见他虔诚地啄饮着酒液,沈念珠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颤着嗓音,右手探下去摸他的脸,细细地抖着,“能、能不能再说一遍?”

崔贺亭如她所愿,唇边满是酒液也不擦,只餍足地尽数添舐吞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喜欢。”

“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一遍又一遍,直到两人的呼吸同振,直到两人的声音一起嘶哑,直到两人在一切结束后紧紧拥抱在一起,崔贺亭埋在她耳边,深深喘息,声音一字一句地却格外清晰:“崔贺亭喜欢沈念珠。”

温泉酒店有提供三餐的服务,可以由工作人员送上门,也可以客人自己去专门的餐厅享用。

易兴迟等人昨夜玩到很晚,翌日睡到了下午才起床。他们都是闲不住的性子,不愿独自在房间里吃饭,更别提房家刚出事儿,正是八卦看热闹的好时候,于是一行人不约而同地下楼去了餐厅。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易兴迟安排厨师做些餐食送过来,回去时才发现众人的话题已经变了,不再是对房巢落井下石,而是转到了崔贺亭身上。

“崔哥不会还在睡吧,怎么打了电话也不接?”

“我刚刚上楼去看过了,那房间昨晚就没住过人,崔哥可能昨晚就走了。”

“崔哥不会昨晚儿收拾房巢去了吧,难怪今儿一起来就听说房家破产了,谁让房巢嘴那么贱,活该,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还得是崔哥出手,一晚上就把那个傻-逼给收拾了。”

“那傻-逼也是不长记性,高中被崔哥揍得在医院躺一个月,明知道崔哥讨厌他,昨晚还非硬凑上来讨人嫌。”

“这么说,昨晚崔哥揍他不是因为房巢造了沈念珠的黄谣?我还以为崔哥是想英雄救美呢。”

易兴迟听到这话,端起杯子的动作一顿,眼神有些不自在。

下一秒,人群中又传出来一道声音:“怎么可能,昨晚电梯里崔哥和沈念珠的气氛你没看到啊,俩人看到对方都不笑了,跟两个大冰雕似的,一看就是还没和解。”

“要是崔哥会为了沈念珠出头,我今晚直播倒立洗头。”

易兴迟顿时朝着说话的那人投去了默哀的视线,表情复杂。

目光四处逡巡时,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一对长相脱俗的男女肩并着肩走出来,易兴迟立刻反应过来,喊了声:“崔哥。”

身后讨论的声音顿时停住,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那个方向投去了视线。

下一秒,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是他们最熟悉的崔贺亭没错,可怎么崔贺亭身边的女人,是沈念珠啊!

两人虽然没有手拉手或其他的肢体接触,可肩膀始终蹭在一起。

更别提崔贺亭眉飞色舞,餍足地笑着,满脸的人夫感,衣领微微松开,脖颈间还藏着个若隐若现的吻痕。

大家都是过来人,要是这都看不懂发生了什么,干脆直接撞墙算了。

众人一阵失语,下巴齐齐掉到了地上,想起刚刚才说出口的话,一个个尴尬地恨不得咬舌自尽。

尤其是发了誓要直播倒立洗头的人,更是欲哭无泪。

他不死心地问:“崔哥,你们……?”

还不等他问出口,崔贺亭散漫地笑着,兀自开口,得意洋洋道:“你怎么知道我和沈念珠在一起了?真是神机妙算。”

所有人瞠目结舌,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在场0个人猜到你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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