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睚眦一听,更是气恼,眼看就要发难。

白尘听刑天玥称对方是龙王二太子,心下一惊:怎会出来这个不好惹的家伙。六界之中,谁不知睚眦爱记仇之余,又是个嗜血成性,整日寻仇斗狠的?眼下见刑天玥不但不挑好听的话说,却还去激怒他,急得白尘只差将刑天玥的嘴堵,在他身后怒道:“好端端的你激他做什么?他打架可不比你差!”

刑天玥听了白尘的话,只翻了白眼道:“不必我差?你怎么知道?要不要我现在就打一场给你看看?”

说着也打算要动手,气得白尘只说了一句“你……”就再无下文。

正当局势僵硬,眼看一场大战就要即将来临,忽而海面又起一阵漩涡,却出现了一大堆龙宫兵将在那海面。领头一个身披冰晶铠甲,头戴琉璃宝盔,透出蓝色长发的将领冲这天上的三人喊道:“二殿下,切莫在这里打斗。九殿下说改日会重谢于你,若是要打只请你和他们改日再去别处打罢!”

对峙的两人只当是没听见,白尘听了却笑得不行。

睚眦本是不想理会下面那个烦人的手下,谁知一直站在刑天玥身后的女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顿时不快,只瞪过去道:“你这女子,笑什么笑!”说着,忽而变了脸色,嗤笑道:“刑天玥,什么时候见你将女人护在身边?难不成也学那些没用的,变得妇人之仁起来?”

刑天玥见白尘受他怒视,也是不爽,冷冷说道:“我的事与你何干。”又将手中的武器收起道:“我方才居然想和你打一场,只怕我也是疯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睚眦正要追上,谁知那将领又道:“二殿下请留步!龙王陛下早有口谕传您过去,要是迟了,属下担当不起!”

睚眦不耐烦地嗤了一声,因他慢下脚步听对方所言,早不见了刑天玥的踪影。便只得下到海面,瞪了对方一眼道:“啰嗦!你可知本宫等了他多久!好不容易遇上,原以为今日可以一雪前耻,却让你这不识相的给坏了事!”话音未落,就施了一道雷往那男子身上劈去。

男子身姿敏捷就要躲开,但想到睚眦是要责罚于他,又只得停下,硬生生受了下来。

睚眦见他身手还算不错,觉得顺眼,便打算不再追究。回头发觉自己似乎从未见过他,便又问道:“见你眼生得很,只怕当上这个位置也才不久罢?叫什么名字?原来是那个宫的?”

男子捂着胸口,脸色发青,忍着痛楚勉强回道:“属下水封。本是在九太子宫中服侍,后来承蒙三太子赏识,便转了武道。三个月前肃归将军升了职,又将我提了上来。”

睚眦一听,却蔑笑一声:“原来之前还是女子。哼,又是老三那个老好人,什么人都用。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显露出半分娇气,否则我第一个就将你办了!”说完也不看他,便径直回了龙宫。

原来水封当日在九太子宫中不受待见后,又正值成年之期已到。想起那日刑天玥离开时英勇飒爽的姿态,便也羡慕起来,择了要当男子。偏他那一双手,弹琴好听,拿起长戟来也耍得有模有样。那三太子偶然撞见,有意要栽培他,他又是吃得了苦的,如此过了十年,倒也武功了得。

现今自己底下的那帮下属,平日里因他冷面无情、责罚分明,而有些惧怕于他。今日见他被睚眦如此羞辱,不由都窃窃私语,暗笑起来。

那水封当年还未习得一身武艺时,也是常常遭人嗤笑。而今也算是听习惯了,只当没听到,当即起身站起,放出一身杀气,冷冷道:“站着做什么,九殿下都回去了,还不跟上!”

说着,转身离开。那下属们想着日后还要在他手底下办事,也不敢真得罪他,便悻悻跟了上去。

再说白尘见刑天玥真的躲开那睚眦,不禁暗暗松了口气。谁知刑天玥过了个山头后,却停下来道:“奇怪,他居然不追上来?”

白尘脸色一黑:“你不是要逃开,等他追上来做什么!”

刑天玥道:“笑话,本王哪里说要逃了?还不是为你将你送走。谁知他那孬种自己不跟上,倒是省了我许多事。”

白尘瞥了他一眼,心想自己跟他也没关系,便起身要走。

刑天玥却拉住她道:“且慢!”

白尘回头,皱着眉头道:“还有什么事?”

刑天玥道:“你果真那么狠心,就对我半分感情也没有吗?”

白尘愕然:“我为何要对你有感情?”

☆、第二十二回 万般只因私心藏(二)

章节名:第二十二回 万般只因私心藏(二)

刑天玥将手松开,冷笑道:“枉我几番救你,你不领情也便罢了。想当年还是因为我的一滴精血才让修得了灵根。受了恩的没有记着,倒是我这施恩的念念不忘,传出去定是让人笑掉大牙:堂堂妖王比那睚眦还要小气。只奇怪你明明是用我身上的妖力换来的灵修,却是怎么在天庭上成仙的?要是改天被发现了,赶了下来,只不要在我面前哭诉才好。”

一番话说完,便将白尘抛开,甩袖离去。

白尘坠落在空中,忙架起仙云将自己托住。见刑天玥去得决然,哪里追得上去,转眼就不见了对方身影。

白尘之前不知此事,而今一听,心中不敢相信,又不知要跟谁去确认。正心烦意乱之时,忽而西边一阵霞光闪过,却来到白尘面前。

白尘一看,也是一华裳女子,见了她却是笑道:“哦,是你?白尘仙子最近可好?”说时,脸上只带着几分不屑。

白尘不记得自己跟她有何过节,竟遭到如此无礼的对待,只冷着脸道:“是我?不知仙友哪里门下,白尘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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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笑道:“我却忘了,白尘仙子你素来只呆在天外宫里,这六界有多少事情你是知道的呢?只是奇怪,你不出来也就罢了,一出来却是和妖王刑天玥有说有笑的。难不成那交情不浅?本来天道常法也没说仙人不能和他们妖类处在一块。只是方才那刑天玥所说的恩情又是什么呢?”

白尘一听,心中一凉,暗惊此事被她得知,也不知会不会惹出大祸。然脸上只装作不知,又把身上的灵气放出,神色严厉道:“你也太过无礼,上前和人交谈,名号也不报上来。我看你至多不过是下仙之位,不与我行礼也就算了,既然知道我是天外天中九方上神座下的,竟还口口声声质疑于我。这等目无尊卑,难不成还是你家仙尊教导你的?”

那女子受了她那灵压的镇迫,脸色不由发青,自身仙力抵挡不过,只得暗自愤恨,脸上却装出一副恭谦的姿态,垂首道:“白尘上仙教训的是。我乃是西天西王母娘娘座下的鸾凤屏英。”

屏英说起西王母时,脸上自带了几分得意之色。想着那白尘即便是上仙,也得给王母娘娘几分颜面。因而并不怕她,便只看白尘如何反应。

白尘哪里去理会这些,一听到王母娘娘,就想起先前红雪与自己提起的:派了青鸾鸟在中天山峰中窥视仙尊的行动。如此已是不喜,再加上那九太子妃手下众人嚣张跋扈之态,而今这屏英自以为认得她便在这里没大没小,只冷笑道:“原来是王母娘娘座下的小青鸾。说起来,我方才还从东海经过,听闻那龙王九太子的王妃,也是出自你们族中。”

那屏英听白尘说起,脸上又得意起来,只笑道:“是呢,原来仙子你也知道。说起来我与璇苍姐姐可是一块长大的,今日正是要和帘翠姐姐一同去找她玩。只是帘翠姐姐方才还在,转眼就不见了。该不会撇下我先走了吧?”

白尘见她话语说得天真浪漫,但心中只觉她并非善类,皱了皱眉,不想与她有什么交集,便道:“那就是了,我刚才确实见到东海边有一只青鸾鸟,想来应该就是你那位同族同门。如此就不相扰。”说完,连告辞之语也不说,便自行离去。

鸾鸟屏英见她走得头也不回,只冷哼一声道:“什么东西!仗着有九方上神撑腰,就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等哪日我们娘娘和你家仙尊成了姻缘,却看你不败在我们手里。”

白尘走得甚快,也没听见她这言语,不然定是觉得好笑好气。而转眼来到不周山下,山谷之花犹是开得烂漫。

白尘心中哀叹:而今仙尊也走了,此事又该向谁求证。难不成刑天玥所说都是真的,自己正是因为他才有幸修得灵根?只是他若有恩于我,为何当初又要将我拔去阻我修为?细想起来,恐怕给自己精血之事,也是他一时兴起。可偏偏自己听了,心中竟有难述之情?

如此想着,竟连身后出现了一黑衣黑发的男子也未注意到。

“你是什么人?怎会找到这里来?”

白尘回头一看,竟是鬼界幽冥司中的鬼君,不由吓了一跳,又行了礼:“君上何时在此?白尘乃是九方上神座下的仙子。因法力浅薄,竟未曾察觉君上,还望见谅。”

那鬼君一身玄黑,偏偏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极薄,而又抿成一条直线,看着都觉得心中发凉,更别说其散发出来的阴森鬼气。

他看了白尘的脸,才想起那日和甘棠一同前去凡间时,也见过她,便不多说其他,只道:“不必了。我身为冥界黄泉之主,怎能随意来到人间。在你眼前的不过是我的幻影。只是这不周山本是太古时天地石柱的遗址,素来荒凉,没什么人会来此处。你怎么找到这个花谷的?”

白尘因自己也是被刑天玥带过来才知道,却不敢将此事随意说出。正要想个借口时,忽而想起九方元神陨殁前跟自己说过的事,便有了主意,忙回道:“君上或许不知,白尘的原身正是这花谷中这龙爪花中的一株。后来被仙尊带到了天上,才成了仙身。白尘亦听闻仙尊说起,这一片龙爪花海,还是君上你种下的。如此,白尘还得谢君上当年之恩。”

鬼君一听,皱起了眉头:“他自己知道也就罢了,却连这事都跟你说?”细细打量了白尘一眼,才道:“说起来你确实是有几分像……”正要说出阿玉之名,又想起此事乃是绝密之事,万不可道与那些后辈知晓,便停了口,道:“九方也是个多情的,当年我倒是错怪他了。你亦不必谢我,只管好好对你家仙尊尽心就好。看这一大片花原,少说也有几万株龙爪花在里面,可如今只有你一个修成了仙身。所以那个让你修得灵根,化成仙形的九方才是你该谢的。我当年派人在这里种下它们,不过是因为我那忘川河两岸的花全是红色,看着无趣,才改在这片荒地里种下。你本是它们其中一个,喜欢过来我也不会阻拦。只是莫让让太多人知晓,须知道并非每个人都会爱惜花草。”

说完,那幻影便消散了。

☆、第二十三回 暗叹他人命坎坷(一)

章节名:第二十三回 暗叹他人命坎坷(一)

白尘见鬼君离去,顿时松了口气。而听他最后一番话,又是感触良多。

听他语气,这山谷现今恐怕只有仙尊、鬼君、刑天玥和自己知晓。仙尊和鬼君为了怀缅凡天上神,自然不会将此事与别人说起。只是那刑天玥是如何进来,又为何不和别人提起,却是难说了。

而且不论刑天玥当初是因何事才用精血助她修成灵根,对她来说都是大恩。既然此命是他所给,也不该怨责他当时毁她修为。何况天下之大,每个人的际遇都是天道使然,自己又何须对往事苦苦执着,不如就此放开,好好谢他罢。

想毕,便动身离开了不周山,打算要去找刑天玥。忽而想起自己乃是天界神仙,没有那妖界中人指引,怎能穿过那入口的结界?

正烦恼着,又想到:“那太乙而今正在瑶山处理道士和妖精一战,算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倒不如自己去那附近瞧瞧。若是事情平安了结,瑶山那么多妖物,难不成还找不到一个肯带自己进去的?”

白尘打定了主意,又往不周山而来。

而说起太乙随了古留生来到瑶山时,玄机派中只剩下几个刚入门的弟子在门派中看守,其余的竟然都去了那妖怪的山洞。古留生便问其中一个那女妖的山洞在哪。

那弟子看不见太乙,见古留生一个人匆匆而来,且神色焦急,不敢多言,忙道:“师叔莫要怪罪,我也是刚来的,连名号师父都未取呢。”

古留生气得跺脚,那太乙道:“不必着急,我自有办法。”说完自往那妖气重的地方而去。

古留生一听,连忙御剑跟上。

待来到了一座小峰峦,穿过一个洞口,就见妖精的花谷中,竟四处都躺着那穿着玄机道服的之人。古留生认得其中一名弟子,连忙上前查探鼻息,早已命绝多时,不禁心下悲痛。

太乙见了此景,也不由得发怒,散了神力出来。

那古留生正被那气压震慑得不敢言语时,就撞见怀溪扶着彩衣从里面出来。

彩衣明显是受了重伤,而怀溪身上虽有血迹,却并非是他自己的。

怀溪早在洞里察觉到了太乙的神威,但山洞只有一个出口,若不出来,亦无他路,便只能带着彩衣,试图逃出。而今一看到太乙,便嗤笑道:“何时这天界的手脚也变得这么利落了?不过是杀了几个人,居然还能请到你这尊大神?还不知仙家你名号是什么?”

太乙见了怀溪怀里的女妖,只黑着脸道:“我乃元神天尊座下太乙神君。这洞里的石首不下几十具,却被你说是区区几条人命。可知天道对万物众生皆是平等,你等所犯的罪孽最终都是要偿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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