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众神见威武二将中的威风将军竟然连一招都没能接下,顿时都变了脸色。

白尘看在眼里,心下暗想:原来的妖王逦染霄就是个极为善战的,这新的妖王若是连这点本事也没有,如何能降伏住那起没有一个省油的妖界人?然而眼下这天庭如此失了威风,没了面子,她自己的脸上也不好看,恐怕就连仙尊的脸面也不好看吧?

刑天玥扫了众仙一眼,心下冷笑:果然是一帮没有血性的,与之纠缠真是连打发时间都嫌长。这么想着,那个白衣的仙子却又上前了一步,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客气,眼底带着怒气,却是有想为他们出头的意思。

刑天玥笑道:“若我没有看错,你不过是一只花妖。若是嫌命长了,自可寻个地方自尽就好,却不要了断在我的手里。”

白尘还要言语时,忽而西方天空闪过一道青光。再看时,竟是那甘棠听闻了消息赶了过来。只见甘棠脸色黑沉,看着那刑天玥,摆明了正在生气。

那刑天玥见到了甘棠,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物,于是从那南天门上站起,与甘棠对视正要开口问时,对方却板着脸冷冷道:“妖君果真是好快的速度。我与鬼君正在寻你,没曾想你却来了天界。”

在场众仙一听,却是奇怪了:好端端的甘棠神君反而要寻他,还是和鬼君一起。就连刑天玥也是有些奇怪,笑道:“那真是巧的很。不知甘棠神君寻我何事?”

甘棠冷笑一声:“妖君却不先问问鬼君为何寻你?想必也是知道原因了,又何须问我为何而来?”

刑天玥道:“他能有什么事情找我?难不成上回我去人间的锁妖塔里放走了几只妖鬼,他就恼了不成?”

旁的神仙一听,有知道的,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的,愣在那里茫然无措,便悄悄问起了身边的仙友。

甘棠怒道:“这如何是小事?而今血鬼跑出作乱,嗑噬古林又在人间出现了。又不知妖王是因何事要擅闯那锁妖塔,难道不知那里面锁的妖都是犯了天规地戒的,六界中谁也不可轻易放出?”

刑天玥听甘棠把事说得如此不留情面,句句都是声讨,不怒反笑:“说起这事,我却正要找你。自从当了这妖王,本王有哪日清闲,哪来的功夫没事去闯那破塔。前番听得你说起了前任的妖王逦染霄,心中也十分敬仰,欲求一见才此生无憾。原以为他已经摧骨化灰了无踪迹了,没曾想却得知了消息,说他是躲在那塔里不出来。既然如此,我自然少不得去走一遭确认一番。谁知那锁妖塔看上去没什么,里面却还有些门道。本王绕了半日,好不容易出了来。至于把塔壁破了,带出了几只戾妖戾鬼,我就不知了。说起那些封印禁术,我倒认得是你们天界远古蛮荒时的术法,而今知道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们天外宫了。你来得正好,一是把那术法告知于我,我自己去再去一遭,二是你不说,我就只好动手了。”

甘棠一听,脸色更为难看,道:“不知妖君哪里听得的消息,我却是从未听闻。至于锁妖塔中的禁术封印,乃是当年伏羲帝所设下,怎么可能说解就解。”



☆、第四回 百般纠缠终道开(二)

章节名:第四回 百般纠缠终道开(二)

那刑天玥如何肯听他说。甘棠一语未了,忽而就不见了对方殷红的身影,再看时,竟见那刑天玥已经在南天门下,手中却拦腰抱着一雪白衣裳的仙子,不是白尘是谁,那跟在白尘后面的仙娥仙子,也是还未反应过来,见自家仙姑被妖王所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甘棠心中慌乱,只飞身到刑天玥面前,要去救那白尘。刑天玥如何肯让,轻而易举就抵挡住了他,带了白尘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话:“若是要她,便将锁妖塔的进入之法告知于我,否则,就不知我的妖界,这位仙子能不能住得惯了。”

甘棠恨得咬牙,却知只有天界第一神将擒羽将军才能与之以武抗衡,如今自己追去妖界,在他的地盘更是不利,只得先回去再想办法。

那天帝见此番闹出这等事情,早就令仙童将威风将军送回,又对甘棠说道:“神君亦不用为此时忧心。他刑天玥敢带走那白尘仙子,不过是逞一时之勇。朕命威武将军带三千天兵去迎那白尘仙姑过来,他碍于天规地戒也不得不放。”

甘棠道:“这位妖王比之当年的那一位,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连锁妖塔也敢闯敢破,还有什么他做不得的。不过白尘仙子是天外宫的,他以为我定会拿术法来交换,以此为忌,他亦不敢做什么。此事我自会处理,亦不会丢了天界的脸面。尊上不用担心,”

天帝见他如此说了,而自己平日里要处理的事也不少,只得说道:“如此,那派天兵之事就先缓一缓。神君若需要相助时,再与朕说即可。”

于是那天帝带了众仙臣回了云霄宝殿,所议之事,暂且不论。而甘棠将自己所带的仙童和留下来的仙子们一齐带回了天外宫,却与红雪商量此事该如何处理。

原来红雪因三年前用世华园里的海棠花酿出的蜜正是可用了,想着挽歌仙子最爱此花蜜,而自己也许久不曾去那音华殿了,于是便跟白尘说了一声,自己就出门去了。待回来时,却见宫中没了白尘的身影,问那小仙子,才知道天帝竟然来拜访过。再细问,得知了妖王竟来了天界。

红雪听了便念道:“那妖王平白无故而来,说是交出那两只小妖,恐怕只是借口罢了。如此凶险,她如何能去!”说着也要出宫,还未下九天,就见甘棠带着众仙子仙童回来。二者碰面一说,皆是愁色满容。待回了天外宫中,两人在世华园外见园中仍是灵气祥和安稳,便知九方上神有段时间都不会出来。

于是又回了里院里说话。

红雪只咬牙顿足道:“这可怎好。我便说那妖王岂有什么好意。那时在场那么多神仙,却只冲着她去,想必那妖王也是故意的!所幸仙尊如今闭关不知,我们也快想个办法把这事了结了。”

甘棠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沉吟许久才道:“此事看似简单,内中牵连的事却多不胜数。我如今也不知道刑天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事却突然提起那逦染霄来。而把白尘带走,是真为了进那锁妖塔,还是另有所图。我们若是轻举妄动了,只会越来越受他摆布。到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扒开细查,这六界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红雪原是在屋内踱步,见甘棠思前顾后的,却是急了起来,走上前来一拍桌子道:“该来总是会来,就算你藏着掖着,天数如此,天命如此,你又能违背得了!而今你觉得哪条路妥当,咱们就走那一步。再细想,只会越想越乱,连下界都有快刀斩乱麻之说,你这千百般的算计,还抵不过一个巧字,一个命字。”

那甘棠正犹疑不决,听得红雪这么一说,倒是定了心,便把自己觉得可行的方法说出,道:“你这话说得也是。那刑天玥想要去找那逦染霄,便让他找去,要进锁妖塔,就让他进去。虽说那封禁除了五神之外,再无人可解,即便是我也是一样。但我却记得那锁妖塔里另有一条通道,这六界里恐怕再无人知晓了。我便带他由那条路进去,一路也好跟着他看看情况。既肯让他进去,就可将白尘带回来了。”

红雪听了,点头称是。忽而又想起一事,道:“只是一个刑天玥都如此棘手,若是在锁妖塔中又遇见了那逦染霄,可该怎么办?”

甘棠看着她却笑了:“你也知道逦染霄在锁妖塔之事?”

红雪哼了一声道:“此事在外面也就罢了。白尘不在之前,我在仙尊身边也是伺候了许久的老人了,怎会不知?”

甘棠一想也是如此道理,便不再理论,只道:“这你倒不必担心。那逦染霄当年进去,亦是他自己去的,谁敢去强迫他?既如此,又怎会要逃跑。刑天玥不过是自己一头热要见他。只是此时我也不敢单独做主让外面的人进去,须得去请那鬼君与我一同前去看着。说起来他此时为了血鬼之事弄得焦头烂额,也是因刑天玥而起。如今卷了进来,又岂有置身事外之理。”

红雪听了,不由得一笑。如此商量了,便不似之前那般焦急。

甘棠于是又起身下了鬼界寻那鬼君,顺便帮他捉拿那血鬼回来,以便为后面提出要进锁妖塔开口。

再说那刑天玥挟持了白尘回了妖界,那妖界中虽他这一妖王之称,但规矩亦不似人间天界那般森严。底下的大臣将军见自家君王不在,乐得各自回去,各寻逍遥。唯有一从小服侍在刑天玥身边的老臣百般叹气,左等右等都不见他回来。正焦急着,好不容易听得下面的人喊说:“陛下回来了!”又见这意气风发的年轻妖王竟然还抱着一个姑娘,而且还是天界的人,只差晕了过去。

刑天玥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又要唠叨些有的没的。奈何自己素来不喜管那些大小事务,因此许多事情禀告上来大多都是由这位老臣处理,又只好从着他。

“老焦客,你也别急得像是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先把她给带下去安顿了,我再与你说我今日去做了什么。”

焦客便皱了眉让妖王宫中掌事的女官把仍昏迷中的白尘带去宫内院落休息了。



☆、第五回 无缘又有天份在(一)

章节名:第五回 无缘又有天份在(一)

这边刑天玥与其老臣焦客说了他去天界之事,唬得那焦客去了半条命,只老泪纵横地劝道:“陛下如今却也消停些吧。前两天您擅闯了人界的锁妖塔,虽说本无恶意,却带出了那两只罪孽极重的祸害出来。偏偏那血鬼是鬼君管治的,今日还派了使者来指责何意。好不容易将他们送走,没想一回来您又不见了踪影。这走了大半天的,居然还是去天界招惹那甘棠神君!这下连天帝也得罪了。想这六界前几番动荡了那些年月,都还没修整过来,您却到处挑事,生怕它不大乱一般。”

刑天玥坐在那高台大椅上,背靠着厚绒羽垫子,一脚架在椅上,一脚斜歪在地上,一只耳朵里听着,另一只耳朵里出来。待焦客说完,却又掏了掏耳朵,只问道:“他们呢,怎么一个两个比我还会逍遥,都跑没影了。此番我去了天界,却才知道人家天帝却是比我有威严多了。瞧他那些部下,说往东就不敢往西,说住嘴就不敢顶嘴。一个个奉他为亲父母一般,都不敢有一声不字。偏偏我这些臣子,寻欢作乐比我跑得快,上场杀敌就都短了腿跑后头了。说好听就奉承我有能耐,说不好听却像是糊弄我刚上任镇不住。老焦客你倒是帮我说几句,却比在这儿说我强多了。”

焦客老臣听了脸色却更黑了,心道:自古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如此不知收敛一番,那些部下又怎会正经起来。只是该劝的劝了,该说的说了,还是一如既往不改不变。

那焦客心里想了一番,却是暂时想通了些,只将此事先放一放,却问刑天玥道:“那位仙子是哪位神仙门下的。陛下要让她在妖界住多久?”

刑天玥道:“我哪知道?那甘棠什么时候带我进那锁妖塔里面,我就什么时候放了她。”

焦客道:“此事又与甘棠神君有何干系?她系甘棠神君门下的?”

刑天玥突然见自己的长戟因在天界待久了,竟然也沾了好些仙灵之气在上面,不由得皱了眉头拿出自己贴身的巾帕仔细擦拭,眼皮不抬道:“也算是吧。她说她叫白尘,是服侍在九方上神身边的。”

焦客一听,剩下的魂又去了半截,连忙将刚才的女官叫回来,让她另择了上好的别院给那仙子住下。

于是白尘原本是倚睡在一辆马车中,忽而车头调转,将她甩了一遭撞在了轿椅子上。白尘吃痛醒来,却才发现自己身边的环境着实陌生,一掀开车轿的帘子,自是飞在空中。只是这天空的颜色红艳妖丽,一眼就可看出并非天界。

白尘正要从马车里出来,却有一娇媚的声音叫住了她,侧头一看时,竟是个艳丽非常的女子,坐在一只独脚的凤皇鸟上,虽穿着长袖长裙,竟有大半是轻纱半透,挑拨得很,正冲着她笑。

白尘认得这独脚鸟乃是毕方一族的。而毕方鸟在人间被视为凶鸟,也是妖界中的大妖怪。再看这女子衣着打扮绝非神仙,又不是凡人,便猜她是妖精,而四周迤逦颓丧又邪魅的风光,想来也只能是妖界无异了。白尘这才想起当时只见有一红光袭向她,自己不曾防备就眼前一黑再不知事了。如此一想,也就知道自己是被妖王挟持而来,却也不慌忙,只冷着一张脸对那女妖道:“你们妖王呢,我要见他。”

那女官见白尘脸带怒色,只觉得好笑,却又因焦客老臣百般交待,不敢在这位品位极高的仙子面前放肆,只得犹疑道:“仙子莫急。如今大老远来了,我且先带仙子去别院休息。有了精神我再去请我们陛下过来吧。”

那白尘一听就怒喝道:“瞎了你的眼,哪只看到我没精神。还不快让车子掉转头带我过去,何必他来寻我!更何况我天界自有我的住处,何曾说要在这里住下了!”说着已经在手里凝了灵力,要动手起来。

那女官单看这灵力,哪里打得过她,不得不依了,马上让车子转了头。

白尘才收了手,一路上半赏着风景,半打量着要如何对付那刑天玥。

再来到宫殿里,此时大厅上却是歌舞四起,娇声浪语。白尘气着快步进来,就一眼撞见刑天玥手里搂着个短衣薄裙的妖媚歌姬,就着那双细白柔手捧着的镶金雕玉酒杯仰颈喝着美酒。想那白尘多少年来只在天外宫呆着,外面的事虽能通过书籍得知,大都是天界中事。天庭之上哪有如此淫靡的歌舞,又哪有如此放肆的举动。当时就愣在那里,直到刑天玥喝完了酒,再看了她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暗暗红了耳根,所幸有发丝遮挡了,倒也没谁看见。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