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孟卿云觉察到她的分心,轻轻一声“初晴”。小丫头吓了一跳,赶忙收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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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萧戎回来,一边给她喂饭,一边与她说了在常州军营的见闻。她闲闲回应几句,萧戎看出兴致缺缺,也就不再说了。

等她吃饱了,他才动筷。

孟卿云慢慢摸着去了窗边的美人榻,她最喜欢躺着看窗外的风景,陆风是知道的,所以特意让人弄了一张过来。如今虽然看不见,但躺着听风也是好的。

人说饱暖思淫欲,她则是饱暖睡意浓,微蜷着身子,不过须臾就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闭上眼,听得那人来到身边,静了静,硬是挤上来将她抱在身前。

“卿卿……”他贴着她的耳朵吹气,她不耐地哼了哼。他失笑,故意逗她:“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知道若是理了他,肯定要没完没了,索性佯装睡熟。他又唤了几次,她没反应,他果然渐渐消停了,

可是突然……“唔……萧戎!”

抓住那只在胸前作乱的手,她羞得睡意全消,“你……”

“咦,原来卿卿没睡着啊。”他笑起来,“我叫你那么久都没回应,还以为卿卿已经睡得不知人事了呢。”

她又气又恼,“你规矩些!”

他低笑,凑上前含住她的耳垂,细细舔吮,声音模糊暧昧:“有人的时候都无需规矩,现在又没人……”

她面色通红,萧戎眸中暗沉,在她耳廓上咬了咬,“谁让卿卿今日穿成这样,定是故意勾.引我的。”

他回来时一直没对她的装扮说些什么,她心里不是不失落的。嘴上说是不给苏苏添麻烦,其实大半原因,还不是为了他。谁知道他前头憋着,原来是将话放到了这里。

“你胡说!”

“我胡说?”他手指从襟口窜入,沿着锁骨往下,时轻时重地揉捏着软肉,笑声沙哑:“那卿卿眼巴巴等着我回来的模样是为了什么?”

不管她怎么说,他总是有办法接出让她羞愤欲死的话。舔了舔唇,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她首先放弃,萧戎不战而胜,自是喜不自胜。手掌在她胸前软肉上逗弄了一会儿,又转而往下,炙热的掌心抚过哪一处,哪一处便火烧火燎起来。

她咬住唇,隐忍的模样更让人血脉愤张。他蓦地抽出手,直接将裙摆撩起来,手刚触到那一片温热,门外响起女声:“姑娘,将军说今夜常州街市有热闹,问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趁着萧戎一愣,她立即将人推开,手忙脚乱地把裙摆拉下去。怕他继续作乱,忙扬声答道:“去、去!”

“陆风!”他咬牙切齿。

孟卿云压抑着笑,寻找到他的所在,拉住袖口道:“师兄也是好心,我们快去吧。”

“你……”想说她看不见,去了又能看到什么热闹,还不如呆在房里……可又怕说出口伤到她,只好闷声道:“走吧。”

替她套好绣鞋,直接将人抱起,快到前院时才在她的呼声中将人放下。

陆风、苏家兄妹站在一辆四角马车前等着,看到他们相携而来,陆风脸上闪过难掩的苦色。苏历却是欢喜,孟卿云若能得偿所愿,他比谁都要高兴。

“师兄,你说的热闹是什么?”她的手被萧戎扣在掌心,眉眼都是笑。

陆风许久没见过她这样,心中的难受也因为她的欢喜而好了些。

“有漠人在街心摆了擂台比武,我想着你在府里呆了几日,定是闷了,不如去看看,凑个趣罢了。”

“比武?”她笑笑,“看不见,听个声响也是好的。”

萧戎见她真的想去,揉揉额:“走吧。”

她与苏苏坐马车,苏历赶车,另外两个则是骑马。路途并不远,马车走了不过半柱香时辰就停下来。车外人声鼎沸,当真是热闹得很。

苏苏撩开帘子,半扶着她出来,萧戎直接将人抱下车。

当着这么些熟悉的人的面,她还是不大自然。不过人说眼不见为净,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份不知是愧疚还是疼爱的柔情蜜意能维持多久,与其在乎别人的想法,不如先攥在手里。

“上头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擂台,咱们上去吧。”

周围人太多,他们几乎是围成了一团,护着孟卿云进了酒楼。上到二楼,将靠窗的位置让给她。小二招呼着上茶上点心,陆风絮絮说着常州的风土人情,倒也惬意。

不多时,楼下突然安静下来。有漠人用着生硬的汉话开了场,接着直奔主题,开打起来。

苏苏羡道:“他许的居然是陇泧草!”

“那是什么?”陆风问。

“是漠国特有的一种药草,十分珍贵罕见……”一顿,雀跃道:“用它入药对主子的伤极好,主子,要不然我们也去吧!”

陆风闻声而起,孟卿云笑道:“咱们是出来看热闹的,又不是要变成热闹被别人看。”

“可是……”陆风不甘,她道:“师兄是一方大将,为了这东西下去比武,难免受人诟病。若是真用得着,之后让人去与那漠人商讨,瞧瞧还有没有就是了。”

知她说的在理,陆风不得不坐回。

底下呼声喝喝,拳拳生风。围观者不时叫好,不时嗤笑,倒也精彩。

过会儿萧戎想起有东西落在底下,与孟卿云说了声,下去找去。

她边喝水边听苏苏描绘战情,此刻站在擂台上的还是第一个上场的漠人,力大如牛,玩儿似的就将上来挑战的人给打趴了。末了叹道:“他真是厉害。”

“要是我去,他早就输了。”陆风不服。

孟卿云被逗得弯了弯唇,那厢苏苏亦是笑出声,突地一声“啊”,似是不可置信。

☆、第八十七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五) 1/2

“怎么了?”她问,苏苏还没回答,楼下已然响起一片呼声,就连邻桌的人都忍不住凑过来一借窗户。

陆风挡在她身边护住,有位公子笑道:“小娘子,你夫君下场比武去了!”

孟卿云一怔,“他真的去了?”刚才借口说去拿东西,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向来是不爱出风头的,为了她去比武也不大可能。

陆风有些气闷,重重地“嗯”了一声,不服道:“早知道我直接下去了!”

得到确认,她眉眼一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旄。

那位公子又道:“小娘子,你夫君好身手,这么轻易就赢啦!”其他几人连声附和,向孟卿云道喜。她回以一笑,或是灯光太过璀璨,或是街市太过繁华,那笑如同镀了光,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咳!”陆风重重咳了几声,那几人摸摸鼻子,顾忌小娘子夫君的武力,默默溜走了。苏苏看陆风那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酸,低头吸了吸鼻子,再抬起,萧戎已经上了楼。

手里拿着装药草的盒子走到近前,径直递给苏苏,转而在孟卿云身边落座巅。

“擂台已经撤了,要回去了么?”他问,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掌心炙热。听他声音如常,想来没有受伤。

明明是极其平常的语气,不知怎地,她脑中立时浮起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暗啐几声,只道是这几日中他毒太深,自己也变坏了。

“街市上也热闹,有许多从漠国来的东西,要不要去看看?”陆风问。

萧戎显然没什么兴致,苏苏笑容勉强:“主子还未好全,不宜太过劳累。”

孟卿云自然听出些东西,笑了笑:“我也有点累了,还是回去吧。”她都开了口,陆风也不好再多说,一行人下楼打道回府。

回到官邸,苏苏将陇泧草入药,熬好后让初晴送来。萧戎一勺勺吹凉了喂她,看她唇边一直挂着笑,自己也扬了眉,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她眯起眼,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阿戎,你今日真威风。”

他好笑:“你看见了?”

“虽然没看见,但是别人都在夸呢。”

“哦,”慢条斯理地擦去她唇边的药渍,“夸什么了?”

“说你身手好……”想起那句“你夫君”,她不禁羞赧,“阿戎,我没想到你会去。”

反正这伤会好,有了陇泧草是如虎添翼,没有也不打紧,至多是好得慢一些。她不想惹麻烦,所以不让陆风去,可他不声不响地就去了,她不是不欢喜的。

他却忽然沉默下来。眼见着一碗药见了底,亲手替她拆了发髻、宽衣解带,抱到床上放下,随后自己也上了来。

将她圈在怀里,指尖绞着发丝轻嗅,眸色深沉,半晌低声道:“卿卿,我……”

“什么?”她翻身趴在他身上,翘着小下巴,等着下文。

他欲言又止,终是一声浅笑:“我真希望你快点好。”

他是不是为她做的太少?十八年相识,十年相伴,细数过来,他似乎真的没有在她身上下过什么工夫。以至于不过是一件小事,已经让她欢喜非常,整晚嘴角都是弯着的。

孟卿云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笑了笑,道:“我也希望快点好……”微微一顿,似是叹气,“留在这里,对谁都不好。”

两个都是心思玲珑的人,闻声知意,不必多说多问。

拓跋昀自驿馆那一夜后就不见了踪影,虽然封城搜索,按理不该逃得了,可萧戎与她都心知肚明,那人,只怕已经回到漠国了。等着孟卿云养伤的间隙,他索性让陆风陪着,将常州防守驻军一一巡视。

她的眼睛第三日便看得见了,两个都是大烨皇朝命脉相关的人,不好在外多有耽搁,她一好,就准备着回长安。陆风想留她多住几日,又知她心里更看重的是什么,便将挽留的话都闷在了肚子里。

因陆风官邸太小,萧戎到常州来时带的人都留在城中待命,现在要走,势必一起上路。她脱了女装,换上常用的装束,对镜自照,不免要感伤一次。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恢复身份,不知她是否……能等到那一天。再多想便是庸人自扰,她勾唇一笑,将杂思抛出脑外。

为了加快行程,一行人皆是骑马,简装上路,日夜兼程,等到得长安,早是疲惫万分。萧戎回宫,孟卿云回府,在房里小憩一会儿,又要打起精神去上朝。

萧戎离开长安的几日是称病休朝,虽有内阁的几位帮忙,但还是积累了一堆的事情悬而未决。朝会时间一拖再拖,等到他们伟大的皇帝陛下终于注意到时辰,才发现已经到了晌午。

命膳房布膳,臣子得了恩典,在宫内用过膳食之后,继续朝会上未完之事。等皇帝陛下松眉放人,已经快到申时。

忙了一天,孟卿云眼皮重得几乎撑不开,偏偏右相几个为她在酒楼设了宴,百般相邀。她盛情难却,只好揪了揪自己的肉,硬是醒神前往。

席上除了交好的几位大臣,还有几个眼生的年轻男子,都是准备着参加明年春试的才俊。右相亲自引荐,她方知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在都是些谈吐不俗的人,不算乏味,她尚能耐着性子提点几句。只是隔壁雅间里不知什么人,喧哗阵阵,吵得人耳朵疼。

右相命小厮去看看,片晌回还,在他耳边低声回复。孟卿云笑问:“怎么了?”

他笑笑:“是穆郝皇子。”

穆郝?她倒是忘了这一茬:“他还在长安?”

“穆郝皇子在安国并不受宠,此次随亲姐到长安,说是送亲,也算是变相为质。”右相解释道,“皇上为他在长安置了宅子,分配了下人侍从,在朝中安个闲职……”

孟卿云一直自动摈除有关那位从安国而来的皇妃一切的相关事宜,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另一位大臣笑道:“庆雅公主进宫后,孟相就去了随州休养,是以不知这穆郝皇子……如今也算是长安青楼楚馆一名熟头熟脸的贵客了。”

众人闻言俱是一笑,右相道:“不如让人去叫他收敛一些……”

孟卿云摆摆手:“不必了,远道而来是为客,让让他也无妨。”

“孟相大度,”一人笑道,“只是这安国来的姐弟都不让人省心,一位在宫中与玉妃娘娘使绊,一位在宫外荒淫无度,皇室教养尚且如此,真让人匪夷所思。”

几位都是人精,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庆雅姐弟确实得罪了不少人。

她笑了笑,揭过不提。

酒足饭饱,相互道别。她已是微醺,酒意加上困意,一上马车就闭眼倒下。

苏历在东华门外等她下朝时早睡够了,此刻满满怜惜,慢慢驾着马车,平缓行进。谁知还没走出半条街,前方人潮拥堵不留半点缝隙,他扬声喝了几句也没人让开。

跳下车,拨开人群往里,一眼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男人围着一顶小轿调笑。四个轿夫被人捆了扔在路边,守在轿子前的婢女已经满面涨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没有掉出来。

这样公然调戏良家妇女的场景,他倒是还没见过。

跟在孟卿云身边多年,对人对事都留了几分心眼,没有冒然出声。只是莫名觉得那婢女有些面善,他想了想,忽然一惊,想上前,又怕鲁莽会给主子招惹麻烦,只得先回到马车上。

“主子……”硬着头皮叫醒她,“主子……”

“嗯,”孟卿云懒懒应了一声,困倦浓重,“怎么了?”

“前头……好像是江尚书府上的轿子,里头坐的似乎是江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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