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黛夫人, 夫人要见你。”说出这句话的夏榴表情略显奇怪。

正拿着本书翻阅的宝黛并没有注意到那抹怪异,“夫人既来了,让她进来就好。”

等人进来后, 宝黛才明白先前夏榴在说话时的异样从何而来。

因为眼前的李诗祝和之前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一向爱洁的她任由头发上沾满了草屑泥土,衣服更皱巴巴得像是在地上滚过好几回的咸菜梆子。

以至于宝黛都不太敢将现在的她, 和以前那个总是对她露出轻藐的女人视为一人。

宝黛仅是诧异了一瞬, 就让夏榴端来茶水点心,面带愧意,“夫人, 妾身体不适, 恕妾身不能下床请安。”

“既然身体不适,我又那等非得逼你下跪请安的人。”怀里抱着棠棠的李诗祝得知她在生产过程中血崩的时候,心里无不怨毒的希望她去死。

只要她死了, 夫君就不会和自己和离, 就连她刚生下来的孩子都会由她抚养,喊她母亲。

可她为什么还要活下来,而不是直接死了。

其实李诗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变成了今日这副, 满是怨恨的疾裘妒枕, 明明她从一开始要的只是相敬如宾,她当个为夫家开枝散叶,大度纳妾的贤妻良母。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贪心了, 好像是从那个女人坠崖离开后, 她的夫君五年里只守着她一人,后院干净从不留恋秦楼楚馆,且充分尊重她提携她家族。

就连他们成婚多年仍未同房有孩子,都对外说是他自己的身体缘故, 和她无关。

那时起,她是真心把阿瞒当做自己孩子养的。

何况他那么的好,列松如翠,郎艳独绝,学识渊博,谈吐间引经据典,自己怎么不会爱上他。

夫君对她的态度日渐软化,她相信再过不久夫君就会和她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可是这一切都因为宝黛的到来毁了,要是她死在五年前该有多好,她为什么还要回来破坏她的生活。

如何能让她不恨,不怨!

察觉到她有话想和自己说后,宝黛对着屋内的青瑶说,“你们下去吧,我和夫人说会儿话。”

青瑶并不答应,“黛夫人,大人说过了要让我们寸步不离的跟着你,绝不能让你离开我们的视线半步。”

又看着被夫人抱在怀里的小小姐,说,“夫人,要不还是让婢子抱着小小姐吧。”

眼里迸发出仇恨且恨毒的李诗祝简直是要将她由内到外吞噬个干净,红唇扬起带着嘲讽,“怎么,难道你们以为我会伤害她不成。”

吓得脸儿发白的青瑶连连摇头否认,“夫人,婢子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这孩子长大后总归要喊我一声母亲,我怎么可能伤害自己孩子。”李诗祝眸底带着恶意的看向宝黛,“黛夫人要是连自己院里的丫鬟都管不好,我不介意亲自帮你管教一二规矩。”

此时的青瑶早已吓得双腿发软,直恨不得把头给摇成拨浪鼓,“婢子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宝黛出了声给她台阶下,“我和夫人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你不放心就退到屏风那儿去。”

随后又看了眼被李诗祝抱在怀里的棠棠,神色淡淡,“夫人既喜欢,就让夫人抱着。”

李诗祝不知是讽是嘲的来了一句,“你倒是比那丫鬟识趣。”

等青瑶退到屏风后,偌大的内室里就仅剩下她们二人,亦连风吹动窗边花瓣的声音都是静悄悄的。

“宝黛,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一字一句,全是她淬了毒般的恨,要不是顾忌着屏风后还有人,李诗祝一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把她撕咬成碎片,好让她感受下自己的痛苦。

宝黛对她含着恨意憎恶的话音不解,柳叶眉微拧,“妾身为何要得意?”

她又该得意什么,难道是要得意九死一生生下了个自己不爱的孩子,还是得意自己的孩子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要叫别的女人做母亲。

“她为了你这个贱人逼我和离,你现在满意了是不是。”指甲快要掐断的李诗祝最讨厌她的一点,就是她分明得到了好处,还偏要装出一副无辜嘴脸。

好像那些好处不是她从自己身上抢来的,而是自己非得逼她接受的。

既要又要,简直令人作呕。

宝黛放在床单上的骨指骤然用力得抓皱,似怎么都没有想到蔺知微居然会和她和离,但她没有半分欣喜,有的只是条理清晰的分析,“夫人,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你说的和离一事妾身并不知情。”

更多的,是宝黛不信他是为了她和自己结发之妻和离。

毕竟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看待,而是一个美丽的物件,是掌心圈养的雀儿。

只怕他是另看中了其她高门贵女,以她为由好将夫人的怨与恨转移到她身上。

眼里全是淬了毒的李诗祝嗤笑一声,“什么误会,你该不会说你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不是你撺掇他同和我和离,好尽早给你腾位置吗。”

宝黛否认道:“妾身确实不知此事,妾身也从未想过要让夫人同爷和离。何况妾身自知出身低贱,就算夫人走了,爷也不会迎娶妾身的,又怎会做出让爷和夫人和离一事。”

李诗祝并不信她嘴里的话,眼底的讥讽只差化为实质,凝成又尖又利的毒箭向她刺去, “想来你就是用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勾引的他吧。”

宝黛觉得她好像不太听得懂人话,“夫人说爷是因为妾身才想要你和离的,夫人为什么不去质问爷,而是选择来为难妾身,还是夫人认为,改变不了爷的决定就从妾身身上着手。毕竟爷是夫人的丈夫,妾身只是一个能随手发卖的小玩意。不知道妾身说的这些话,可对?”

骤然用力抱着怀中婴儿的李诗祝没想到她会如此粗暴直白的点出来,脸上划过一抹心虚。

宝黛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也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而是重新将问题抛给了她,“夫人倒不如直说,你来寻我想要做什么?”

其实宝黛多多少少能猜出点什么,但她不能主动,必须得要让她亲口说出来。

李诗祝看着怀里小小一团的婴儿,她长得同自己夫君并不相似,反倒是和她最厌恶的女人像了五分,导致李诗祝没由来对她产生厌恶,长长的指尖在婴儿脸上游走,稍有不慎就会划烂婴儿的脸,“这孩子长得和你还真像。”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后,宝黛心脏为之一紧,不是恐慌和害怕,反倒是一种异样的,好似能解脱了的平静,“孩子是无辜的,夫人有什么怨什么恨冲着我来就好。”

抬手向她扔了一把匕首李诗祝抬起眼皮,她站在背光处显得人阴森可怖,“宝黛,你知道吗,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回归到原点。你死了,对谁都好。”

前面退至海棠垂枝玉竖屏风后的青瑶一直紧密观察着她们二人对话,在看见夫人扔了把匕首给黛夫人后,整颗心骤然跳到了嗓子眼上。

她虽然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却无端一阵头皮发麻。

不行,她得要尽快叫人进来阻止才行!

眼睑垂下的宝黛拿起那柄,并没有多少华丽装饰的匕首,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夫人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你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红杏出墙,不知廉耻,一女侍二夫。同为女人的我,都以你为耻。”此时的李诗祝恨不得,将全世界最恶毒的形容词都用在她身上,才能消解她带给自己的羞辱。

哪怕这些羞辱是她丈夫带来的,但在她心里,夫君怎么会有错,多半是被她这种狐媚子给迷了眼,蒙了心窍。

李诗祝担心她不按自己说的做,又马上换了一副循循善诱,全是为她好的口吻,“宝黛,我那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就算不为自己名声着想,难道你不为两个孩子考虑吗?他们还那么小,难道你忍心让她连这个世界都没有看过一眼吗?”

认为这把匕首真是个好东西的宝黛问,“只要我死了,你就会放过这个孩子了,对吗。”

李诗祝笑得真诚,“你放心,我会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的。”

前面去喊人的青瑶进来时,见到的就是令她目赤欲裂的一幕,没有多想的就飞扑过去阻止,“黛夫人!停下!”

宝黛横在脖颈的匕首猛然被夺下,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个丫鬟突然闯进来。

从门外匆匆赶来的男人步伐紧促,脸色沉凝带着惊怒杀意的抽出长剑抵上脸上尤带笑的李诗祝脖间,怒意滔天,“你在做什么。”

转过身的李诗祝看着自己眼前深爱的丈夫,此时正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拔刀相向,心底是说不出的悲凉,还有熊熊燃烧的嫉妒,唇角扬起挂着笑,“夫君在质问我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要跟我和离!”

李诗祝目露癫狂地拔高着音量,一字一句全是咀嚼后的森冷斥责,“蔺知微,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们蔺家上过族谱的主母,是和你许过生同衾,亡同椁的妻子!”

眉眼冷沉的蔺知微对她声嘶力竭的指责只觉厌烦,“我跟你和离是我的意思,和她无关。何况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过,我只会和你成为表面夫妻,你不满可以退婚,我当年可没有硬逼着你和我成婚。”

“好一个无关,要不是她,我们才是天底下最相配的两个人!”此刻早已失了理智的李诗祝双眼充血,带着恨意盯着宝黛,又想起怀里抱着的婴儿,忽然勾起一个残忍的笑。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就让你承受一下丧子………”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的李诗祝低下头,看着从她心口穿透而过的剑身,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放大的瞳孔茫然欲裂。

像是不可置信他真的会对自己下杀手,还是因为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女人。

当剧烈的疼痛蔓延四肢,死亡笼罩于四肢百骸中的李诗祝忽然笑了,笑里全是狠毒了的怨恨,“宝黛,我李诗祝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要你就算成了蔺家主母,也得要一辈子背负逼死主母的恶名!”

“我就算是死,我也要化成厉鬼缠着你,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闭嘴!”一脚将人踹飞的蔺知微看向床谈间脸色发白的宝黛,带着几分难得难以言喻慌乱的扔下手中长剑向她走来,“黛娘,你不要听她乱说。她那些诅咒要应验也是应验在我身上,和你无关。”

此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的宝黛脑海中一片嗡嗡作响,李诗祝死前狰狞的诅咒就像针一样直直刺进她心口。

她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鼻子被捂住令她一度呼吸不过来。

眼前所见都开始变得模糊,虚幻,宝黛在呼吸困难中看见了有人在向她靠近,接住了她逐渐下滑的身体。

还听到了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和那萦绕在鼻腔中浓厚的血腥味。

在她晕倒的那一刻,手脚冰冷的蔺知微浑身血液倒流,更对死去的李诗祝产生了恨不得碎尸万段的迁怒,“还不把她拖下去。”

“今日院里当值的人,杖责二十,全部发卖。”至于那个察觉到不对前来通风报信的丫鬟,蔺知微让管事给她赏了一百两银子,继续让她在宝黛身边伺候。

等蔺府一阵兵荒马乱结束后,天已经黑了。

醒来后的宝黛发现屋内没有点灯,黑沉沉得像腥臭的沼泽水将她吞噬,令她窥不到半分光亮。

晕倒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若不是梦,李诗祝怎么会死了。

察觉到她醒来的蔺知微递过去一杯水,嗓音带着担忧的沙哑,“醒了,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

眼眶通红的宝黛摇头,一把拽住他袖子,声线发颤的问,“夫君,夫人呢,她还好吗?”

不等他回答,宝黛就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妾身刚才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梦到夫人抱着棠棠要摔死她,梦到夫人死了。”

回想起梦里发生的场景时,宝黛单薄的觳觫得像筛糠。

并没有戳破那不是梦的蔺知微将人圈进怀里,把她落在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为什么要关心一个差一点要害死你和孩子的人,何况她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没有解释的话,瞬间让宝黛如坠冰窖,手脚冰冷得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森森寒意。

因为他是直接承认了。

原来她以为做梦梦到的一切并非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李诗祝死了。

她死了,是因为自己死的,只要一想到这个,呼吸艰难的宝黛腹部突然泛起一阵痉挛,紧接着酸臭生馊的液体混合着食物残渣直冲鼻腔,令她不得不弯下腰。

她这一吐,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才甘心。

一时之间,整个只能安静得只剩下她呕吐的声音。

被她吐了一身秽物的蔺知微并不恼,只是在她吐后给她递了一杯水漱口,丝毫不嫌恶的帮她擦拭着弄脏的嘴角,并让人叫府医过来。

眼角挂着泪珠的宝黛忽然推开他,双眼通红带着对他的惧和怨,“你走,我不要见到你。”

“为什么不想见到我,黛娘,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丈夫。”蔺知微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为他人的死自责,只能无奈道,“她死了就死了,你为什么要为她的死自责,何况她死死有应得,别忘了她试图要摔死我们的女儿。”

抗拒着他接触的宝黛捂着头,泪流满面的崩溃大喊,“你走,我不要见到你。”

神色骤变的蔺知微见她情绪不对,还没等他再次出声安抚,宝黛突然吐出一口血,染红了大片衣襟。

顿时令蔺知微方寸大乱,凉意爬上四肢,“府医呢,他怎么还没来!”

宝黛擦走嘴角的血,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好像只要他再不走,她将会毫不犹豫在吐出血来。

心底又惊又怒又忧的蔺知微生怕她在激动之下又伤到自己,纵使有满心怒火,仍起身离开,“好,我走。”

他刚出来,正好和拿着药箱过来的府医撞上,在府医行礼前先开口道:“先进去给夫人看诊。”

这一夜,听雨居的烛火亮了一夜。

宝黛突然病了,她的病情来势汹汹,就连请来的太医们都摸不清怎么回事。只说是产后虚弱又受了刺激所致,需静养。

得知她病情平稳下来的蔺知微想要去见她,这时的宝黛刚喝完药,在他靠近时直接将那药吐了出来,甚至是吐了男人一身。

在胃里彻底没有东西吐后,吐无可吐的宝黛直接吐出了血,那双湛黑眸子里的神色令他心惊看得蔺知微心惊胆颤。

抬手擦走嘴边血渍的宝黛指着门边,却是不曾看他一眼,“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再多关心的话卡在蔺知微喉间,胸腔震怒指骨攥得发白,最后也仅剩下一句,“好,我这就出去,照顾好身体。”

“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糕点和蜜饯,吃完药后正好能压下嘴里苦味。”

出门后的蔺知微见到走过来的阿瞒,眉心微蹙,“你来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看望娘亲的,反倒是父亲怎么在这。”得知娘亲病了后,本应该要去学院求学的阿瞒又折返了回来。

因她生病的缘故,眼下带着一抹惫意的蔺知微让人把他带走,“她刚睡下,等睡醒了再来找她。”

阿瞒寸步不让,还带着挑衅的仰起头,“到底是娘亲刚睡下,还是因为娘亲不想见到父亲。”

门外的动静并没有传到宝黛耳边,在丫鬟端来新熬好的药后,她根本喝不下,甚至在闻到那药味时就胃部一阵痉挛的泛起恶心。

丫鬟苦口婆心的劝道:“黛夫人,就算你喝不下去也多少喝点。”

“先放在那吧,我等下喝。”

丫鬟知黛夫人性子,只得道:“好,不过黛夫人得要趁热喝,要不然凉了就容易失了药性。”

“我知道。”宝黛说是待会儿喝,可是直到那碗药放凉了她都喝不下去,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生了病,更知道那个病因何而来,

她清楚自己应该要自救,但她不想。

她想的只有,既然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那她消失了一切是不是都会恢复原样。

以前虽有过这个想法,可那时的她是不愿去死的,要死的人凭什么是她。但现在的她累了,她不想再撑下去了。

此次或许是刚生产后不久,又在生产过程中伤了身子,导致她的身体没几日突然急转而下。

哪怕蔺知微请了诸多太医过来,给出的结论都是她得的心病,要是再不解开,只怕影响寿命。

蔺知微不信这些庸医,他们定是误诊 ,对外广发告示,只要能解开她心病,无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金银珠宝,功名利禄。

可是就算民间神医蜂拥而至,他们给出的回答都和那些太医一样,夫人得的是心病,若是心病不解,纵然有再多的神丹妙药都救不回来。

蔺知微不信这样的说辞,想要冲进去质问她是不是想要离开自己,还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报复他。

可在抬脚抬进房门的那一刻,又突兀地回想起她上次见到他后吐血的场景。

他不敢再拿她的身体开玩笑,她的身体也经不起任何一点刺激。

因为他怕,怕她真的走了,心中更怨恨她对自己的无情。

阿瞒趁着没有人注意自己时偷偷溜了进来,看着坐在窗边瘦削得仅剩下一把骨头的娘亲,脑海中回荡着他偷听到的那些话,眼眶一红就要落下泪来,“娘亲,你想离开这里吗?”

“阿瞒带你离开好不好。”

离不开的,她逃不开的,她宝黛终其一生都逃不开他蔺知微的五指山。

越是清楚的知道,她越是无望,就连身体里的生机也在不断减少。

脑海中不断有道声音在催促着她,快些离开吧,只要离开了就能解脱了。

“娘亲,要是感到难过的话就哭出声来吧。”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阿瞒抱着娘亲安慰,“阿瞒会一直陪在娘亲身边的。”

“娘亲,阿瞒这些年真的好想你,阿瞒舍不得娘亲离开阿瞒。”

等少爷离开后,夏榴见夫人今日精神头比前几天要好,自作主张让奶娘抱着小小姐过来,“夫人,你瞧小小姐她会说话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娘亲。”

“小小姐长得和夫人像,长大后定是个极为漂亮的美人。”

宝黛看着抱过来的棠棠,却是兴致缺缺,双眼无神得像是浸在走神,脑海中回荡的是阿瞒说的那些话。

“娘亲,我知道我很自私,但你要是真的走了。父亲他根本不喜欢我和妹妹,说不定还会把你的死迁怒到我们身上。”

“娘亲,就当是为了我和棠棠,也请你坚持下去吧。”

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要逼她,要她做出牺牲自己的选择。

可是她好累,好痛苦,好难受,她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夏榴见黛夫人不想抱小小姐,正让奶娘把小小姐抱回去,就见到黛夫人忽然捂着胸口吐出一大滩血来。

浓郁刺眼的血染红了素白衣襟,一张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眼神无光却溃散,给人的感觉像极了回光返照。

手冷脚软的夏榴立即爆发出尖锐惊恐的叫声喊府医过来,并派人快马加鞭去请相爷回来。

“快请相爷回来,黛夫人,黛夫人只怕是快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到这里,也可以算结局[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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