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蔺知微听到李诗祝遇到山匪时仅是蹙起眉头, 直到听到她也在马车上后,脸色骤变,抬脚就往外走。

她不应该是在府上吗, 为什么会同在马车里。

楼大知事态紧急, 忙道:“大人,在得知夫人出事后, 属下已经第一时间调遣了人去寻夫人她们, 想来夫人现在一定会平安无事。”

男人一向的冷静自持此刻仅剩下了难压抑的怒火,“她要出门为何不来禀告我,不多安排几个人跟着保护她。”

此时的蔺知微既害怕她遇到危险, 又害怕她想要借机再次离开自己。

谁让她对自己, 有过那么多次劣迹斑斑的前科。

李顺海见相爷完全将自己忽视了往宫门外走,急得忙追上去,“相爷, 您这是要去哪啊, 陛下正有事寻你呢。”

听到李顺海的声音后,额间青筋突出的蔺知微第一次憎恨小皇帝不合时宜的依赖,无论心里再担心她的安危, 也只能先让楼大拿着他的相印去向五城兵马司那边借人。

更不能对外表现出, 她对自己超乎寻常的重要。

蔺知微来到承德殿,先和小皇帝行礼后说了几句虚假的客套,小皇帝突然问起今日朝会上, 作为依附大晋的乌月国遣使臣说愿将他们国家最珍贵的宝贝, 明月公主贡献给天皇,已结两国秦晋之好一事。

只是如今陛下年幼,使臣便将目光投向另一人,“公主对天朝蔺相仰慕已久, 公主说若不能嫁给天皇,便嫁给相爷为妻,即便为妾也愿,若不能嫁之,愿以死明志。”

燕昭回想起今天早朝一事,眉头蹙起,“乌月国一直为本朝附属,每年供奉不缺又忠心耿耿,此次还愿意将公主送来和亲,甚至是为仰慕爱卿风采自甘为妾,爱卿是如何想的。”

燕昭想的是让他娶了那位公主,但让一国公主为妾又不可,便准备让他相仿商贾之流娶公主为平妻。

如何看不出小皇帝心思的蔺知微拱手回话,“臣已娶妻,陛下要是执意为公主寻一良人,朝中多的是未曾婚配的大臣能为陛下排忧解难。何况平妻一直只存在不入流的商贾之家,臣要是真以平妻之礼迎娶公主,陛下就没有想过,其它人见之效仿。”

蔺知微抬起头,将问题引进易动摇国之根中,“届时无论朝臣亦或是普通市井小名都先娶名门贵女为妻,又娶心爱女子为平妻,对外言家有两妻。那些先娶进来的夫人又怎会答应,长久以来,只怕整个天下都会乱了套。”

“再退一步,要是臣真愿纳乌月国公主为妾,其它依附的小国难保不会效之仿之。到时陛下就没有想过,无论朝中官员还是商贾市井小民家中都纳了它国女子为妾,或娶为妻,等他们一旦联合起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吗。”

非我族类,其心可诛。

剩下的不用蔺知微细说,从未想过这方面的燕昭已然吓出了一身冷汗,眉头蹙起,“那依相爷所言,此事如何解决?”

“臣斗胆认为,可赐乌月国公主郡主之尊,以示皇恩浩荡。”蔺知微取出袖带里的一卷书信,双手递上,“要是郡主执意嫁人,这是臣为其准备的京中勋贵子弟名单,陛下可从其中挑选一良人。”

燕昭没想到他会准备得如此充分,展开那卷折子,只见上面写的所谓勋贵子弟们,皆是家中长辈没有在朝中担任要职,就连本身亦是在官场边缘或是尚未入朝为官的子弟。

他们享有爵位却无实权,无才生得有貌,用来联姻最好不过。

蔺知微不动声色观察着上首位置,见他没有露出任何不虞之色,遂告退离去。

直到人离开了,放下那卷折子的燕昭才对着李顺海说,“先前在宫门口,可有发生了什么?”

李顺海不敢隐瞒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燕昭听罢,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道:“相爷那么担心他的夫人,朕认为外面传他偏宠妾室的话当不得真。”

李顺海嘴角抽了抽,“陛下,今日那马车上不止有相爷的夫人,还有那位颇为受宠的黛夫人,奴才还听闻,那位黛夫人已怀有身孕。”

燕昭继而问道:“你见过那位黛夫人吗?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以至于燕昭都有些后悔,为何自己在行宫避暑时没有想到要去见那位黛夫人一眼。否则定能瞧见,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迷得一向最克己复礼的蔺相,会做出宠妾灭妻的荒唐事来。

李顺海手中拂尘轻甩,眼眸半眯似在回忆,“奴才曾在行宫中远远见过那位黛夫人一回,那位夫人自然是生得极美的,即便是对比先皇后宫里的诸多妃嫔娘娘们都不逞多让。但奴才最印象深刻的是那位黛夫人的唇角好似破了个皮,又好似是贴了片桃花瓣上去。”

特别是和人说话时,哪怕不笑亦带着三分钩子。

先前在山匪出现后,宝黛没有丝毫害怕,反倒有种诡异的,终于能解脱了的平静。

李诗祝见她还愣在马车里不动,手上一个用力把她扯下马车,冷着脸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不想活了吗!”

手腕被拉拽着从马车下来的宝黛有过惊讶,大概是没有想到她会拉自己。

马夫看着他们带来的护卫已经倒了一地,恐惧得脸色发白,连一句话都说得哆哆嗦嗦,“夫人,那些山匪太多了。”

脸色没有任何慌张,害怕的宝黛抽开被她握住的手,特意道:“夫人,你先走。”

李诗祝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看出她把戏的讥讽,“要走一起走,否则到时候夫君只看见我一个人回来,定以为今天这一出是我安排的。”

“此地距离山下不远,夫人脚程快些说不定能遇到其他人过来帮忙。”宝黛不信她在逃跑中会愿意带上自己,她不是不信她,而是不信天底下除了那人以外,还会有第二个人对她奉上一颗真心。

可是老天爷好像总是在和她作对,她越想什么越不会来什么。

就在那群山匪即将接近时,宝黛听到了另一道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随后看着那群来势汹汹的土匪们以着一种荒谬的滑稽之态四处逃窜。

为首之人纵马靠近,对着她们拱手道:“夫人,你们没事吧。”

“多谢大人相救,民妇感激不尽。”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宝黛对着来人行礼道谢。

心神震荡得握紧缰绳的魏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个,本应该在五年前就离世的女人。

她好像和当年没有任何变化,要硬说有,就是她周身萦绕着的郁郁寡欢,像极了一朵开得正艳的山茶花,总令人疑心下一刻就要坠落枝头了。

只因山茶花又名断头花,它总是在开得最艳时坠落枝头。

魏泽压下胸腔翻涌的震动,翻身下马主动打起招呼,“说来我还和夫人认识,不过那么多年了,想来夫人早就把我给忘了。”

正当宝黛努力辨认他是谁的时候,同魏泽随行的一个少女惊喜的对她扑了过去,“宝姐姐,你是宝姐姐是不是。”

夏榴立即挡在黛夫人面前,厉声呵斥,“你是谁!”

“夏榴,她没有恶意的。”险些被抱了个满怀的宝黛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你是?”

魏宝珍没想到宝姐姐会不记得自己了,眼里有过淡淡的失落,声音亦是细细小小的,“我是宝珍啊,宝姐姐你忘记我了吗。”

她说她叫宝珍,还叫自己为宝姐姐的时候,一些久远的记忆突然从宝黛脑海中浮现。

唯独那个寒冷冬日里瘦瘦小小又总是病恹恹的小姑娘,现在变成了个明眸皓齿的大姑娘。

宝黛褪下腕间戴着的缠金葡萄玉镯送给她,笑道:“你现在已经长开变成大姑娘了,我一时间难免会记不起来,对不起,是我的错。”

把镯子推过去的魏宝珍当即把头摇成拨浪鼓,拒绝道,“不行不行,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宝黛不容她拒绝的把镯子套上她并不算纤细的手腕,“我送你的就是你的,何况一个镯子而已,有何贵重的。”

看出那只镯子价格不菲的魏泽拧了下眉,遂对小妹点头,“既然是你宝姐姐送的,你收下就好。”

魏泽对她心里是有过感激,亦有过怨的,还有一丝淡淡的,难以说明的情愫在心中涌动。

但他又很清楚的明白,这样的女人不是他这种人能拥有的,哪怕是觊觎的肖想。

此时的李诗祝也走了过来,眼神探究的在魏宝珍魏泽宝黛三人身上游走,最后又移到宝黛身上,似有若无的提起,“黛夫人是不是认识这位大人?”

因魏泽身上穿着五城兵马寺的服饰,李诗祝才会口称大人。

宝黛并未否认的点头,着重点明,“之前曾有过几面之缘,何况这位大人此次并非救了妾身一人,亦救了夫人。”

“救命之恩,本夫人自然没齿难忘。”李诗祝忽然凑到她耳边,用着仅有二人听见的音量,低声冷嗤,“不过你还真是有手段,只是出门烧个香都能遇到陌生男人对你英雄救美,你说,今日之事要是被夫君知道了,他会做何想?”

李诗祝想的是让他知道,宝黛就是个不安于室,水性杨花的女子。

宝黛想的,是那个疯子会不会以此迁怒到杀了他,毕竟他是真能做得出这事来的疯子。

“爷得知有人救了我们,自然是会感激。”宝黛目光冰冷的和她幸灾乐祸的恶意对上,“反倒是夫人希望爷做什么?对救了我们的恩人恩将仇报,还是想对爷添油加醋,说那人是因为和妾身有私才会救的我们。”

宝黛话音微顿,眼神冷漠中带着对她的轻讽,“夫人要真是那样想,妾身枉敬你是世家高族出身。”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说出来的李诗祝脸上笑意有些挂不住,“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黛夫人何至于上纲上线。何况我从未说过那些话,别是你自个心里有鬼,贼喊捉贼。”

宝黛对她的倒打一耙摇头,“夫人嘴上没那么说,心里却是存了那个想法的。夫人敢说,你没有想过吗?”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肯落下下风时,远处又有一人纵马而来。

眼尖的柳蓿惊喜道:“夫人,好像是大人来了。”

李诗祝正要看清来人时,那人已然衣摆翩跹的纵马上前,在她的整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时,那人却翻身下马直接越过她往前走。

不但令她的一颗心瞬间冷却,那句脱口而出的夫君更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前面从宫里出来后,蔺知微顾不上坐马车,骑了马就往城外承恩寺狂奔而来。

待见到她没有趁机逃走,更没有受伤,那颗一直处于炼狱煎熬的心才终于停下。

“有没有受伤?”

肩膀被男人摁住,就差没有把自个衣服给脱了检查的宝黛轻轻摇头,“妾身没事。”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出门,明白了吗。”天知道得知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有多担心。

宝黛正想说不是你允许我和夫人一块出门的吗,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柔顺的,“妾身知道了。”

指甲掐得掌心淤青刺疼的李诗祝看着这一幕,险些嫉妒得要咬碎一口银牙,却不得不装出温柔得体的上前,“夫君,你怎么来了?”

她告诉自己不能嫉妒,可是当自己的丈夫越过同样受到了惊吓的自己,反倒去关心另一个女人的时候。

李诗祝想,哪怕是天底下再大度的妻子都接受不了。

蔺知微直到这时才像是注意到一旁的李诗祝,记起她才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询问道:“你可有受伤?”

李诗祝压下心头涌现的不甘,嫉恨,露出得体的笑来,“妾没有受伤,只是路上遇到了这样的事难免会败了心情,我和黛夫人正准备回府。”

“来都来了,要是不去上香倒是白担惊受怕一场。”摩挲着宝黛纤细手腕的蔺知微说完看向李诗祝,“夫人认为如何?”

李诗祝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唯有一颗心渐沉谷底,嘴角的笑亦僵硬了两分,“夫君说得对,不过黛夫人先前受到了惊吓,只怕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上香又不急于一时。”

宝黛摇头,“妾身并没有受到惊吓,就像爷说的那样,既然来了就正好去庙里求个平安。”

他们都那么说了,李诗祝又怎好继续说出扫兴之言。

来到寺庙后,宝黛为阿瞒求了个平安符,又给沈今安点了一盏长明灯,转身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和今天救了她的魏泽对上视线。

仅是一眼又很快离开。

就像是两个完全不熟的陌生人。

对他们而言,做陌生人反而是最安全的。

蔺知微在她出来后,才收回落在魏泽身上的审视目光,“求了什么?”

宝黛取出手上的一枚平安符,“不过是求平安罢了。”

“是为我求的吗?”在她沉默时,蔺知微气势骤沉压得人难以喘息,带着蛇吐信子的冷意抚上她的脸,寸寸舔舐,“宝黛,你对我总是那么的心狠。”

像被一条阴冷毒蛇缠上的宝黛眉心一跳,不明白他又怎么了,只得取出原本为阿瞒求的平安符递过去,在他没有伸手来接时,低下头自然地取下他腰间挂着的那枚香囊,把求的平安符装进去,“妾自然是为爷求了,只是想到夫人也为爷求了,妾就不好再送。”

他的腰封处除了枚古朴的墨玉佩,就是她不久前为他做的一枚浅蓝色香囊。

面色稍霁的蔺知微在她为自己系上时,伸手勾住她手上的香囊,尾指轻挠一过,暧昧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像是刻意亲吻的耳鬓厮磨,“她送的是她的,你送的是你送的,二者怎能相提并论。”

“你又怎知我会要她,而不是只要你送的。”

远处的柳蓿目睹着那一幕,简直气得眼睛直冒火,双拳握紧咬牙愤怒,“夫人,大人现在纵得那小贱人越发的过了,你明明就在身边,他怎么能陪另一个人。”

“那小贱人也真是不要脸,佛门圣地还恬不知耻的勾引大人,像她那种人就活该被拉去浸猪笼才对。”柳蓿不明白夫人为何还能忍得下那位,反正换成她,她定得要趁着爷不在时,将人给直接打杀了,或是寻个由头发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

手上拿着枚平安符的李知微自嘲地收回目光,指甲用力得快要把掌心那枚平安符戳烂,“腿长在他身上,他想走向谁是他的自由,我总不能打断他的腿。”

“可是夫人………”

冷沉着脸李诗祝打断她的话,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的轻揉眉心,“回去吧。”

夫君的心早已偏向那女人,除非那女人死了,否则说得再多都无济于事。

回去的马车中,自然是三人共乘,好在马车足够宽敞才不显得拥挤。

李诗祝斟好茶水递了一杯给他,“今日内阁不忙吗?”

“不久后它国使臣来访,要忙的也应该是礼部,而非内阁。”蔺知微接过茶水后递给一旁的宝黛,“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重新倒了一杯茶过去的李诗祝咬着牙,挤出笑来,“夫君,那杯是给你的,你怎么还拿自己那杯借花献佛,难道是认为妾身会小气得连给黛夫人一杯茶水都不愿意吗。”

“我并非那个意思。”蔺知微在宝黛接过茶杯后,自己才接过她手里的那杯,又见宝黛精神不济,以为她是困了,将人按在自己肩膀处,“要是困了,就先靠着我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叫醒你。”

两只手捧着茶盏的宝黛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妾身并不困。”

要她是正妻,见到自己的丈夫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关心另一个女人,还当着自己的面,她肯定会疯的。

马车里虽有三个人,攥着茶盏边缘的指尖几乎发白的李诗祝从未觉得她会如此多余,哪怕自己才是男人的妻子,却活得像个不被宠爱的妾室。

等回到府上,克制了一路的蔺知微才将人抱在腿上,把玩着她的手指,“今天怎么想到要去寺庙上香了。”

无人的私底下,总会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宝黛仍是不太习惯这等亲密,“妾身听闻承恩寺的香火很灵,就想去给还没出生的孩子求个健康平安。”

“你求神佛不如求我,神佛是死的,而我对你有求必应。”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佛。

“妾身………”宝黛的话尚未说出,就先被男人扣住后脑勺亲了下去。

蔺知微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不喜欢的话,用唇堵住了她的话,一只手却忍不住往上蹂躏着。

隔着布料的摩挲对他而言,就像是隔靴搔痒,远远止不住心底蔓延而上的渴意。

一度要呼吸不过来的宝黛把人推开后,已是没有力气地靠在他怀里,平复着胸腔起伏,“夫君平日日理万机,妾怎么好拿些小事来打扰夫君。”

“你又怎么知道,你的事对我来说就一定是小事。宝黛,你别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看轻了。”蔺知微拉过她的手置于唇边落下一个吻,唯有眼神凶狠得仿佛像只饿了许久的豺狼,正准备趁她不备将她吞之入腹。

“你那位姓林的朋友过几天就要成婚了,要去参加吗。”

宝黛听出他话里的试探之意,正要摇头,就被男人下一句话给僵住了身体。

“好歹他也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成婚,你我二人又怎好缺席,若不去,难免会被人误以为我们是那等不知恩图报的白眼狼。”

宝黛还没试图摸清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他后一句话转移了话题,“你要是觉得在府里待着无聊,明日我让管事送一部分府上中馈给你打发时间。”

“妾身平日里并不觉得无聊,况且妾身还有满院子的花草需要照顾。”宝黛觉得他是不是疯了,要不是疯了怎么会从正妻手里,强行夺了属于正妻的中馈交给一个,连姨娘通房都称不上的自己。

向来不信神佛一说,认为将希望寄托于神佛皆是无用之人的蔺知微取出,他特意为她求的,上刻同心咒的朱砂佛珠链系在她纤细的手腕间,“你不要急着拒绝,以后总要习惯的。”

“我说过了,别人有的你得有,别人没有的你也能拥有。”

男人这句话,顿时令宝黛如坠寒潭得直冒寒气,他不可能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除非是他想要做什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