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板,来碗豆花!"

"好。"

清冷的应答声从灶台后传来。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转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如玉,将一碗颤巍巍的豆花放在老张面前。

葱花碧绿,辣油红亮,倒映着他那双凉薄的桃花眼。

老张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崔二郎,你哥呢?"

"张叔,找我?"清亮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崔十四拎着食盒走进来。

老张哈哈大笑:"见着你弟弟在这,顺口问问。如今你们兄弟感情倒是好了许多啊。"

崔十四笑着寒暄几句,见弟弟在灶台前忙碌,他眼底泛起温柔笑意:"今日怎么是你掌勺?快些吃饭,学堂的孩子们还在等着你。"

崔时蕴乖乖坐下,夹了块油亮的红烧肉放进兄长碗里。

"晚上早些回来。"崔时蕴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在家里等你。"

崔十四老脸一红,差点被饭噎住:"再、再说吧..."

他揉着酸痛的腰,暗自叫苦。这几日腰还酸着,这耕地的牛倒精神,可田都快耕坏了。

窗外柳絮纷飞,将往事也吹散在风里。

太子与秦王鹬蚌相争,最后上位的却是被贬多年的四皇子。

谁又能想到,那个被认定死在流放路上的落魄皇子,竟成了最后的赢家?

太子被囚,萧慬带着白胤榛不知所踪。

崔时蕴一手反间计玩得出神入化,连新帝都对他青眼有加。

新皇问他要何赏赐时,崔时蕴跪在殿下,脊背挺得笔直:"臣惟愿携家兄归乡。"

后来,孟婉的休书送去时,那姑娘接了信竟露出释然神色,转身入了庵堂。

那个曾经温婉的少女,如今在青灯古佛前为父兄的罪孽忏悔。

崔十四去庵里看过她一次,却只见到个消瘦的背影,和佛前袅袅的青烟。

离京那日,崔十四望着巍峨城门喃喃,"真不要官职了?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

崔时蕴突然十指相扣握住他的手:"我想要的,一直都在身边。"

兄弟二人踏上归途,马车碾过官道的尘土。

"哥。"崔时蕴突然开口,"你可是真心对我?"

"别、别说这个了!"崔十四耳根通红,慌忙去捂他的嘴。

崔时蕴却捉住他的手,在掌心轻轻一吻:"可我真的心悦你,从始至终。"

车帘被风吹起,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艳。崔十四红着脸,悄悄回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如今,他们终于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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