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呵呵──”米歇尔露出一脸违心的笑容,“是吗?”

“王後,我已经按照约定替你杀了兰斯,那你现在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米歇尔阴冷的笑了笑,“当然,我当然会履行承诺。”

她说完,啪啪的拍了两下手,然後夕亚身後的大门就突然被人撞开,随後涌进来十几个带刀侍卫,他们一进来,就将夕亚团团的围了起来。

“把这个杀害兰斯王子的凶手给我抓起来押进鬼狱,快、快点,”米歇尔装出一付惊慌失控的样子,连连向後退了几步,就好像夕亚拿了把刀要杀她似地。

相反,夕亚脸上倒是没什麽震惊和恐慌,任凭侍卫拽著他的手臂将她拖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她还清楚的看到,米歇尔划过嘴角的那道得逞後的恶毒轻蔑的冷笑。

根据兰斯的描述,鬼狱是个极为可怕的地方,可她也只是听听,并没有亲眼所见,然而当她真切的站在鬼狱的入口处时,才觉得浑身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的半湿。

面前,是一堵巨大的铁墙,大约有10米高5米宽的样子,铁墙上到处都是长短粗细不一的铁针,而且每一个铁针的针尖都是不同的颜色,还能看到时不时的会从里面露出一种粘稠的液体,同时还散发出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她猜,那黏糊糊的东西可能是一种毒,而且是那种沾肤即死的剧毒。

铁门的两侧,立著两座狼首狮身虎尾的石兽,两只石兽的形态表情都不一样,左边的那只张著血盆大口,表情狰狞,一付要朝人扑过来撕咬的态势,而右面的那一只则是趴伏在地面,头枕在两只前蹄上,优哉游哉的闭目养神。

“什麽人?”

说话的人是守在铁门右侧的一个人。

(11鲜币)又见谢腾

这人穿著一身拖地的白色长袍,看不到脚,右手拿著一把长长的镰刀,一头黑色的长发从中间分开,露出了那张比死神还要恐怖几分的脸。

他的眼睛细长,眼睑上下都涂著黑黑的颜料,鼻子尖尖的,嘴巴红的就好像刚喝了血,还有那脖子,细的好像一阵风刮过就会折断,如同枯枝般的手指有著又尖又长的黑色指甲,光是看著就令人浑身起毛。

夕亚不自觉的向後退了两步,却被身後的两名侍卫又一把推向前,幸亏她即使刹住了闸,不然非的和那个守门人撞个满怀。

“幽牌!”半晌,那个守门人才慢悠悠的开口,目光尖锐的从上至下打量著夕亚,握著镰刀的手指也好像竹节虫般慢慢的蠕动起来。

“哦!这里!”夕亚身後的其中一名侍卫赶忙从腰间解下来一块用木头雕刻而成的三角形牌子恭敬的递到了守门人的身前。

守门人接过牌子後,仔细端详起来,似乎是在辨别其真假。

木牌的正中央是一个象征著死亡的骷髅的图案,它的周围则爬满了各种姿态的蝎子,再向外,便是一条蟒蛇,蟒蛇的嘴咬著自己的尾巴,正好形成了一个圆圈。

“进去吧!”那守门人将木牌放到了系在腰侧旁边的一个古铜色的小布袋里面,然後伸手拉了一下吊在大门右侧的一条铁链,那两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就开始向外缓缓打开,打开的时候,还发出了一阵阵刺耳尖炸的声响。

“进去!快点,少磨磨蹭蹭的。”

那两个侍卫讨好般的冲那名守门人一笑,就狠狠的将夕亚推了进去。

鬼狱里面阴湿晦暗,刚一进去眼睛还有些不适应,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到,而且最可恨的是脚下的路还不平整,坑坑洼洼的还会时不时的出现硌脚的石子,再加上地面好像被泼了一层油似地又湿又滑,走起来很是困难。

渐渐的,不远处开始慢慢出现了两行火光,模糊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啊!是女人,女人呐!大家快点过来呀!”突然间,死寂的牢狱中冒出这麽个嘶哑尖利的声音,吓的夕亚立即停下了脚步,扭头朝声音的发源地惊恐的看去。

“嗯?真……真的,是女人,啊!我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女人了,而且,居然还长的这麽漂亮。”

“对啊对啊,美丽的女孩,过来过来呀!”一个长满了灰白色头发,满脸褶皱的老头像只饥渴的野兽般猛的扑向了牢门,一边努力的将脑袋透过牢栏的空隙向外挤,一边大喊。

“滚回去滚回去,如果再继续这麽吵吵的话,小心把你们都通通放进油锅里面。”侍卫说完,就冲夕亚低吼,“快点走!”

夕亚得肩膀又被狠狠推了一下,那力道,差点把她推倒,踉跄了两步还是站稳了。

又蜿蜿蜒蜒的走了一会儿,才走到一间单独的牢狱前。

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觉得累,夕亚觉得有些头晕,但当她透过牢栏看到里面那熟悉的身体时,所有的不适都瞬间消失。

她心跳的很快,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就跑上前扒住了牢栏,焦急的问,“你、你好吗?”

谢腾的身体已经瘦的不成样子,虚弱的倚靠在墙角,他的双脚不知何时被锁上了沈沈的铁链,铁链上到处都是红褐色的血迹,尽管他衣衫褴褛的连个乞丐都不如,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但後者的反应却很迟钝,过了很长很长时间,至少夕亚是这样认为的,才看到他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抬起。

在看到那张颧骨高耸脸色苍白的面孔,夕亚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英俊的面孔,怎麽才短短几日不见,就变成了这付模样,那个兰斯不是说每天都会给他送饭送水吗?但凡吃上一点东西,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骨瘦如柴的境况。

当他们四目相触的一刹那,夕亚发现,谢腾充满疑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质问自己的身份。

蓦地,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夕亚了,她的身体,她的容貌,都已经成为了别人。

他不认得自己,是理所当然的。

她心灰意冷的苦笑了一下,然後耳边又响起了侍卫尖酸刻薄的讽刺声。

“哼!你以为自己还是公主吗?居然敢刺杀兰斯王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进去吧!”其中一名侍卫给另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然後将谢腾隔壁的那间牢门打开,然後夕亚就被他们两人连推带骂的扔了进去,末了,还不忘朝她身上唾上一口。

夕亚趴伏在又干又硬的稻草上,脸被扎的生疼,可在她的心底,还是有一丝喜悦在跳动。

就算此刻再苦再痛,至少,她跟自己最在乎的人在一起,至少,她能够看到他。

这样,就够了,足够了。

好久好久,她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对面的人。

谢腾没有看她,只是轻轻的抚摸著枕在他大腿上睡觉的那个‘自己’,她心里酸涩的想哭,连带著唇角也微微的颤抖起来。

“喂!吃饭了吃饭了。”

一个懒散的声音响起,夕亚抬头一看,居然是送饭的。

看著那人从篮子里端出一碗饭,然後就从牢房最下边的一个长方形口子里塞了进去,然後还态度恶劣的警告,“快点吃,我一会儿过来拿,要是没吃完,活该饿死。”他说完,就如法炮制的又对夕亚说了一通。

饭刚一被送进来,夕亚就闻到了一股馊味,再朝里面一看,根本就是连猪都不会碰的东西。

她这才明白,怪不得谢腾会瘦成现在这个样子,原来是这样的缘故。

最後,直到先前那个送饭的人来取碗,她还是一点没动。

倒是不觉的肚子饿,不是因为她没感觉,全因为她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肚子上,而是在旁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也和自己一样,送来的饭菜一口未动。

再这麽下去,他怎麽能继续撑下去呢?

沈默,如同魔鬼的爪牙般,在夕亚得肌肤上划出了一道道伤痕。

想和他说上两句话,哪怕只打上一声招呼也好,可是嘴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半个音来。

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像是隔了几座大山那麽远。

“呃……那、那个,你、你怎麽会被关在这种地方?”心里斗争了好久,夕亚才终於开了口,只是声音小的几乎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能到。

(24鲜币)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谢腾的瞳孔震了震,似乎是听到了她的问话,可她却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回答,一时间,她有种吃了闭门羹的羞耻感和委屈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她又舍不得将眼睛从他身上挪开半分。

“唔……”突然间,谢腾弯下腰,手捂著小腹,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所以能清楚的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的按在上面,似乎在压制著什麽似地,很用力。

可能是他的动静过大,惊的一直枕在她大腿上沈睡的女孩一下子坐了起来就焦急的问,“是不是毒又发作了?”

谢腾抓著小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夕亚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地,眼睛骤然瞪大,从缝制在上衣北侧的一个小口袋中取出了一粒红褐色的丹丸,然後将手臂从牢栏的空隙间伸了进去,喊道:“让他把这个吃下去,吃了之後他就不会像现在这麽痛苦了。”

“你──是什麽人?”扶著谢腾的女孩陡然转过头,盯著她看了半天,然後突然说,“你、你不是兰斯王子身边的那个女人吗?”她曾经在那间置放著许多杂草的小屋子里见过她一面,“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你先把这个东西给他吃了,吃完之後我再告诉你。”

那女孩犹疑的看著她手中的药丸,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你怎麽会有药丸?难道,是兰斯王子给你的?”

她是兰斯的手下,是他命令她要取谢腾的性命所以才布置了先前那个陷阱,可是却因为外界的干涉没有成功,本以为会永远困在那里,没料到居然能从那里逃出来。而且出来遇到兰斯後,她发现兰斯的笑里藏刀,恨不得将她就地了结。

“这个──”夕亚犹豫了,因为兰斯曾经警告过她,不能将这粒药丸是他给的这件事说出去,否则所有的计划都会被打乱,可是,眼前这个女孩问到了,她又该怎麽回答才合情合理呢?

“你拿走吧!他是不会吃的。”女孩很坚定的说。

“不可以,他一定要吃,如果不吃的话,他是活不过今晚的。”夕亚满眼哀求的望著她。

“你、你说的话是、是真的?”

“嗯!”夕亚点了点头,“相信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绝对不会害他的。”

她说完,看到对面女孩的脸上开始出现了犹豫不定的神情,又趁热打铁继续催促,“快点,再不抓紧时间,他就真的没救了。”

“……”

“如果你不希望他死,如、如果你真的、真的喜欢他,”话说到这里,夕亚只觉得一股猛烈的气流从胃里窜到了嗓子眼儿,憋憋的,酸酸的,痛痛的,她看的出来,如果眼前这个女孩不是真的在乎他,那麽做决断也就不需要这麽困难了,是不是,谢腾他、他也喜欢上了她,他会不会……把我给忘的一干二净了?这个让她心寒的想法并没有在她脑海中存在多久,就见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又朝那个女孩低喊,“不要再犹豫了,不然……他真的……”

“好吧!”那女孩说著伸出手,同时警告,“把东西给我,如果你敢陷害他的话,你会不得好死的。”

不得好死?夕亚一边苦苦笑著,一边看著谢腾服下药丸,药丸似乎很有效,他吃过後痉挛的现象很快就得到了缓解,死气沈沈的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就在夕亚正准备向他询问身体现在感觉如何时,一道明显带著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喂!那个女的,起来!”

女的?乍听之下,夕亚还以为是在叫自己,直到劈里啪啦一阵铁链声传到耳朵里,她才发现

那个狱卒正在解隔壁那个牢房的锁子。既然这样的话,那刚才他口中的那个女的,岂不就是──

她想著,眼睛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对面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

她此时也是满脸的惶恐,眼睁睁的看著突然闯入的两个壮汉横冲直撞的来到她身前,然後扯起她的头发就把她往外面拖。

“干什麽?你们要干什麽?”

那女孩的双手紧紧的抱著谢腾不肯松手,眼睛怒瞪著他们大喊。

“干什麽?”其中一名壮汉冷眼瞧著她,一口唾沫就飞到了她脸上,恶狠狠的辱道:“你这个阶下囚也有资格对我说为什麽?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麽身份,进了这里,你还把自己当人看呀!呵呵,哈哈哈,呸,奴隶狗,你现在的身份,连、就连堆臭屎都不如,还敢跟我说为什麽,快点,给我松手,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那壮汉又使劲扯起了女孩的头发。

“不要,我不要离开这里,不要,放开我,我不离开──”

“哼!这可由不得你,起来,给我起来──”另一名壮汉插嘴,一脚重重的踢在了她的肩膀上。

“快点,听见没有,再不起来的话,小心我现在就把你踢死。”

说著,那壮汉更过分了,一脚朝她的右肩窝踢去。

她闭上了眼,准备咬牙承受,因为她心底暗暗发誓,就算她活生生的被踢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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