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柳鹤吞了一口唾液,一脸无辜的模样,“干嘛,生气了?”

白虎似乎懒得再跟他说下去,拿起外套就朝门外走,柳鹤看著他的背影,沈默著什麽话都没有说。

“去的时候,通知我一声。”白虎在走出门口,扔下这麽一句话。

柳鹤愣了好半天,才轻轻的笑出了声。

能认识这麽个至交好友,也算是他柳鹤的福了。

* * * * *

东京郊外,一座古老的日式宅院坐落在山水间,木质的庭门,竹篱,石灯笼,庭桥,处处透露著浓重的古代宫廷气息。

这里便是伊藤家坐落於东京的别院,庄重而肃穆。

现在是晚上,所有的房间都是黑色,唯独庭院最深处的一间,也是整座庭院的禁地,传出了淡淡的橘色光芒。

(11鲜币)印记

进到屋子後,一个白发长须的老人平躺在榻上,声音沙哑虚弱的问端坐於旁边的男人,“抓住那个男人了吗?”

“是,现在正被囚禁於密牢中,我已经派人严加看守,随时听候父亲大人的吩咐。”说话的男人一头银灰色的长发,面无表情的说著,一双淡绿色的瞳仁散发著耀眼的光芒,就像是夜猫的眸子般,阴冷而诡异。

“那个人,咳咳咳,说什麽了吗?”老人咳嗽了几声,接著问。

“没有,现在咒术的效力还没有完全褪下,他还处於半昏迷状态,估计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该醒了,父亲大人,儿子愚昧,有一事不解,父亲为何那对那个男人如此执著呢?”

“嗯!”老人既欣慰又惆怅的闭了闭後,苍老枯瘦的面容就突然一滞,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天花板,坐在旁边的男人顿了顿,一脸仿佛意料之中的表情,缓缓地俯下身子,低低的叫,“父亲,父亲。”

叫了两三声後,见那老人依旧没什麽反应,就几不可闻的轻笑了一声,随即太後轻轻地合起了那双有些死不瞑目的眼睛,低声下著命令,“通知下去,宗主已逝,明日正午,举行哀悼大典,所有宗家成员务必准时出席。

“是!”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呵呵!男人冷笑著起身,目空一切的俯视著那具开始变冷的尸体。

死了,这个老不死的怪物终於完蛋了,哼,居然活了一百零八岁?不过现在,他终於咽气了,那麽阻碍他前进的绊脚石也就扫清了。

可,他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个老不死的最後究竟想说什麽,总觉得那话是说了一半,还剩一半。

算了,他摇摇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想想明天哀悼大典结束以後,关於新任宗主的遴选仪式吧!

想著,他就出了门朝伊藤家的秘牢走去。

伊藤家的秘牢建在禁地後院的一座专门用於存储“废物”的仓库中,除了本家几个有权有势的人外,没有人知道。

他踏过一片已经近半个月没有修剪过的草坪中,来到了仓库前。

仓库的屋顶呈金字塔状,屋身是个正方体,东西两边各有一扇窗户用来通风。

此时夜色正浓,随风飘荡的柳枝在黑夜的熏染下变得仿佛鬼爪,明明正值春季,可夜里却是出奇的冷。

他走进後,两边堆满了各种大小的木箱子,散发著阵阵浓烈的霉腐味,刺鼻的很,地面由於潮湿到处都是小水潭,踩在上面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音。

走了几步,他就朝左拐,径直的朝前面的那面墙壁走去。

只是,前面已经没路了,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一道极低的好像微风拂过的声响落下後,就见他不慌不忙的抬起了右手,闭上双眼,嘴唇微微翕动,似是在默念著什麽,与此同时,右手也在不停地变幻著各种手势。

突然间,冰冷的空气中立即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烟雾,渐渐地,那烟雾变幻成了一条长著尖牙吐著红信的毒蛇。

“信也大人,有何吩咐?”那蛇开口说话,声音很细,像是女声。

伊藤信也睁开眼睛,幽深的瞳仁仿佛比刚才还要冰冷凛冽,“里面那个人怎麽样了,醒了没有?”

“刚醒没多久,现在正被银狐审问著,只是那家夥嘴硬的很,什麽都没有问出来。”

“是吗?”伊藤信也漫不经心的反问了一句,有意思,他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过了。银狐的手段他最清楚,在那种连他都觉得森然残忍的酷刑下还能闭口不言,他还真的有些佩服他。

可话又说回来,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天,他接到父亲的命令,说是去城垣山附近的一处神社去找一个男人,当时他也没有被告知那男人的身高相貌,虽然他心里也是疑问重重,但是父亲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於是就去了。

当时见到那人时,他穿著一身异族的服装,正趴伏在通向神社的台阶上,信也估摸著父亲口中所指的应该就是这人,於是走了过去,细细一看,才发现那人嘴角残留著黑色的血迹,像是中毒极深的样子。

居然让他带回去一个死人?

想到这里,伊藤信也笑了笑,对那条毒蛇说,“你告诉银狐,让他想怎麽样就怎麽样,只要给我留口气在就行,还有,你去帮我调查一下他的身份,越详细越好,再帮我查查那一天他身边还有没有别地什麽人。”

“是!属下明白!”那毒蛇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又开口,“对了,信也大人,有句话,属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信也转身靠在了旁边凸起的一个箱子上,不知从哪变出一只香烟抽起来。

漆黑的环境中顿时亮起了一个橘红色的亮点。

“刚才,我们在那个人身上发现了一个印记。”毒蛇的口气带著淡淡地难以置信。

信也的眼角微微向上一挑。

“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上一次我们潜入皇宫的藏书阁去查复活术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本书,上面打开的那一页上正好画著一种很奇特的花,淡红色,花瓣呈半叶状,如果属下没有记错的话,它的名字应该叫做蛇腾花,那种花外表虽豔丽夺目,却带著剧毒,只要与肌肤接触,就会立即置人於死地。”

“他身上怎麽会有那种东西?”

“属下也不太清楚,而且书上还记载著,那种花在几千年就已经灭绝了,而且皇宫藏书阁内的书都是绝密资料,不可能流传於世间,所以属下猜测,这个人如果不是皇室中人,就是我们的同道。”

信也瞳仁霍的一亮,勾起唇角笑著,“知道了,好好看著他,如果有事要及时向我汇报,另外,给我准备一套夜行装送到我房里。”

那条毒蛇垂了下眼睑,过了一会,低低的说了句是,就又化成一团黑烟消失了。

* * * * *

夕亚连著好几天都被关在房间里不能出去,郁闷再加上担心谢腾遇到危险,每天过著魂不守舍的日子,那个哑女照旧一日三餐按时送饭来,她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上几口,那个叫柳鹤的男人这两天也都没再出现过。

而且,最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昨天照镜子的时候,自己竟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容貌。她小心翼翼的摸著自己的脸,觉得就好像做梦般,直到现在都还有点不敢相信。

今天一大早,她醒来,听著房外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想著出门看看,可是门外那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镖却硬是拦著她不让她出去半步,她只能作罢,简单的吃了几口清淡的日式糕点,就突发奇想的捂著肚子大喊肚子疼。

(17鲜币)皇宫舞会

守在门外的那两个男人顿时有些发慌。

“哎,怎麽办,她在里面喊肚子疼!”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医生。”另一个人一脸的不耐烦。

“你说,她会不会是老大的,呃,女人?”

“啊!不会吧,柳鹤老大不是一直对既成熟又妩媚的女人情有独锺的吗?虽然最近情绪有些不稳定,但也不至於这麽突然就换了口味吧。”

“可、可万一真的是,咱们就这麽傻站著不管不顾,老大要是回来看到了,给咱们加上个照顾不周的罪名,那咱俩还不得被打死?”

“够了,闭住你那张乌鸦嘴,就你话多。”

咯咯咯……

突然,一阵怪声从前方的一堆半圆形的草丛中传了出来。

两人立即提高了警惕,这种地方可是柳鹤大人的私人居所,除非有十二影使的联名搜查令,否则就算是柳鹤家家主来了也进不去,难道说──

“是母鸡吗?”其中一个人问。

“母你个头,这种地方怎麽会有母鸡?”

“那是什麽声音?”

“不知道。”另一个声音没好气的回答。

又过了一会,咯咯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那堆草还哗啦哗啦的动了起来。

“喂,你看,居然动了,快,快点,我守在这里,你去看看。”

还没等另一个人说话,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就从草丛中钻了出啦,一双古灵精怪的小眼睛左顾右盼了一阵,才倏的跳了出来,一溜烟的小跑到了玄关,脱了鞋就爬上去,完全无视那两个西装男的存在。

“优、优少爷!”两个男人大惊失色的看著他拉开障子,才从惊愣中回过神,一左一右抓住他的小胳膊,他们心里清楚这位小优少爷和老大是同母所生,对他疼的不得了,至今为止还没见他对小优少爷大声说过一个字,所以下手的力量自然是非常的轻。

“干什麽,快点放开我,要不然我告诉冥哥哥去,就说你们欺负我。”小优噘著小嘴,鼓著腮帮使劲的挣扎。

“优少爷,柳鹤大人有过吩咐,任何人……”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就痛得大喊一声。

小优满意的看著自己在那男人手上留下的一圈牙印,伸出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又转身去拉障子。

“优少爷。”

“放开,我要进去,你们谁都管不著。”

“小优──”

忽然,一道凌厉的声音从天而降,如同阴云般将整座庭院笼罩。

“柳、柳鹤大人。”守在门口的那两个男人立即松了手,颔首恭敬地行礼。

小优一扭头,就看到柳鹤冥站在一处精心雕刻的石灯笼旁。

他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绣著狮纹的宽松和服,脚踩著一双印有家族徽标的木屐,一只振翅著仙鹤。

“冥哥哥,你可算回来了,小优想死你了。”小优一见柳鹤冥来了,一时高兴的有点得意忘形,连鞋都没穿就跳下玄关跑了过去,抱住他的腿就蹭来蹭去。

可是过了好久,都不见那人有什麽动静,抬头一看,居然是张黑的吓人的脸。

小优眉头一弯,奶声奶气的问,“冥哥哥,你怎麽了,是不是遇到什麽不开心的事了?还是谁又惹你生气了?你告诉小优,小优帮你去收拾他们。”

“出去。”柳鹤面无表情,冷冷地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冥……冥哥哥……”小优抓著他和服下摆的手紧了紧。平常,冥哥哥从来就不凶他的,今天这是怎麽了,难道,是他做错什麽了吗?

“来人,给我把他带出去。”柳鹤又厉声下著命令,这句话,明显是在对那两个西装男说的。

“是……是……”那两人点了点头,就快速的跑到小优身後,一边一个轻轻抓著他的小肩膀,压低声音劝,“小优少爷,跟我们走吧!”

小优扭了扭小身子,见冥哥哥真的是生气了,眼睛立即红了一圈,紧紧地抓著下摆懒死著不肯离开。

“小优少爷。”

“冥哥哥……”小优又诺诺的叫了一声,然而换来的却是柳鹤冥更为凌厉的训斥。

“没听到我的话吗?不管用什麽手段,让他立即从我眼前消失。”

“啊,是、是──”

那两个人听他口气越来越不对,也顾不得下手轻重,硬是将他的小手从柳鹤冥的下摆上扯下来抱著他离开。

“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夕亚听到外面传来动静,立即拉开障子就往外面跑,也不看路,正巧和柳鹤冥撞了个满怀。

她被反作用力撞的向後倒去,柳鹤冥长臂一伸,却牢牢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

“怎麽走路都不看路?”他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温柔的声音中带著一种淡淡地责备,和刚才那个柳鹤冥简直是判若两人。

夕亚目光怔怔的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後猛地直起身子,伸手将他推开,红彤彤的脸刷地撇向了一边,“没、没事!”

柳鹤冥轻笑著,收回双手,笑问,“腿现在不疼了吧!”

“嗯!”夕亚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後吞了一口口水,说,“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跟你说好了,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柳鹤冥慢慢地走到她身边,“这麽急做什麽,是不是我这里的人伺候的不周到?”

“不、不是。”夕亚立即反驳,双手更加紧张的搅在一起,目光四处乱飘,“她们服务的很周到,对我也很好,只是我觉得我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了,而且我还有急事,所以……所以要马上离开这里。”

“急事?”柳鹤冥眼底露出了淡淡地惊讶,垂眸直视著她那双不安分的手,心里有微微的喜

悦荡开,“是吗,如果你真有急事,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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