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哇──”她吓的大喊了一声,“我、我到底是怎麽了?”

她望著不远处正在冷眼注视著她的男人,又低头看著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子,晶亮的眸中透出了复杂的目光,说不清究竟是愤怒,还是恐惧。

“哼!看来,我是低估你的能力了,竟然能将我下的魔咒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打破,你还是第一人。”男人邪魅的笑容中掺杂了一丝别样的情愫,他抱著双肩,目光闲散的盯著夕亚,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这其实也没有,反而让我对你更感兴趣了!”

“你、你到底在说什麽?什麽魔咒?”

“没什麽──”男人冷冷的笑著转身。

“喂──你要去哪?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夕亚真的是害怕了,也不管眼前的男人是好还是坏,扯著嗓子拼命的大喊,生怕自己永远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放心,会有人来救你的,你这麽有趣,我怎麽会舍得让你死呢?更何况,越是强大的猎物,征服起来就越有成就感,相信我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喂──等等──”夕亚满脑子只想著怎麽从这里逃出去,根本就将男人话直接屏蔽在耳外。

“呵呵──哈哈哈──”

随著男人的笑声由小变大,夕亚开始觉得金光慢慢的变暗,周身又被黑暗再次笼罩,只是想象中的冰冷却没有到来,而是被一双坚实的双臂搂住了身子。

“……”没有话语,只有沈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青……青龙……是……是你吗……”夕亚胆战心惊的问道,却始终不敢伸手去触那方既真实又虚幻的胸膛。

“……”

她没有听到回答,却听到了更为剧烈的心跳声。

“放开我──”夕亚突然变的很激动,他扬手毫无目标的捶打著,直到半晌後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後,她狂暴的动作才渐渐停止。

“很害怕吧!抱紧我,我马上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嗯──”好半天,夕亚的激烈的情绪才慢慢缓过来,她想要紧紧的抱住青龙,可是不停抖动的双手怎麽都使不上力气。

青龙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无助,於是一手护住了她的脑袋,将她牢牢的锁於自己怀中,双足轻轻点地,便见一道浅绿色的闪光划破黑暗。

林子中,玄武不停的在两颗巨树间走来走去,手里还拿著一根略微柔软的长树枝,时不时的就抽打著很是无辜的小草。

“你说,青龙都去了这麽长时间,怎麽还没有回来呀?”在过了半个时辰後,他终於受不了了,冲站在树旁望著远方的朱雀发问。

“再等等吧!青龙说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朱雀若有所思的说著,可心里却乱的慌。一方面,他担心青龙是否陷入了危机;另一方面,他也担心白虎,毕竟黑豹的实力不俗,万一……

“白虎──”就在朱雀心烦意乱时,白虎出现了。

朱雀眼睛一亮,但很快,稍稍褪去的忧色再次蒙上双眼。此刻的白虎哪儿还有什麽人样。头发蓬乱的披散而下,面色死灰,胸口处的衣襟更是被撕扯的不成样子,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恐怖,狰狞的伤口明显是被野兽抓伤而留下的痕迹,现在还不断的向外渗著黑红的血液。

朱雀这麽一叫,原本背对著白虎的玄武也猛的转身,当看到白虎这付狼狈样儿时,也不由的一愣。

白虎努力冲他们挤出一道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右手撑著旁边的树干,看著朱雀跑到身前,还没开口说话便剧烈的咳嗽了好一阵。

朱雀赶忙伸手抚上他的背替他顺气,“别急,先歇歇,有什麽话一会儿再说。”说著,就想扶他坐下,可手刚触上他的手臂,就被白虎推开。

“腾蛇把夕亚抓走了?咳咳──”

“青龙已经去找了──”朱雀目光中仍充满了焦急,他看著白虎一身的伤,话锋一转,“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对了,那只黑豹呢?”

白虎神色严峻,嘴角似笑非笑的咧了一下,“虽然我被他打成这个样子,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儿去,唔──”他说著说著,就突然弯下了身子,表情极为痛苦。

“怎麽了?”朱雀像是大祸临头般的猛的睁大眼睛,这才发现白虎右边的腰插著一枚已经生锈的铁器,从伤口中淌出的血已经不是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橘黄色。

“青、青龙去了多长时间了?”白虎长长的吐了口气,忍著痛再次抬头问朱雀。

“已经去了快半个时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是黑豹干的吗?”朱雀答完话,便忧心的看著深埋在肉中的那枚可怕的凶器,“这东西有毒?”

白虎不以为然的笑道:“我没事,这点毒害伤不了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夕亚从腾蛇手里救出来──”他说著就准备起身,却被朱雀硬生生的按住了肩膀。

“你还当不当我们是你的好兄弟?”朱雀面色严肃的问道。

白虎一愣,半晌才吐道:“怎麽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我什麽意思,你只管回答我到底是还是不是?”

朱雀的一本正经让白虎脸上的惊讶愈加浓重,但犹豫只是一瞬,他很快便郑重的开口,“当然,我们当然是好兄弟。”

朱雀焦躁的眸中露出一丝欣慰,“那就好,既然你把我当做兄弟,那现在就听我的,好好在这里坐著,让玄武照顾你,找青龙救夕亚的事交给我。”

玄武站在一边,脸上浮出了不耐,他大踏步的冲到朱雀身後,狂躁的吼道:“你们都留在这儿,找青龙的事包在我身上。”说完,就转身准备朝林子深处奔去。

“站住──”尽管白虎受了重伤,可是厉吼声还是犹如惊雷,让玄武迈脚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朱雀看著白虎一脸的怒意,正准备开口,就听到玄武大骂起来。

“站住站住,你凭什麽要让我站住!我是玄武,是统管北方的天神,是和你白虎平起平坐的天神,你凭什麽总是趾高气昂的对我发号施令?你想让我往东就往东,让我往西就往西,我是你的奴隶吗?”白虎情绪激动的吼著,握著拳头的也嘎吱嘎吱不停作响。

“玄武,住口──”朱雀看著白虎愈渐发青的面容,冲玄武低斥道。

“住口?哼──”玄武愤怒的情绪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他恶狠狠的盯著白虎,“我偏我不住口,我就是要说,你自以为是,一手遮天,你以为自己是谁呀……”

白虎紧绷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还没等玄武骂完,一口鲜血就喷出了口,嘴角还溢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呻吟。

与黑豹一战,他伤的确实不轻,现在只是呼吸一下,就牵扯的五脏六腑如针刺般痛的他生不如死,更别提说话了。

玄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分了,可也不愿承认,只是收了声扭过了身子,便朝深处奔去,还没等他跑出两步,便觉得胸口突然一热,低头一看,竟是那颗淡黄色的珠子在发光。

他迅速的从怀中掏出珠子,眼睛陡然睁大,他回头,看见朱雀的手中也多了一颗发著红光的明珠,而隔著衣衫,也能清楚的看到白虎胸前正散发著幽幽的白光。

三个人的目光瞬间对到了一起,都是一付不可思议的表情。

“青、青龙?”玄武看到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的青龙,目光向下移,就看到了夕亚,惊愕的

眼睛突然弯起一道夸张的弧度,兴奋的跑上前,呼吸还没平稳就急切的问道:“夕亚,你没事吧!”

夕亚摇了摇头,“嗯!我没事!”

青龙将夕亚放在地,眼神也是一凛,就朝白虎奔了过去。

“是黑豹干的?”青龙的急促的声音中明显含著疲惫。

朱雀点了点头,“他伤的很重,刚才──”他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白虎──”夕亚看到白虎一身伤,飞快的跑到他身边,一双晶亮的眼睛充满了歉意,

“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那个黑豹伤成这样……”

她说著说著,眼睛变慢慢蒙上了一层雾气,青龙看她欲哭的样子,心口就好像被针般,痛的他倏的握紧了拳。

“我……没事,这点伤要不了命的。”白虎满不在乎的艰涩开口,然後便将目光转落至青龙身上,“对了,你刚才是不是使用珠子召唤我们了?”

“珠子?”青龙眸光倏然一紧。

“没错,刚才我们三个的珠子都发起了光,难道不是你做的吗?”朱雀也是一脸的疑惑,似乎迫不及待的想从青龙口中得到答案。

青龙摇了摇头,否定道:“没有!而且我的守护珠也发出了绿光,我还以为是你们做的──”他说道这儿,眸子突然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将目光落在夕亚的侧脸上,“难道说──”

“夕亚,你被腾蛇抓住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麽奇怪的事情?”白虎与青龙快速的对视了一眼,然後问道。

“腾、腾蛇?你是说那个绑架我的男人就是腾蛇?”

夕亚脸色一变,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她和青龙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自然知道腾蛇是谁。

“原来他就是腾蛇,那个可恶的家夥,下次再见了他,我一定会把他扁个落花流水。”她气愤的说著,然後突然撇了撇嘴,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不过,说道奇怪的事,我确实遇到了一件。”

“是不是──”朱雀急著插话,却被白虎打断,“让她自己说。”

消失

朱雀闭了口,也将视线落到夕亚脸上。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眼中闪著惧色,双手不自觉的纠缠在了一起,似乎觉得这样才能够让自己的心安稳下来,“那个腾蛇掐著我的脖子,就在我觉得自己就要没命的时候,黑暗里就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很耀眼,就好像白昼似的。”

“那道光是从你身体发出来的吗?”白虎急切的问。

夕亚迟疑了片刻,然後微微的点了点头,但脸上马上便呈现出一付大祸临头的表情,手指更是不安攥到了手心,“是、是不是哪里不对了,我、我要死了吗?”

白虎盯著她,良久没有说话。青龙和朱雀也是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急的夕亚简直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来,腾蛇在你身上设的封印解除了──”白虎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嘴角似笑非笑的扯出一到微小的弧度,可下一刻他便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白虎──”夕亚大喊了一声,抬手的一瞬间,手心便燃起了两团金黄色的光芒,“啊──这是什麽东西啊──”她一见自己手心中又出现了奇怪的光芒,吓的使劲的甩动著双手,试图将那‘不祥之物’甩掉,可到了最後,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那两道金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成了两道光束,直直的射进了白虎的浑身是伤的胸口,她大惊失色的摇晃著脑袋,“不、不要──”

就在她惊慌无助的时候,青龙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夕亚扭头看著青龙,他温柔坚定的目光似乎在向她传递著什麽,她抿了抿唇,当再度将目光转向白虎时,却惊讶的发现他胸口处可怖的伤痕正在一点点的愈合。

“这、这是怎麽回事?”她难以置信的盯著白虎,看著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涌上血色,手心的金光也随之慢慢消失。

怎、怎麽可能?伤口竟然全部愈合?

“你的封印解除了,体内蕴含的力量也自然而然的就爆发出来,这并什麽奇怪的。”朱雀解释道。

“力、力量?”夕亚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不解的问道。

“就是你体内的神力,其实,你是创世神的女儿──”青龙说。

“创世神?”夕亚越听越糊涂。什麽神力,什麽创世神?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爆了。

“虽然这个世界在被黑暗势力也就是腾蛇吞噬以前,麒麟是这里的最高神明,但是在那之前,整个世界是由创世神统治著的,他曾经有儿子,一个女儿,但是不知为什麽,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

“消失了?”夕亚问。

“对,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麽地方。”白虎接著说道。此刻的他面色红润,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我们已经在这地方耗费了太多时间了──”

朱雀听著白虎忧心忡忡的口气,脸上也露出了难色。

是的。凡是踏上巫山这片土地的人,逗留的天数都不能超过十天。一旦超过,便会有无法挽回的灾难降临在他们身上。

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逃过……

“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出发吧!”青龙说。

朱雀和白虎点了点头,然而夕亚却看到一直昏睡在草丛间的小兽麒麟动了动脑袋,然後就睁开眼,伸了伸腿似乎想要站起来,可腿刚撑起来,就扑通一声又跌回了草丛中,缩成了一团,像极了毛球。

“呐……呐……”麒麟可怜兮兮的瞪著两只大眼睛向夕亚求救。

“噗──”看著小兽可爱的模样,竟笑出了声,残留在心中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但马上,她就狐疑的问道:“奇怪,它平常那麽喜欢活蹦乱跳,可自从踏上这座岛,它就总是睡觉,醒来时也总一付没精打采的样子!”她说著,便将它抱进怀里,小心的摸著他柔软的皮毛。

“其实,小主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并不是自身造成的,而是因为到了巫山。”朱雀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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