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为、为什麽?”夕亚追问,“你认识青龙吗?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什麽地方?”

“我说过──”黑袍男人突然转身,狠戾的开口,“不许再提这个名字,这是你的最後一次机会,以後要再提的话,就算是谢腾那个小子罩著你,我也不会对你客气的。”

夕亚吓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浑身僵硬的杵在原地。

半晌後,她才有些茫然的走到床边,一头扑倒在软绵绵的床上,将自己的脑袋深深的埋进其中,好半天,她才侧过头,深深的吸了口气。

由於房间中的摆设极为简单,所以她的目光漫无目的的在空荡荡的房间中游荡著。

唉!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怎麽这些个性格奇怪甚至让人摸不著头脑的男人都给她遇上了?难道像青龙那样既温柔又会关心人的好男人都死光光了吗?不然她遇到的男人,怎麽不是从地狱逃出的恶魔,就是个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占卜师呢?

她想到这儿,眼睛突然一亮,然後猛地翻身下床,急匆匆的跑回浴室。

“有了有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那件白色的小款礼服,跑过去就小心翼翼的从一个很小的口袋中掏出了那枚紫色的小石头。

“那个人说谢腾是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魔?”她狐疑的盯著手中冰凉的石块,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眉头也越皱越紧,自言自语道:“如果他真的是恶魔,难道就凭这块破石头就能保护自己吗?”

夕亚越想就越觉得这事不靠谱,要不要试一试呢?

迟疑了片刻,夕亚就一溜烟的跑出了房间。

可是,那个谢腾到底住在哪里呢?

嘶──t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让只穿了一件睡袍的夕亚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望著前方那口用石块堆砌而成的井,不觉出了神儿。此时,强烈的好奇心又在驱使她走向那里,去看个究竟。

老实说,在现在这麽发达的城市,要想见口真正的井实属不易。

可正当她准备迈步的时候,不知从哪儿突然走出来一个身著女仆装的少女。

“喂!”夕亚大喊了一声,赶忙跑上前去,很有礼貌的问道:“那个,请问你知不知道谢腾住在哪一间房呀?”

她问话的同时,瞟到了女仆手中的那个托盘上,尽是一团团染著血的绷带,她心下一沈,急著问,“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是!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女仆恭敬的答道。

“那他现在在哪里?”

夕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搞的,怎麽一听到谢腾受伤,心就会跳的这麽快,那份不安和焦急,就好像与生俱来般,生生扎在了心头,任她怎麽平复都无济於事。

“沿著这条小径走,然後在那棵梨树处向右拐第三间房就是了。”

“啊!谢谢──”她匆忙的道了声谢後,就一路小跑的按著女仆所说的来到了一间古香古色的房子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夕亚心里暗暗说了一句,然後就用手压上了自己的胸口。

扑通扑通──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正以一种超音速跳动著。如果那个男人问自己这麽晚上了找他干什麽,

自己该怎麽答呢?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担心他的伤势,所以来看看吧!

“唔啊──”

突如其来的呻吟声令夕亚吓的当下愣住了,她以为是自己幻听,所以马上竖起了耳朵,仔细听起来。

这不听不要紧,一听吓一跳。

“你、你这个混蛋到底在碰哪里呀!滚、滚开,好痛──”

“忍著点,马上就好了。”

“忍?你给我忍忍看!唔,轻点──”

“我已经够轻的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这麽点骨气啊!”

“混蛋,住口!”

听完这段对话,夕阳早已是面红耳赤了。

如果这段对话是发生在男女之间,她也不觉得有什麽奇怪。只是,事情偏偏不是她想象的那个,要不是她亲耳听到,就是想破头皮,她也想不到这段对话竟是出自两个男人之口。

不过从声音上听来,那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像是谢腾。不知为何,她暗自松了口气。

她很想转身就走,可是两条腿却鬼使神差般的朝那个充满了情色味道的房间一步步的靠近。

夕亚不承认自己是个色女,而且从以前到现在,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付乖乖女的模样。可是有些时候,隐藏在人内心的黑暗力量就会突然爆发出来,让人做出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如说现在的夕亚就是这样。

当她已经走到门前,耳朵紧紧的贴上门板时,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奇怪,刚刚明明还有人的,怎麽现在变的这麽安静了。

哗──

门突然被一个绿头发的男人拉开,夕亚还没来得及挺起身子,就猛的仰起头。

於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那个绿头发的男子才像见了鬼一般,向後猛的一跳,连端在手中的脸盆都扔了出去。

“啊──”夕亚也是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撒腿就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可是没跑几步,她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撞上了什麽东西,抬头一看,竟然是谢腾?

她惊愕的盯著那对永远令人看不透的眸子,突然慌措的向後退了两步,紧张的低下了头。

“这麽晚了,在这里瞎跑什麽?”

谢腾面无表情的盯著夕亚,孤傲的就像是立於山巅之上的仙鹤,夕亚在他面前,就好像是谷底的野草般,脆弱而渺小。

“房间里太、太热了,所以我就出来逛逛,可是……没想到这公馆这麽大,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是这样吗?”谢腾疑问道,同时抬眸望向她身後的勾陈。

“谢、谢腾大人──”勾陈刚想要下跪行礼时,却见谢腾眉角微微向上勾起,他立即心领神会的没有弯曲双膝,只是恭敬的弯身颔首道:“是这样的,我正在给黑豹换药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於是我拉门一看,就看到她正在、正在──”

“正在什麽?”谢腾岑冷的口气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以下。

“正、正在偷听。”

“偷听?”谢腾盯著夕亚,黑色的眸中分明溢出了难以置信。

“不、不是的──”她赶忙摇头,刚想要辩解,但是一想到这个绿头发的男人说的也并不错,她刚才确实是在偷听。笨啊笨,夕亚你真是个笨蛋,是不是脑袋抽抽了,怎麽会去做那种偷听别人谈话的卑鄙事情呢?这下可好,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是?”谢腾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残冷。

“我、我──”夕亚吱吱呜呜的说了半天,最後索性一跺脚,同时将那块紫色的石头更紧的握在手心,扬起脸就冲谢腾大喊道:“没错,我是偷听了,你想把我怎麽样?”

说完,她的脸就变得越来越红,只是在月光的映射下,不那麽明显罢了。

谢腾没有说话,在原地站了片刻,就开始一步步的向夕亚逼近。

他的举动吓坏了夕亚,本想迅速转身逃走的她,刚想抬脚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

她惊恐的望著那张不断放大的面孔,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手脚麻的几乎失去了知觉。

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做什麽?

虽然她浑身冰凉,可却能感觉到手心中的那块石头,散发出的微弱热量。

“这块石头可以保护你,不受那个男人的侵害。”

夕亚脑子中不停响起了那天那个貌似青龙的人对她说过的话。

不知为何,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她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就这麽站著不反击的话,真的会被眼前这个魔鬼般的男人杀死。

不、不要,她不要,她舍不得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不能死,所以──

“你不要……不要再靠近我了,否则……否则我……我就……就对你不客气了。”夕亚哆哆嗦嗦的说道。

“对我不客气?”谢腾不屑的勾唇轻笑,如深潭般漆黑的眸中噙著轻浮和挑逗,“就凭你?小姑娘,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小、小姑娘?”夕亚脑袋一懵。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不客气。”

说完,谢腾像只恶狼般猛的扑向夕亚,而与此同时,夕亚也扬起了手中的紫石,正对他的眉心。

可是事情完全没有朝她预料中的方向发展,她本以为将石头亮出来,谢腾就会立即晕倒过去,活著是站在原地不动了。

可眼前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住手──”

一道震耳的厉吼炸响。

夕亚循著声音望去,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怎麽可能?居然有两个谢腾?

“放开她!”後来出现的谢腾眉头紧蹙,原本就血色全无的脸庞更是被一片阴霾笼罩,连一向风平浪静的眸子都泛起了波澜。

夕亚就好像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般,眼睛一亮,冲著擒著自己双肩的男人愤怒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谁?小姑娘你的眼睛是不是出毛病了,我是谢腾呀!”

“不、不对,你不是。”

“赶快给我放开她,否则──”

“否则?”男人阴冷笑了笑,动作极快的抓住了夕亚的手腕,矫健的身子也闪至了她身後,一柄短刃也在同一时刻掠上了她的脖颈,“否则怎样,想杀我吗?谢腾,我劝你还是先顾顾自己的身体吧!小心敌人杀不了,自己却先一命呜呼了。这个小姑娘我就先带走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麽样的。”

“你──”谢腾身子虚弱的很,只说了几句话,就觉得胸口血气翻腾的厉害,两条腿也好像灌了铅般。

他一手撑著廊柱,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眼睁睁的看著两人消失後,他才一拳重重的击打在坚硬的廊柱上。

“该死──”

(15鲜币)夕亚被抓

豆大的汗珠,自谢腾脸颊滑下。那一拳用了极大地力气,足足在廊柱上打出了一个半寸深的大坑。

“谢腾大人──”勾陈一脸焦急和自责的望著他,恨不得立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跟了主人那麽长时日,他怎麽就没认出刚才那个人不是真正的主人,而是别人假扮的呢?

啊!他心里暗暗的悲鸣了一声,同时目光朝左边的房间瞧去,却见到浑身缠满了绷带的黑豹正探著脑袋,鬼鬼祟祟的朝谢腾望去。

勾陈挑著眉,神情不悦的瞪著他。

此时,黑豹也扭过了头,一双晶亮的眼睛很是无辜的盯著勾陈,似乎是在问,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勾陈趁谢腾低头的瞬间,冲黑豹赶紧摆了摆手,用唇语警告道:你这个扫把星,快点滚回房间去,少给我添乱。

可黑豹却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瞪大眼睛,伸长脖子,满脸茫然的歪著脖子。

滚回去──

勾陈怀疑那家夥的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於是放慢嘴唇张合的速度,又说了一遍。

黑豹深皱的眉头马上舒展开来,有些兴奋的朝他咧了咧嘴,然後转身亦步亦趋的回到了房中,正当勾陈暗自松了口气,庆幸那个蠢蛋终於明白自己意思时,黑豹又慢吞吞的走了出来,而且还走向了正满腹怒气的谢腾身前。

“谢腾大人,您是不是口渴了,我端来了水,您要不要喝一口啊!”

勾陈站在原地是干著急没办法。这家夥脑袋里是不是注水了,亏他刚才连吃奶的劲儿也使出来了,怎麽那头臭豹子还是不明白呢?现在还傻乎乎的端了杯水过去,不是找抽吗?还是说,自己刚才那拳力气过大了,把他给打糊涂了?

他不禁的开始替黑豹担心起来,可看著谢腾缓缓抬起了头,苍白的面庞上全无表情,可那头黑豹还傻头傻脑的冲谢腾傻兮兮的笑著。

“伤──好些了吗?”谢腾淡淡的问,眼神淡漠的瞟了一眼黑豹手中的茶杯,而後直起身子,顷刻间又恢复到了从前那张冷漠无情的面孔。

黑豹一手摸著後脑勺,嘿嘿的笑道:“托了主人的福,这点小伤算什麽,我黑豹的身体壮实的很呢!”他说著,用手拍了拍胸口,“主人您放心好了。”

谢腾看了一眼裹在他胸口上的纱布,然後转身沿著廊道缓缓行走,直到行至拐角处,才说道:“你们两个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好好准备一下,三天之後,我们要去城市中心的地下图书馆一趟。”

“地下图书──”黑豹好奇的问,那个馆字还没出口,就被从後来袭的勾陈捂住了嘴。

谢腾离开後,勾陈才松开手,黑豹立即一脸不悦的大骂起来,“喂!你干嘛捂我的嘴呀!”

勾陈也瞪著他怒道:“你的脑子是不是被狼给吃了。”

“哼!狼不敢吃的脑子!”黑豹顿时将头仰的老高,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今天是不是欠抽啊!没看见主人刚才脸色很难看吗?”

黑豹皱起了眉,疑惑的问道:“主人刚才的脸色很难看吗?”

“你──”勾陈气急,扬手就在黑豹头顶重重拍了一下,压低声音骂道:“废话,你长的眼睛是出气用的吗?没看到主人受了很重的伤吗?亏你在主人身边还呆著这麽长时间,怎麽什麽都没学会,就学会了傻兮兮的一个劲的笑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