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心痛!很讽刺不是?可以说,云飞扬之所以被囚禁于此和他存在着莫大的关系。可是,谁有能够理解他心中的悔意?就算对自己说千百次,当时的情景纯属无奈,可是却无法说服自己。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理由,又如何能够让他开口要求云飞扬原谅自己的无可奈何?

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铁门,直到尽头的囚室。因为走道太过于狭窄,赵直只得打开铁门,让大家进入了狭窄的囚室。云飞扬的手脚上都拷着粗壮的铁链手臂因为铁链的摩擦,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血迹斑斑。

若不是现在正是冬季,也许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生蛆了。云飞扬盘膝坐在墙角下,脸上一片祥和之色。明明是落魄之极,可是他那样怡然自得的表情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不是被关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而是坐在点着熏香铺着柔软垫子的贵妃椅上,等待着奴婢们伺候的主人。

“看来云公子过的不错!”赵直冷笑道。

“睡得着吃得下,至少比坐立不安的赵盟主过的好!”云飞扬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

“云公子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我们回来看你吗?”赵直好奇地问道。

“能够劳动赵盟主亲临就不会是小事!不过——”云飞扬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赵直道,“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悟法大师死了,是白薇杀的。”赵真真尖声道,“昨天白薇来见过你,你是不是对她做过什么,让她失去常性杀死大师的?”

“悟法大师死了?”云飞扬质疑地看向南宫晨和郑擎宇。南宫晨下意识地转开了视线,郑擎宇回视着他点了点头。

“白薇的武功就算是偷袭也绝对无法杀了悟法大师,与其怀疑白薇杀了悟法大师,我却觉得赵先生父女更值得怀疑。”云飞扬冷笑道。

“贱人,你凭什么嫁祸我和爹爹!”赵真真激动地上前扇了云飞扬一巴掌。

那清脆的把掌声把众人吓了一跳,众人简直不敢相信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道。鲜红的血丝从云飞扬的嘴角溢出,云飞扬只是冷笑着看着她,竟没有反抗。

“你不想在继续装下去了吗?”

赵真真恍然惊醒,这才想起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场,立时变了一张脸:“爹爹,要不是他出言侮辱爹爹,我也不会出手,打死了他,岂不是脏了女儿的手。”

“乖囡,你先站在一边,让南宫宗主问话吧!”赵直连忙将赵真真拉至身后,柔声安慰道。

南宫晨痴痴地望着云飞扬,心中是说不出的情绪在心口激荡。此刻,他心中只有千言万语的抱歉,有怎么说的出责问的话?

郑擎宇第一个发现了南宫晨的情绪不对,连忙上前道:“云公子不要误会了赵盟主。昨晚白薇擅自来看过云公子之后,回房小憩。可是,没想到白薇夜里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而今早,悟法大师就被人发现死在院子里的荷花池畔。我们来找公子,只是希望云公子可以提供一些线索,帮助我们找到白大小姐和悟法大师。”

“悟法大师对云公子有恩在先,云公子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让宝相寺和明月山庄结仇吧?”一旁一直静默不语的陈奇突然开口道。

云飞扬摇了摇头。

“那么云公子可否告知昨晚你和白大小姐到底说了些什么?”陈奇不甘心地追问道。

“无可奉告!”云飞扬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

“据看守云公子的人交代,白大小姐昨晚在这里逗留了不断地时间,难道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说过吗?”

云飞扬靠在墙上,依旧是一言不发。

南宫晨努力地调准着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道:“陈舵主,既然云公子不想说,就没有人能够让他开口的。”

“既然,云公子不想回答关于白薇的事情。我却有个只有云公子才能给我答案的问题想要再次问清楚。”郑擎宇正视着云飞扬道,“云寒天和醉儿其实都是你乔装出来骗人的是吗?”

云飞扬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是云飞扬也是元寒天、醉儿,何来乔装之说?”

“那么,你是女的?”郑擎宇犹自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这样子的事情。一个人同时扮演三个身份,却没有人能够识破。

“还记得琼娘吗?”

南宫晨恍然大悟:“琼娘曾经说过,当年梅儿生了一个女儿充作男孩养大,小名就叫醉儿。”

听到南宫晨的话,郑擎宇猛然惊醒,想起他们在傲云山庄第一次出游曾经提及云寒天这个名字的来历。

“那么,你为什么又要改名为云飞扬呢?”

“因为师父觉得云寒天这个名字太过阴冷寒碜,他说毒神的弟子不是躲在在角落伤心的人,而是应该站在阳光下,众人瞩目的。”

“所以,毒神为你改名飞扬?”赵真真冷哼道,“难怪这么飞扬跋扈的令人讨厌。”

“是神采飞扬的飞扬!”云飞扬突然认真的解释道,“若是,赵大小姐觉得我太过于飞扬跋扈,抢了小姐的风头。其实,大小姐只要肯放下那娇柔的伪装,相信没有人可以抢走赵大小姐的风头。”

“你——”赵真真杏目圆瞪,看见云飞扬脸上怡然的神情,下一瞬间却是如沐春风,“你想死吗?我偏偏不让你如意,我就是要把你关在这里,关到老关到死!”

南宫晨听到这样恶毒的话,脸色一片灰白。若是云飞扬要一辈子被关在这个地方,南宫晨宁愿他早点死去,也不要看到他这样。或许,当日云飞扬死在客栈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压根就不想死,甚至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不想死。”云飞扬低语道,“既然,赵大小姐早已为我规划好了未来的路,无论我是谄媚与你还是说实话,都是一样的结果。那我又何必要委屈自己讨好与你呢?”

“这才像是我认识的云寒天,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到千百个理由。”郑擎宇微笑道。他的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含义,有失落也有释然。

“云寒天也罢,云飞扬也罢!我从来不是郑少帮主想要认识的那个人。因为,我从未用真实的面目面对你。”云飞扬淡笑道。

自从他成了云飞扬,就再也不会是那个温文儒雅的云寒天。云飞扬可以说是恣意妄为的,他从来都不会掩藏自己的真正情绪。

“其实,以你的才智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只被关在这里,而没有被杀。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凌凡的安危吗?”赵直无法明白他怎么可以如此坦然处之。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该担心一下外面可能因为他而落入陷阱的人不是?

“呵呵~”云飞扬低沉地笑了,“若是天凌教会为了一个云飞扬而自投罗网,那就不会存在到现在了。几百年来,天凌教被各大门派围剿的次数亦是数不胜数。可是,即使在损失惨重,天凌教也总是能够重振声威不是?反观,你们这些自命为武林正道的门派却常有被灭门夷族,从此销声匿迹的。”

仔细想想云飞扬的话,却是颇有几分道理。只是——

“也许,就在赵盟主在这里想着怎么找出更多飞扬罪证的时候——”云飞扬故意顿了一下,“你说,现在凌凡会不会在附近呢?”

赵直脸色一变,和赵真真对视了一眼,闪身除了囚室。

“哈哈~哈哈~”云飞扬邪肆的笑声在狭窄地囚室里回荡,让南宫晨等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为什么云飞扬随口所说的一句话能够让赵直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几位要是没有别的事情要问,就请不要打扰飞扬休息了!”云飞扬竟然开口“逐客”,让陈奇等人不禁好气又好笑。

众人只得在没有得到答案的情况,无奈地离开了囚室。

“好痒啊!”四人一面走出地牢,快要走到出口的时候,赵真真突然觉得身上痒的厉害,“这么冷的天,难道地牢里还有小虫子?”

“没想到,堂堂药王的弟子竟然连着了别人的道都不知道。”陈奇好笑地摇了摇头。

“是他!?”赵真真恍然大悟。原来,云飞扬一直故意激怒与她,就是为了让自己愤然出手,打他那一巴掌。而她为了图痛快的那一巴掌却因接触到云飞扬沾染了一种能够让人奇痒难当的东西。

“我明明拿走了他身上的所有东西,为什么他还有毒药?”赵真真不解。就是因为断定云飞扬身上的毒药和解药都已经被自己取走,她才会肆无忌惮地打了云飞扬那一巴掌。

“云飞扬一身毒功早已得到了毒王真传。只怕是,你脱光了他身上的衣服,他还是能够对你下毒的。”陈奇轻笑道。

救或不救

赵真真想要回去找云飞扬算账,可是竟然在这个紧要关头听到了一身极其可怕的惨叫声。那声惨叫声仿佛来自地狱,听到的人都赶到了一股从脚底冒起的寒意。

那一声惨叫声太过凄厉,所以根本分不清楚出是什么人发出的声音。这院子里除了原本就是在这别院中伺候的仆役都是江湖中叫得上名号的好手。

如果,这样的一声惨叫声出自一个成名江湖的人物口中,那么他也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可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一个这样的人物不顾身份地发出如此可怕的惨叫声呢?

四人立刻向外面走去,走出地牢之前,赵真真又不忘记锁上最后一道门。他们向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陈奇突然似有意似无意地挡在了南宫晨前面。

因为陈奇这不着痕迹的阻碍,两人立时与赵真真和郑擎宇拉开了一段距离。

“南宫公子可看清楚了?”陈奇压低了声音凑到南宫晨面前问道。

“看到什么?”南宫晨顺着陈奇地视线看去,就看见赵真真与郑擎宇并驾齐驱,似乎还有所保留。只怕她的武功还在郑擎宇甚至陈奇之上。

“原来,赵小姐会武功!”南宫晨颇为意外,“不过,赵小姐之前并没有说过她不会武功。就算她身怀绝技,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也许,这只是人家不想张扬罢了!”

“之前我或许会这么想,可是见过云公子之后,我却不再这么想。”陈奇低语道,“南宫公子应该比在下跟熟悉云公子为人。虽然,陈某与云公子交情不深,但是云公子会说赵真真值得怀疑,我就绝对有理由怀疑赵真真又可疑。”

南宫晨心中一愣,猛地站住了脚步,看着陈奇道:“为什么陈舵主会这么认为?”

“陈某说过,看一个人的字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云公子外表看起来亦正亦邪,也很少表达出自己真正的内心。但是从他的字里,陈某可以断定一件事:云公子虽然性情怪异,但是绝非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闻言,南宫晨心中一阵难过。原来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人比自己更加愿意相信他。而他这个自以为自己是继齐老夫人之后最在乎他的人却还是有所保留。

“在地牢的时候,我们说到悟法大师被杀,白薇失踪。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很震惊、痛苦还有担忧。虽然他掩藏的很深,但是我一直有注意他的表现,所以才能注意到他心灵深处的这种情绪。”陈奇接着道,“南宫公子可以想象一下,为什么云飞扬会有这样的情绪?”

“如果说震惊是因为悟法大师的死太过突然,痛苦是因为死的人是一直在帮助他的人,那么担心——她在担心什么?是怕杀悟法大师的凶手还会再次下手?”

陈奇摇了摇头:“他担心的是白薇的安慰!”

“他担心白薇?”南宫晨讶然道。“可是,他和白薇并不和睦,相反,白薇和他一直争斗不休啊!”

“但是就在昨晚,这个与他争斗不休的白薇却偷偷的瞒着大家给云飞扬送去了食水。虽然只匆匆看了一眼,但是我确定他的身后藏着一个水袋。你认为赵盟主父女会允许别人给云飞扬送去食水吗?”

“就算有也不会用水袋装水送去!”南宫晨点头道,“而且,我们目前知道的也只有白薇曾经私自去看过云飞扬。”

“我连续追问了三遍关于白薇的事情,云飞扬却是三缄其口。云飞扬不肯说他们的谈话内容,所以白薇去看云飞扬就绝对不会为了责骂云飞扬或者考问关于魔教的事情。”陈奇娓娓叙述道。

“陈舵主观人之深,在下万分佩服。”南宫晨坦然道,“事实上,南宫也隐瞒了一些事情。”

“这件事情应该也和云飞扬有关吧?”陈奇善解人意地为他说出了难以说出口的话。

“也算是吧!”南宫晨点了点头,“其实,在悟法大师遇害前,大师曾经约了我在荷花池畔见面。”

“大师约见南宫公子,应该是与云飞扬的事情有关吧?”

“悟法大师告诉我,他一直帮助云飞扬的原因。”南宫晨思忖道,“这件事说起来却是有些匪夷所思。”

“看得出来!否则,南宫公子也不会如此难以启齿。”

南宫晨叹了一口气:“想必陈舵主也应该听说过魔教圣物邪灵珠吧?悟法大师说起邪灵珠的来历,这颗魔珠原来是宝相寺一位僧人死后坐化而成的舍利子。关于邪灵珠的来历,江湖中多有传说。可是,没想到邪灵珠竟然关系到数百年前宝相寺高僧和魔教圣女的一段不伦恋情。”

“我曾经听老帮主说过,百年前,明月山庄的庄主带领天下群雄围攻魔教。魔教的人被围在西云涧,损失惨重。没想到魔教圣女赶到西云涧救走了魔教教主和左右护法。跟没想到,半月之后,魔教的人杀进明月山庄,将明月山庄的人屠杀殆尽。”陈奇叹了口气,“明月山庄两百多条人命一夜之间被灭门。唯一一名侥幸逃难的人描述当时的情景时,提及当时魔教杀入明月山庄不过是当时在西云涧逃出生天的四人而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