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陈舵主可曾醒来?”郑擎宇关心地问道。

“陈舵主因为伤得很重,到现在还未曾清醒。但是,等他醒了应该可以告诉我们凶手是谁了!”云飞扬想了想道,“毕竟,凶手在暗,我们在明,我们还是需要谨慎一点的。师父已经先回总坛帮少主照料教主后事,南宫兄在隔壁照顾陈舵主。郑兄要事有什么事情叫一声就可以了。”

郑擎宇点了点头:“陈舵主伤的这么重,没有你师父亲自照顾,会不会有问题啊?”

“郑兄难道忘了,在医术方面,我可是丝毫不逊色于师父啊。”云飞扬轻笑道,“其实,师父这次回谷中本是去些自己制的药回总坛帮教中人治伤的。却没想到正好碰上我带你们回来,还遇到了这么多事情。”

“既然,有名震江湖的‘邪医’亲自照顾,不要说陈舵主受了些小伤而已。只怕是死了都要被‘邪医’从阎王手中抢回一条性命啊。”郑擎宇笑着对云飞扬道,“我昏迷了这么久,只是精神有些萎靡,其他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你们还是专心照顾陈舵主更重要,有事我在叫你们吧!”

“如此甚好!”云飞扬低头道,“治疗陈舵主的伤还有一味药引正好药庐中缺了。趁着现在天还没黑,我先去山上把药采回来。也省得要用的时候,找不到可就麻烦了。”

“既然如此,你就快去吧!”

“飞扬就不打扰郑兄休息了!”云飞扬说着已经走了出去。

目送云飞扬离开,郑擎宇取过床头的鞋子穿上,走出小屋,外面确实寂静一片。傍晚的余辉映照着整个山谷闻着浓郁的百花芳香,这里确实是一个隐居避世的好去处。

温玉谷的形成少不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却也要有人懂得行善,将这里加以开发,种植这些奇花异草,建造可以通道山谷的密道。那条密道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却不知道云飞扬的师父是如何发现这个世外桃源的。

郑擎宇走到隔壁的小屋,果然看见南宫晨坐在门口正受着重伤昏迷的陈奇,也没有上前打扰他们,只是自己道附近走走而已。

天黑了,云飞扬才回来,当然也带回来了医治陈奇的伤药。

谷中的奴仆早已准备好了他们的饭菜,许是因为一直昏迷着,郑擎宇多时不曾进食,此刻吃起来稀里呼噜的急促模样倒是像足了三五天没吃饭的饿汉。

倒是云飞扬吃起东西来却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南宫晨虽然是世家子弟,可是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吃饭能够如此慢条斯理,优雅地赏心悦目的。几乎不用吃东西,就这么看着云飞扬优雅地进食也成了一件幸福的事。

千夜流莺的毒除非千日流莺无解。就算是有人甘愿以命易命,为她换血。没有一定的武功和换血的秘法,同样是徒劳无功罢了。可是,现在他们连下毒的人都不知到是谁,找到解药又要从何谈起。

倒是云飞扬依旧是有条不紊,不疾不徐的样子。那从容不迫的态度倒像是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中剧毒。

“南宫兄,要是你不饿,就把饭给我吧!几天没吃东西,可把我饿坏了。”郑擎宇见南宫晨对着云飞扬发呆,干脆把他面前的饭菜都挪到了自己面前。

“若是郑少帮主这模样让别人看见,江湖中人可又要给我增加一条罪名了!”云飞扬仅仅吃了小半碗米饭,却推开了面前的饭菜,取过丝巾擦拭这嘴角。

“别人看到我的吃相,最多觉得邪医云飞扬家里的饭菜毕竟也比别人家的来的香啊!”郑擎宇看着边上的南宫晨调侃道,“就像是南宫兄光看着云小姐,就已经是吃饱了。”

南宫晨脸上一囧,下意识地想要转开视线,倒像是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邪医毕竟是邪医啊,男装扮相,迷倒了江湖中多少女子?现在,回归本性,换回女装,亦是秀色可餐,迷倒万千男子啊!瞧,咱们南宫宗主不就是看到你,就魂不守舍了吗?”郑擎宇见南宫晨脸红,越发起了起哄之心。

再看云飞扬,双颊染上了些许红晕,羞涩地娇嗔道:“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男欢女爱便是人之常情。郑少帮主如此取笑人家,难道自己就没有个心上人吗?”

此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亦正亦邪的邪医云飞扬,而是醉儿。一个让男人看一眼也会醉的醉儿。

“南宫兄可曾听懂佳人之意?”郑擎宇笑着给自己和南宫晨斟一杯酒,“来!小弟祝世兄一杯,但祝世兄心想事成。”

酒不醉人人自醉,此情此景又如何让人不醉?所以,南宫晨醉了,可以说是醉的不醒人事了。

“没想到这酒的后劲如此之大,小弟不胜酒力先回房休息了!”郑擎宇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望自己暂住的小屋走去。

“郑少帮主慢走!”云飞扬站起身,目送郑擎宇回去,脸上的红晕退去,却是一脸的坦然之色。

南宫晨看着她如常的脸色,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有那么一刻,他多么希望那抹少女特有的娇羞永远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可是,脑海中却又另一个声音不断的告诉他:眼前的人虽是女子,却也是邪医云飞扬。没有人可以想象云飞扬能够一直像普通少女一样见到自己心仪的男人就会一脸的娇羞。

更甚者,他根本就没有走进云飞扬的心中,又谈何让人家心仪呢?

夜,已经深了!南宫晨却依旧守在陈奇的床前,防止另一次意外的发生。他有一种预感,凶手一直在他们身边,而且这个凶手一定会再次动手。

最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这个袭击陈奇的凶手和对云飞扬下毒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那么,抓到了袭击陈奇的人,自然也就抓到了下毒之人。抓到了下毒之人,救云飞扬的解药自然就有了着落。

所以,南宫晨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守在这里。但是,晚上陪着郑擎宇喝了不少酒,虽然云飞扬等到他酒醒的差不多,才离开的。可是,此刻他竟然开始犯困。沉重的眼皮就好像顶着千斤的重量想要压下来。

南宫晨努力地想要与自己的意识做抗争,可是眼皮却依旧往下滑。终于,他再也无法抗争自己沉重地眼皮,合上了眼睛。

黑暗中,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取下窗台上的迷香,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们,闪身进了内室。

当他进入房中的时候,房内突然亮起了灯火。

“飞扬,你怎么在这里?”郑擎宇吃惊地望着云飞扬道。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的吗?郑少帮主!”云飞扬冷笑道。

“我晚上睡不着,又不放心南宫兄一个人陪着陈舵主。所以,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的。”

“那么郑少帮主在外面点燃熏香也是为了帮助屋子里的人助眠吧?”云飞扬眼神一暗,“如此说来,郑少帮主也算是费尽心思地想要帮忙了。”

“呵呵~”郑擎宇尴尬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想要向门口退去。才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冰冷的剑刃。

不知道什么时候,南宫晨已经绕到他的身后,挡住了他的去路。

“飞扬身上的毒可是你下的?”南宫晨冷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邪灵珠,为了女人,为了天下第一了!”郑擎宇冷笑道,“我没有一点比你差,可就是因为你是南宫世家的宗主,什么都要比我高一等。我喜欢的东西你都要抢走,凭什么?”

“你喜欢飞扬?那——”

“只有你才会喜欢这个半男不女的妖女!我郑擎宇可不屑一顾!”郑擎宇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云飞扬身上的毒并没有解对不对?你们骗我毒已经解了,不过是吓唬我罢了!千夜流莺的毒除了千日流莺根本没有解药。”

南宫晨将手中的剑往下按了一寸,鲜红的血丝沿着郑擎宇黝黑的颈项往下流去:“把千日流莺交出来!”

“你以为你让我交,我就会交吗?做梦吧!”

“不用问了!”云飞扬举手阻止了南宫晨的追问,“他根本就没有千日流莺!”

“你怎么知道?”郑擎宇也有些意外。

“因为,千夜流莺也是别人给你的。而,我很肯定以她的计谋,她是不会将解药一并交给你的。”

“你不用挑拨理解!她不把解药一并交给我是为了安全。”

“是吗?”云飞扬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那么,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郑擎宇才张开嘴,却不知道什么东西滑入了喉咙,入喉即化。

云飞扬轻轻地笑了:“这是七虫七花膏!没有毒药配方即使药王和我师父也解不了的毒药。我给你五颗药丸,每颗药丸可以保你一天不毒发。当然,你怀疑七虫七花膏的威力也可以不要吃药,尝试一下万虫跗骨的感觉。”

“你……你想要怎样?”

“你有五天的时间去找她,看她愿不愿意用千日流莺来换取你的七虫七花膏的解药。”

南宫晨见云飞扬这么说,便放开了郑擎宇。郑擎宇接过云飞扬所给的五颗药丸,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温玉谷

情到浓时

“你知道了谁是真正下毒的人了?”南宫晨好奇地问。

云飞扬点了点头:“郑擎宇的表现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不明白!”南宫晨不解,“他身后指使的女人难道是——”

“你也猜到了?”云飞扬有些意外。

“白薇失踪其实是为了躲在后面指挥郑擎宇对你下毒。她认为这样就可以完成明月山庄的使命,对付天凌教?”

云飞扬忍不住笑了:“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原来还是一头雾水!”

“如果,与郑擎宇勾结的不是白薇,那又会是谁?”

“若是白薇是幕后主谋,她又怎么会傻傻地让人怀疑她杀了悟法大师,才躲起来的呢?”云飞扬沉思道,“或许,白薇早就遭受了什么不测,才会一直没有出现的。”

“不管凶手是不是白薇,只要郑擎宇能够拿回千日流莺回来交换解药就好!”南宫晨欣然道。

“是吗?”云飞扬不置可否。

那个人是不会为了郑擎宇交出千夜流莺的解药的,云飞扬轻叹了口气。既然明知道敌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出解药,那又何必要枉费心思,浪费自己有限的生命去做那些无谓的事情呢?

“那个人到底是谁?”南宫晨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丝毫的好处!”云飞扬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么,我们就留在这里等着郑擎宇将解药送回来吗?”南宫晨有些不认同地说,“我们还是跟上郑擎宇的好,这样也可以尽快的拿到毒药。”

“不必了!”云飞扬挥了挥手阻断了他的话,“我决定为凌凡主持继任仪式!”

“为什么?”对于云飞扬突然转变主意,南宫晨有些意外。

“这是我欠他的!我这一生没有欠过任何人,唯独亏欠了他。我希望自己可以帮助他完成继位大典。”云飞扬叹了口气,“至少这样子,我会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内疚!”

南宫晨心中一颤,不知道为什么云飞扬的话让他隐隐有些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是她似乎在交代遗言,完成心中最后的心愿一样。

第二天,云飞扬突然在温玉谷中消失了。南宫晨找遍了整个山谷也没有找到云飞扬的蛛丝马迹,因为还要照顾重伤的陈奇,南宫晨也不敢走的太远。

就在他心急火燎的找云飞扬的第四天,云飞扬却又像是从天而降一般,凭空地冒了出来。云飞扬没有说起这两天自己去了哪里,南宫晨却也没有追问。

若是,云飞扬打算说出自己这两日的去向,只怕也就不会不辞而别了。

云飞扬躺在花丛中,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脸上带着淡淡地光晕。那安详地模样让南宫晨根本无法联想到眼前的佳人也曾经如地狱使者一般魔魅骇人。

“你好像很累?”南宫晨在她身旁坐下,关切地问道。

无论她掩饰的多好,眼下的那一片阴影已经揭示了她的疲惫。虽然不知道这两天到底去做了什么,但是南宫晨却发现她似乎又虚弱了不少。

将毒素暂时压制下去对她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每日正午十分,剧毒发作,那钻心的痛苦的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南宫晨望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脸色一沉:“你不是在这里赏花,而是因为毒发,没有力气进屋,才会倒在这里的是不是?”

云飞扬重重地咳了一声,呕出一口黑血。那沾到血迹的花草立时枯萎,足见千夜流莺毒药的剧烈。

南宫晨脸色一变,上前扶住了她:“明明知道自己身上的毒还没解,为什么还要到处乱走!”

“用有限的时间去办完想办而又没办的事情难道有错吗?那不成毒一日没解,云飞扬就要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南宫晨无言以对,半响才道:“最起码在找到解药之前,你应该保重自己的身体。”

时间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有时候你希望它过去的快点,它却偏偏要你度日如年。可是,有时候,你希望它走得慢点,它却又像是流水般怎么也留不住,慢不了。

转眼间已经是第五天了!南宫晨翘首以待,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郑擎宇还是没有出现。日薄西山,云飞扬坐在药庐前吹着玉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紧张的望着谷口,南宫晨又下意识地看看坐在自己不远处的云飞扬,心情异常紧张。身体最深处的恐惧一点点地被唤醒,整个身体都被那不安的情绪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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