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也曾经听说过关于邪医云飞扬的一些传说,也明白假的解药根本无法骗过云飞扬。只是——

鹰般的厉眼看向了苦苦思索对策的赵直:若果,假的解药能够骗过云飞扬,魔教也会因此一阕不振。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频临灭亡的天凌教相信最后一搏也可以让赵直这个日益壮大且有些失控的奴才吃些苦头。

若是,假的解药被识破,魔教的人一定会恼羞成怒,大开杀戒。彼时,两半俱伤,无论哪一派幸存,他只要稍微给予些好处,定然能够得到一个听话的奴才。

只是看那魔教教主凌凡和这个能够让魔教教主尚且如此尊重的魔教圣女,只怕魔教的实力会在赵直之上。这如猛虎一般的魔教想要将其收归己用,自然要等到它元气大伤的时候才适合动手。

赵直无意间看见安丰闲情自若的模样,顿时吃了一颗定心丸,精神大振。如今他有了南宫世家的实力为依靠,还有安大人这样的朝廷大人物相助何惧一个刚死了教主的天凌教?

“圣女,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嗯~”轿子里传来了云飞扬淡淡地回应,似乎这一炷香的等待时间对她来说丝毫没有焦虑的心情。

可是,在场的武林人士却紧张地等待了许久,谁也不知道哪一方会先动手。若是两派人马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又该是什么立场。相助赵盟主还是保持中立以免无辜横死街头!

“赵盟主可与主子商量好了!”清冷的嗓音带着一贯的淡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可是——

众人这才注意到赵直方才竟然都与身后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在喁喁私语。大家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凌凡和云飞扬身上,生怕魔教的人突然出手袭击。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赵直异样的行为。

今日是赵家千金与南宫世家家主的大喜之日,可以说如今在江湖人眼中南宫世家才是赵直可以依靠的。可是,在这个赵家生死存亡的时刻,赵直没有与南宫世家商量,却靠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难免要引人怀疑。

赵直面皮一红,低语道:“我这就回府去取解药。”

千夜流莺是赵家最为依仗的毒药,而以赵直的心思自然不可能信任他人。所以,他们父女两人就分别保管了千夜流莺以及其解药千日流莺。而恰好此事赵直身上就带着千日流莺。今日爱女大喜,赵直虽然随身携带了千日流莺,却并没有带着其他毒药。

赵直能够当上武林盟主自然是依仗了安丰这个主子的势力。可是,其本身的武功也足以让他行走于江湖中了。那些武林前辈自然不屑于和他动手,唯一会让他需要用毒来解决的也就只有天凌教的凌凡和云飞扬。而对付云飞扬,除了祖传的千夜流莺,他也确实再无他法可想。

“真可惜……”

真可惜……轻轻地叹息声随着晚风送出,仿佛从很远很远地地方飘过来的声音。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了!”凌凡缓缓地拔出了长剑,眼底闪过嗜血的光芒。

南宫晨和南宫琪对视了一眼,心底闪过一丝疑惑。凌凡的举动似乎在透露着一个信息,魔教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赵直会乖乖地交出解药。也就是他们早就准备了今日要大开杀戒。

可是,为什么他们要等着一炷香的时间呢?拖延一炷香的时间对于魔教有什么好处?

“咀”忽如其来的声响震动了人们脆弱的心弦,绚丽璀璨地烟火在隔壁的街道升空,在已经半暗地天际洒下了金色的花朵。

“是信号弹!”

“不好!是声东击西之计,魔教的人已经攻进赵府后院了。”有个方才就跳上屋顶避开人群的剑客大叫道。

难道这就是这一炷香时间的等待?南宫晨下意识地看向了那顶墨绿色的软轿。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那一炷香的等待所图谋的绝非为另一支魔教教众攻进赵府做准备。

“卑鄙!”赵直轻啐了一口吐沫,手心满是汗渍。

魔教的左右护法都没有出现,他初时想到的便是凌凡将左护法毒神风无间留在了魔教总坛。可是早已经在云城一役中损失大半,前教主和右护法阵亡的情况下,魔教怎么可能再分出人手留守总坛?

两难抉择

“妖女,你以为单单凭着这么几个人就可以对付我们在场的高手吗?老衲决不允许你们这些妖孽如此横行无忌。”悟道大师怒道。

“看在悟法大师的份上,本尊奉劝大师一句。今日之事不过是本尊与赵家的恩怨,与大师等武林人士无关。大师切莫强出头的好!”淡漠孤傲的语气竟然是连宝相寺的方丈大师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你——”悟道怒急,才一运气,却觉得喉咙一阵腥甜,吐出一口污血,倒在了地上。

“师父!”两名宝相寺地弟子即可上前扶住了悟道大师。

“中了断魂香切莫如此急着运气,否则不是每个人都有悟道大师这样的好运气的。”

众人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插在青石板上的香掉下了最后一缕香灰。

“是那柱香!”安丰恍然大悟地指着那已经燃尽的熏香。众人只道那柱清香是用来计时的,却不晓得竟然是断魂香。他们身处街道上,空气流通,这支熏香插在青石板上,也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香气,自然谁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宝相寺的方丈大师竟然栽在了这样一支毫不起眼的熏香上。

原来赵直一行人正好站在下风口,那支香所插的位置离他们很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很容易就吸进了断魂香的香气。而站在上风口和离那支香比较远的人自然没有吸入断魂香,只是这一点在场的人却是不会明白的。

就在安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凡动手了!他没有冲向一旁的南宫晨,甚至没有斜眼看一眼南宫晨。他的剑刺向了赵直,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一剑向着赵直刺了过去。

平常的不能再平凡的剑招,甚至说不上是剑招,倒像是一个初学武功的莽汉。可是这样的剑招,南宫晨却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什么破绽。

凌凡的剑只对付赵直,对付边上的人却似乎没有任何防备。若果说他笃定了其他人不会动手,那么即将成为赵家女婿的南宫晨呢?

是因为他肯定了南宫晨无法动手,还是他根本不把南宫晨放在心上?因为,他根本无需顾虑南宫晨和南宫家子弟,他的目标只有赵直。

赵直眼看着凌凡的长剑逼向自己,想要破绽却找不到破绽,最重要的是看到了悟道大师的结局,他根本不该御气相抗。

不过生死关头却容不得赵直做出太多的思考,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后顺手拉过了右后方的人挡在了身前。

方才站在他右后方的便是他的主子安丰,安丰的武功实在是不值得一提,想要逃跑却被赵直拉了个正着。安丰身后的两名高手护卫想要出手相救,却因猝不及防,终是慢了一步。

“嗤”的一声,凌凡的长剑已经刺入了安丰的胸口,遇到阻碍,凌凡却没有丝毫的犹豫,长剑刺到尽头,安丰的两名贴身护卫已经一左一右从赵直身体两侧攻出。

若是想要抽出长剑未免有些仓促,凌凡长剑往上一撩,安丰甚至未及惨叫一声,长剑已经沿着胸口往上被撕成了两半。红白相间的脑浆和鲜血溅了身后的赵直和两名高手一脸。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右侧的侍卫终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已经倒在了地上。左边的那人见此情景,动作稍稍一滞,却已经被凌凡的长剑刺了个穿心而过。

只是被这两名侍卫这一阻挡,赵直已经越过身后的手下,翻身闪进了赵府大门。只是他却忘记了赵府中已经攻进了大量魔教的人,方闪身躲入府中,后院被屠戮的惨叫声已经蔓延到了正堂。

“宗主,赵直不能死,我们还没有拿到解药!”就在凌凡动手的同时,南宫琪走到南宫晨身侧低声提醒道,然后将手中的剑递给了他。或许早就料到了这是个不和顺的婚礼,南宫家的人除了南宫晨竟然都携带者随身的兵器。

南宫晨精神一震,拔出了长剑想要拦住凌凡。

“嗤”的利刃破空声急促而来,南宫晨急忙举起手中的长剑一挡。数枚梅花短箭坠落在地上,却还是有一柄薄如蝉翼,与蝉翼般大小的飞刀划过脸际。南宫晨躲闪不及,那薄如蝉翼的利刃在俊美的脸颊上留下了一条寸余长的血痕。一串小小的血珠从破裂的皮肤上涌了出来。

梅花短箭在前,飞刀紧随其后,果然是防不胜防。南宫晨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云飞扬已经在他面前不过一尺的距离,这样的速度简直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

“宗主小心!”南宫琪惊见墨绿色的轿帘中飞出梅花短箭,轿帘轻晃,就已经开口示警。

可是在他开口示警的同时,云飞扬左手一晃,南宫晨颈项一凉,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南宫琪原来就站在南宫晨边上,清楚地看着云飞扬纤细的食中二指上夹着一支银针刺向南宫晨的死穴顿时面如死灰,发出了一声悲惨地呼叫:“宗主!”

南宫家弟子这才拔出长剑正要上前营救家主,却见云飞扬右手一探抓向了南宫琪。

“不要杀他!”南宫晨的声音很轻,可是南宫琪却听到了。

方才看到云飞扬出手,南宫琪已经知道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在这生死时刻,宗主却仍旧愿意为他求情是否已经原谅他所作的一切?一滴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在临死之前能够得到宗主的谅解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迎面而来的掌风当着死亡的气息,南宫琪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南宫晨只是下意识地出声,希望能够让云飞扬手下留情,他甚至不确定云飞扬是否听见。却见云飞扬身形一顿,左手刺向南宫晨的银针缓了缓。该爪为掌,冰冷的掌力拍在南宫琪的肩头,南宫琪倒飞向了那些冲在前面的南宫家弟子。

前面的两名南宫家子弟只来得及将手中的长剑一偏,避开了南宫琪,却被南宫琪撞得摔在地上。三人摔成了一团,口吐鲜血,似乎都受了伤却不致命。

“开棺!”云飞扬轻叱了一声,左手的银针骤然刺了下去,右手抓住南宫晨的腰带望身后倒飞回去。

那抬着楠木棺材的四名黑衣人连忙打开了棺盖,云飞扬扬手将南宫晨掷入棺材里,左手一牵合上了棺盖。就仿佛早就吩咐好了一半,立刻有名黑衣人拿着钉子和锤子将棺木订了个严严实实。

南宫家众人看得分明:云飞扬以银针刺向南宫晨死穴,非死即伤。就算南宫晨侥幸未死,如此被密封于棺木中只怕也会被活活闷死。众人顿时怒火中烧,目呲尽裂,都争着要上前与云飞扬拼个你死我活。

“不要!”南宫琪挣扎着站起身拦在了众人的面前。

云飞扬的武功如此突飞猛进确是让人惊讶,但是身为南宫世家的主人武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南宫晨也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让云飞扬一击得手。

或许,宗主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对她动手吧!情之一字实在是没有道理可说,即使在世人眼中云飞扬是个十恶不赦的妖女,在宗主心里她终究是宗主最爱的妻子。这几日,他时时刻刻跟随在宗主身边,怕宗主因为一时冲动造成难以挽回的结局。可是,他也能够明白宗主对云飞扬的愧疚和难以割舍的感情。

“可是,那个妖女杀了宗主!”

就算宗主死在她的手上也是不希望他们去找云飞扬报仇的吧?南宫琪望着云飞扬:云飞扬背风而立,紫色地长发在晚风中飞舞,一身白衣犹如天女临凡,却又像是地狱使者到来。这样矛盾的两种感觉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确实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你们都不是妖女的对手,南宫世家不能再有损伤了!”

“大总管,可是宗主——”

“你们可想过宗主是为了什么牺牲的?”南宫琪厉声道,“难道你们想要宗主死不瞑目吗?”

“但是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看着魔教的人带走宗主的尸体吗?”

南宫琪摸着灼热的胸口,眼中闪过犹豫。依云飞扬的武功,方才那一掌的力道若是用足了十分,只怕自己早已伤重身亡。而自己之所以能够在云飞扬掌下超生应该是因为南宫晨临死前的求情。

只是,云飞扬既然会因为南宫晨的一句求情而放过他,那么为什么云飞扬会对南宫晨下如此毒手呢?

“云飞扬可以做南宫家的寡妇,却决不允许自己成为下堂妇!”冷淡地声音插入耳中,南宫琪一震,却发现一个穿着灰衣,灰布蒙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男人站在自己身侧。

“南宫管家,云飞扬会杀南宫晨只怕是因爱生恨。只是,对南宫晨也是余情未了,才对你手下留情。何不坐山观虎斗,若是此地之事了解你前去找云飞扬,或许她后悔了会把南宫宗主的尸体交还给南宫世家。”灰衣人仿佛非常清楚南宫琪的想法,善解人意的建议道。

“阁下何人?”方才他竟然没有发现围观的人中有这样一个人物的存在。

“一个该死却没有死的人!”灰衣人重重地叹了口气道。

一个该死却没有死的人?南宫琪有些讶然,只是他行走江湖多年,对这样的怪人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所以,他的讶然并没有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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