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国舅爷丧命的事,我也听说了。其实,当时我就在场。”南宫琪叹了一口气,“国舅爷却是死在凌凡剑下,却是因为被赵盟主做了挡箭牌才遭此横祸的。”

“原来如此!”慕容九意有所指,“南宫管家所言自然便是事实。不过,本公子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帮你寻一寻南宫家主的下落吧!毕竟四大世家还有着通家之谊。”

其实,杀国舅爷的凶手对他又岂能真的这么重要。这几年,国舅爷和王爷在朝中的斗争已经趋于白热化。王爷让他寻找真凶不过是为了洗脱王府的嫌疑罢了。国舅爷死于凌凡之手还是赵直之手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他找到证据证明国舅爷是死于江湖仇杀便可了事。

“慕容公子肯帮忙,是我南宫家的福分!”南宫琪忙不迭地回答道。

慕容家虽与南宫家同为四大世家,慕容山庄未遭劫难,南宫家老家主未过世之时,来往密切。只是,到了家主南宫晨和慕容九这一代,因为种种原因,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交情。

确切地说,慕容九虽然重振家威,在列四大家族之列。但是,这位慕容家这位当家的九公子身体孱弱,平日里深居简出,与其他家族向来很少往来。慕容九肯帮忙实在是意料之外。

江湖中人讲究的是“信义”二字,慕容九身为慕容家主人自然是一诺千金。得到慕容九的允诺,南宫琪的心也平稳了不少。慕容九虽然身体孱弱,但是凭着这幅孱弱的身子却能够重振家风,为父母报仇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进来山林,谁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面对的是什么。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一行人都渐渐住了嘴。除了必要的走路,大家都放松了身体,调整者呼吸,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以便于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恶战。

一行人静静地走在山道上,听着风吹树叶的“唦唦”声和林中的鸟叫声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只是此时此刻走在这条山道上的人却丝毫没有欣赏着山中景色的心情。

“啊!”突然一声惨叫打破了这片平静,队伍中间一个身穿葛衣的大汉突然狂叫着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看向了前面的人。身前之人被这突入起来的惨叫吓了一跳,看见鬼头刀迎面看来,忙不迭地向旁边闪去。虽然躲过了致命的一刀却仍被卸去了半条胳膊。

惨叫声顿时充斥着整个山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山道中回荡,带着诡异的气息。

“邱拳,你干什么?”旁边的人连忙抽出随身兵器将那大汉拦在了中间。

那发狂的大汉邱拳狂叫着举着手中的鬼头刀向身边的人砍去。只是他的刀法全无章法可言,才没有再伤到人。却不知为何,突然膂力大增,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制住他。

“啊!”又是一声惨叫,队伍的后面一个宝相寺弟子也发起狂了,举起手中棍子见人就打。

众人虽然不知这两人为何突然发狂,但是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不敢真的痛下杀手。山道狭窄,一时之间难以周转开来,那些武功稍差的躲避的越发狼狈。

悟道大师与赵直走在最前面,听到惨叫声顿觉不妙,两人对视一眼。悟道凌空而起越过众人,落到邱拳面前点起穴道,几个起落又落到了那名发狂的宝相寺弟子面前。

两人被悟道制住,无法动弹,却已经目露凶光。眼睛发出红红的血光,嘴角有血丝溢出。

赵真真给两人稍作检查便有了答案:“是中毒,不会致命,只会发狂。”

“可是,他们是怎么中毒的呢?”这一路上,所有人吃住都在一起,说是中毒为何唯独只有这两人呢?

“难道是茶寮中的水有问题?”白烈说完随即干笑道,“这不大可能,当时喝了水的并不止他们两个。而且喝水之前众人都已经用水试过茶水了。”

“只怕他们如何中毒一时之间也难以查清。”白薇柔声道,“不如先把他们捆起来,不让他们发狂伤人。只要到了魔教总坛总能逼得魔教的人交出解药。”

“贤侄女所言有理,我们还是尽快赶路才是。”赵直忙道。

因为中毒的人中有宝相寺弟子,所以悟道特意指定了坐下的几名弟子照顾受伤和中毒的人。

众人望山中又走了一个多时辰,远远便看见半山腰上露出了一处黄色的屋角和红色的瓦片,像是一座寺庙。

“那座寺庙就是魔教总坛最外围所在了。”白薇遥指这那座寺庙说道。

“看来,我们就又要到了!”赵直望着远处的寺庙沉思道。脚程快的人不过半个时辰便可到达。

但是,他们现在有人中毒受伤,而且在魔教的地盘上,分开走实在是太过危险,所以估计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到达那座寺庙。

目的地已经遥遥可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赵直却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顺利的有些出奇。他们如此大队人马直奔魔教总坛,魔教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得到丝毫的讯息呢。

想到那莫名其妙的中毒的两人,赵直有稍稍心安了些。似乎有人中毒在他看来才是正常的,才会觉得魔教并不是那么难以对付。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人总是对于未知的东西有着最深的恐惧。可是,当恐惧的东西逐渐变成事实却不在觉得太过可怕了。

在距离寺庙十里的地方,他们终于遇到了第一波的埋伏。对方只是发出一阵暗器,便销声匿迹了,似乎并不打算立即现身。虽然又有几人为暗器所伤,但好在这些人多是轻伤,而且暗器竟然没有淬毒。

遇到埋伏,让赵直原本不安的焦躁心情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魔教总坛似乎也不过尔尔,失去了教主的天凌教在凌凡的带领下也只能依仗用毒和阴谋诡计了。

路上被设置了无数的机关,小有伤亡,可是他们终于到了这座寺庙,虽然这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时辰。

此时已经是午后,那寺庙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红色的瓦片和黄色地墙壁在烈日下越发的耀眼。一块破破烂烂,写着“禅林寺”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门匾歪歪扭扭地挂在大门。这块破旧的门匾与那瓦亮的红瓦和黄色的砖墙实在是不怎么协调。

寺庙前两株菩提树上挂着一根根白色的丝带,满树的丝带此刻正在烈日下迎风飞舞。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热的直冒汗的午后,背后却有了一丝凉意。

众人静静地立在庙前,谁也没有上前的意思,谁也不知道门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虽然,这一路上的机关埋伏都简单到了小儿科的地步,可是却没有人敢掉以轻心。或许是这一路上太过容易破解的机关和埋伏反而加重了他们对于这座寺庙的忌惮和恐惧。

“格老子的,大爷就不信一座破庙能把咋的。”终于,一名莽汉受不了压抑的气氛,骂骂咧咧的上前,伸手推门。

他单手推了推门却是纹丝不动。

“见鬼的!”莽汉将手中大刀插在腰间,在掌心啐了口痰,搓了搓手打算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庙门。

可是就在他的双手触及大门刚要发力的时候,大门竟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血战

明明是烈日当空,这古庙中却处处散发出阵阵阴寒之气。莽汉搓了搓手臂,走进了寺门。这只是个一进的小寺庙,院子里的烛台架上烧着白色的蜡烛,香炉里插着拜佛常有的檀香。

“快把蜡烛和檀香都灭掉,小心有毒!”赵直高声呼喝道。

“晓得咧!”那莽汉瞧见院墙下正好放着一个破缸,日晒雨淋,破缸里积满了雨水和青苔。那大汉拎起破缸,将缸中的雨水泼在了香烛之上。

听到“嗤”一声,那烧的真旺的香烛立时熄灭了。众人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望寺庙内走去。庙台上供奉的是一座破旧的韦陀像,韦驮像前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木。庙里白幡滚动,满室的纸钱四处飞舞,棺木前摆放着四小碟素果祭品和两个纸扎的美人。

“啐”那莽汉兀自在手上吐了口吐沫,就要上前开棺,“格老子的,这些魔教妖人花样真多!老子倒是要看看棺材里躺着什么人物!”

赵直不及阻止,他已经兀自打开了棺木,棺材中躺着的赫然是南宫家的家主南宫晨。

“没想到南宫公子已然早了毒手。阿弥陀佛!”悟道大师唱了一声佛号,一脸惋惜道。

因为他们在庙门前渡留了许久,慕容九和南宫琪一行也已经走到了禅林寺。

“宗主!”南宫琪望着静静躺在棺材里的南宫晨,涕泪四下。虽然早已经料到了如今的结局,可是真的看到了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让你们总管把南宫家主的棺木抬到院子吧!”慕容九低声吩咐一名南宫家的弟子,“不然一会儿,赵盟主他们寻找魔教总坛入口,少不得惊动了你们家主。”

“诺!”那名弟子亦是满脸悲愤,可是想到慕容九说的有理,便照做了。

南宫家的人把南宫晨的棺木抬出来,赵直立即率领众人寻找入口。

“白小姐,你真的不知道机关在哪里吗?”赵真真怀疑地问道。

白薇歉意地摇了摇头:“我知道出来的机关却不知道进去的机关。因为,我进去的时候是昏迷着被送进总坛的。但是,我想机关应该暗自神坛上吧!”

“找到了!”白薇话音方落,一名宝相寺弟子已经在韦陀神像上找到了机关按钮,原来便是韦陀手持的金刚杵。

轻轻地抽动韦驮像上的金刚杵,整个韦驮像便移到一旁露出了长长地石梯。石梯两旁燃烧着日夜不熄的灯火,却是那灯火却让整个石穴显得越发的幽暗深远。

“点燃火把,进洞!”赵直沉声命令道。

“爹爹,洞内情况不明,还是留人在外面接应才好!”赵真真提醒道。

赵直沉吟了片刻:“洞外留守不必太多,但一定要可靠。”

悟道大师一心想要邪灵珠,自是不肯留在洞口接应。赵直身为盟主也不能离开大队人马。

“赵盟主,不如让我父兄和受伤的人留在洞口,我随赵盟主进去吧!”白薇建议道。

“不知道白庄主意下如何?”赵直并不是百分百信任白烈。不过,既然白薇与他们同行,想来也是无妨的。

白烈也知道多争无益,何况主意是自己女儿所出,他自不好拒绝。

慕容九坐在棺木边上,静静地注视着躺在棺材里的南宫晨,按照传闻所说,南宫晨死了已经有些时日。他观察许久并没有发现尸身上有什么防腐的药材,可是南宫晨的尸身竟然丝毫没有腐臭味。

“莫欢,取水了!”

“诺!”莫欢将水袋递给慕容九,慕容九取出布巾沾湿,轻柔地按住了南宫晨的鬓角。

“公子——”莫欢担忧地看着自己公子,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惹怒了南宫家的人。

慕容九伸手一截,从南宫晨的脸上揭下了一层薄薄的皮:“好精致的人皮面具。”

撕去一层皮肤,南宫晨依旧是那个南宫晨,只不过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

“魔教的人实在故弄玄虚吗?”莫言好奇地问道。

慕容九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南宫晨的胸口,果然尚有一丝热气。

“大总管,把你家宗主扶起来,或许有救!”

“公子是说我家宗主没死?”南宫琪大喜,可是方才他为南宫晨把脉时,明明是身体冰冷,毫无气息了。

慕容九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雕刻的小盒子,打开南宫晨的手掌,将玉盒中的东西倒在了他的手心。那是一条通体雪白,散发着寒气的冰蚕。

冰蚕只剧毒之物,可以吸食鲜血也能化解剧毒。当然用冰蚕解毒的前提是不惧怕冰蚕本身的剧毒。冰蚕伏在南宫晨的掌心,开始吸食南宫晨的鲜血,不一会儿白色的蚕体就变成了血红色。

豆大的汗水从南宫晨的额际滑落,他浑身一震终于从沉睡中醒来。慕容九将冰蚕收回白玉盒里,笑望着南宫晨道:“南宫家主可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南宫晨茫然地望着四周。他被云飞扬所挟持,装入棺木中,虽然身体不能动可是却能够感觉到外面的动静,听到别人说话。

那日,他隐隐约约听到云飞扬说送他回南宫世家,心中大为焦急,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南宫家主应该是被喂食了西域龟息散。龟息散服下后,会进入龟息假死状态,没有解药。那人应该是希望南宫家主在龟息期间无法阻止她做什么事情吧!”慕容九道。

觉察到南宫晨的疑惑,南宫琪连忙道:“宗主,这位是慕容世家的慕容公子。”

“原来是九公子,你方才说——”南宫晨脸色大变,“难道,飞扬——”

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慕容九淡笑道:“南宫家主无需惊慌,方才我用冰蚕以毒攻毒,让你提前醒来。此刻,南宫家主担心之事尚未发生。”

南宫琪知道他担心什么,简单地和他说了一下他被擒之后,江湖中发生的变故。

“也就是说现在赵直带了人去围剿魔教?”南宫晨惊讶地问道。

南宫琪点了点头:“家主还是随我们返回南宫世家吧!赵家与魔教的纷争,我们南宫世家再不该参合其中了。”

“你带着他们回去吧!我是不会弃飞扬于不顾的。”南宫晨决然道。他对已经完成了对南宫家的使命,他的余生只属于那个驻留在心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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