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云寒天点了点头:“晚辈近日研读医书,却是想到了一个治疗方法。与林大夫商量之后,林大夫也觉得可行。只是,这套治疗方法需要齐庄主的配合。”

齐傲云点了点头:“治疗中但凡有需要的,云公子但说无妨。”

“夫人的病由来已久,想必之前的大夫也告诉过齐庄主,夫人的身体不适合房事。”云寒天的语气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所说的是私密之事而有什么情绪波动,“在为夫人医治的时候,希望庄主可以和夫人分房而睡。”

觉察到齐傲云的不满,云寒天不紧不慢地接着道:“庄主尽可放心,这样的时间不会很长,只是在治疗的第一个周期,最多一个月而已。”

“要一个月?”齐傲云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声音。

“或者,庄主已经习惯了那种随时会失去夫人的感觉。”云寒天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齐傲云闭上了嘴巴。

看情形不对,一旁的林大夫连忙道:“云公子说,要用香薰、针灸和药物三管齐下,为夫人进行治疗。夫人的心疾主要是因为血管脆弱纤细,香薰可以帮助夫人打通血脉。可是,这香薰中的某些药物会消去武林高手的功力。”

“我不在乎!”齐傲云冷哼道。

“可是,齐庄主在晚辈就没有办法保证庄主不会影响到夫人的情绪。”云寒天不坑不卑地回答。

“刚才,你提到要针灸?”

“不错,齐庄主可是有什么疑问吗?”云寒天偏开头,避开了齐傲云探究的目光。

“那是不是还要像那日一般?”

云寒天淡淡一笑道:“心不正,意方邪。大夫救人,礼教从权。若是齐庄主不放心,可以像那日一样在一旁协助。”

看着云寒天那一脸的坦然之色,齐傲云竟然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那……就按云公子的意思办吧!”齐傲云说完闷闷不乐地转身离开吩咐丫鬟自己将暂时搬到书房居住,让她们收拾妥当。

“老夫从医多年,已经年逾花甲,治病救人只是却难免为俗世礼教所制,多有因此而延误医治的情况。今日看云公子如此坦荡,血气方刚之年,在医治病患之时却能够时刻保持清醒和理智。老夫实在是佩服之至啊!”

“林大夫客气了。”

“云公子年纪轻轻,却医术了得,不知道师父是谁啊?”林大夫好奇地问道,“能够教出公子这般人物,那一定是杏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啊。”

云寒天愣了一下才道:“家师原是宫中御医,因为年轻时得罪了宫中权贵,不得不离开京师隐姓埋名。所以,家师的姓名实在是不便提及。”

“原来如此!此等之事,公子能够坦言相告,足见公子待人之坦诚。”

云寒天心下不以为然,脸上却挂着难得的谦和笑容。他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林大夫道:“这是我专门为齐夫人配制的香料,劳烦林大夫送过去。香料投入香炉之中,要整夜烧着,明日针灸之时自可奏效。还有里面的香包让夫人随身佩带,不要随意离身。我先回去准备明天的针灸,这里就劳烦林大夫了。”

“这是老夫的分内事。”林大夫接过盒子,回答道。

“对了!”云寒天突然道,“这个香料对普通人可能会有些其他的作用,虽然不伤害身体,但是晚辈还是希望林大夫要告诫他们为服侍夫人的丫鬟要轮换。”

“还会有什么作用?”林大夫下意识地问。

云寒天却伸出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离开了。

“云公子——云公子——”

“林大夫如果不明白,自己试试就是了。”

第二日,云寒天准备好一切,就拎着自己的药箱带着林大夫去主院落为赵琳针灸。到了齐傲云和赵琳的卧房,就看见赵琳和衣躺在床头,见了云寒天一脸的娇羞之意。齐傲云在房中来回走动着,一脸的心浮气躁。

“看来,齐庄主是将大夫的话当做耳边风了。”云寒天微笑道。

“你什么意思?”齐傲云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庄主与夫人即使再如胶似漆,也不差这一两日吧!我昨日告诉过庄主今早过来为夫人针灸,夫人需要静养休息,庄主似乎被没有放在心上。你这做人家夫君的似乎还没有大夫那么在乎病人的身体。”

齐傲云脸上微微一红,闷哼了一声,却依旧没有认错的意思。

云寒天也不计较,随手将药箱放在桌子上取出了针盒:“我看庄主今日的状况实在不适合协助,还是留在屋外由林大夫协助我吧。”

“为什么?”齐傲云老大不高兴地瞪视着他。

“齐庄主昨夜留宿在房中,是不是与夫人一起吸入了我配置的香薰?”云寒天意有所指,“齐庄主觉得现在还能保证自己能够保持清醒吗?”

齐傲云闻言,黑色的眸子里已经充满了杀气。

“庄主不要误会,寒天没有恶意。那香薰是帮助夫人活络经脉的,一般人闻了便会气血上涌。夫人的病由来已久,想要打通脉络就需要下重药。庄主闻了倘若此时运功与之相抵,药性便会消弭你的功力。”

听了云寒天的解释,齐傲云眼中的杀气才渐渐退去。

云寒天从药箱中取出一小包药剂:“这是我自己配制的清心散,混入茶水中喝了可以保持脑中的清明。齐庄主喝了清心散吸入少量的熏香是不会有反应的。当然,齐庄主若是怕我在里面加了毒药也可以不喝。”

齐傲云将信将疑,打开药包,在茶杯中倒入少许粉末,从梳妆台上取出一支银簪搅拌之后,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药效还需要一刻钟才会发挥药效,庄主还是到外面等吧!”云寒天说着一边吩咐丫鬟将屋内的香炉拿了出去。

“公子不是说香炉要一直燃着吗?”

“可是,香炉在这里会影响我和林大夫的心绪。”云寒天低笑道,“所以,香炉还是暂时拿到外面去吧!”

“诺!”秋菊端起香炉跟着齐傲云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请夫人宽衣,我们现在就为您施针。”

“以前的大夫不是都隔衣施针吗?为什么要宽衣?”赵琳不解地问道。

“云寒天从来不做这种玩弄病患生命之事。”云寒天平静地回答道。

赵琳脸色潮红地望着云寒天,想了想还是缓缓地开始宽衣。见赵琳开始宽衣解带,林大夫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心不正,意方邪。救人治病,礼教从权。”云寒天朗声道。

“可是,云公子——”

“林大夫已经年逾花甲,寒天一个后生晚辈尚且没有如此多的顾虑,您何必想这么多不该想的呢?”云寒天在床前坐下,打开针盒,取出了里面的银针,“林大夫过来帮我扶住夫人吧!”

“不……不用了!”赵琳紧张地说道,“我自己可以。”

“夫人,针灸之时是不能随意打断的。”云寒天一改以往的温文儒雅,脸上带着少有的强势,“请夫人配合。”

林大夫上前扶住赵琳,当他的手扶上赵琳白皙的臂膀,赵琳竟然发出了一声呻吟。林大夫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目光触及赵琳那白皙挺拔的胸脯,一时间涨红了一张老脸。赵琳更是羞得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而对于眼前的情况,云寒天却没有丝毫的尴尬之色,专心致志地将手中的银针插入赵琳的身体。

“林大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云寒天慢悠悠道,“齐庄主让你监视我,防止我在治疗中做手脚。你这样子岂不是辜负了齐庄主的托付?”

林大夫一愣,没想到云寒天不仅猜透了齐傲云安排自己与他一起为赵琳治病的意图,而且就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

云寒天突然站起身,右手抚上了左肩的伤口:“林大夫,可能这几点太累了,我的伤口有点发炎。请你为夫人取针吧!”

林大夫如得圣宠,激动道:“我可以吗?”

云寒天点了点头:“我会在边上看着,指点你取针的。”

林大夫站起身开始为赵琳取针,当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及赵琳光滑的肌肤,令人尴尬地事情再次发生。赵琳再次发出了暧昧的呻吟,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云寒天却神态自诺地指点林大夫取出银针,然后将银针消毒收回针盒。

“云公子既然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林大夫说道。

“我为夫人开的方子,火候很是重要。不去看着总是不放心的。”云寒天低声道。

“公子放心,药老夫亲自去煎。公子回去休息吧!”

“如此,有劳林大夫了。”云寒天也不推脱,拿起药箱就走。

云城回报

云寒天为赵琳治疗已经有月余了,在他的精心诊治下,赵琳的身体大有起色。

齐傲云派人监视他,却见他生活起居颇有规律,又不见他与什么人联系,也就渐渐放心了。再看他为赵琳医治尽心尽力不禁觉得之前一切确实是自己疑心太重了。

只是有一件事,他迟迟无法放心。那就是王社棋遇刺那件事,却迟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那个刺客如风一般的出现,却也是如风般的消失了。

这天,齐傲云与王社棋、郑青河正与几位子侄在厅中喝茶说起此事,却有家人前来禀告说是南宫家的人前来寻找南宫晨。

“晨儿现在是南宫家的当家,却在山庄逗留多时,也难得南宫家的人要找来了。”王社棋微笑道。

齐傲云吩咐家人将来人带进厅来,又让人去请南宫晨,低叹道:“说起晨儿,他这次前来山庄虽然说是为了追查那件事情,可是我却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齐兄的意思是——”郑青河疑惑地看着齐傲云,与王社棋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禁暗忖道:难道,南宫晨此行的目的也是与他们一般?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口,许是以退为进,让齐傲云主动提起。毕竟,从江湖中的地位来说,王家和郑家与南宫世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不消一刻钟,那个自称是南宫晨家人的人便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少妇走了进来。

“小人南宫家的管事徐四,见过齐庄主。”

“徐四你是来找你家公子的?”齐傲云问道。

“小人在数月前奉了我家公子的命令追查一个叫梅儿的女子下落。连日奔波总算不辱使命,找到了些线索。因为,听说我家公子正在庄上做客,故而前来。”

齐傲云与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们查到了什么?”

“徐四,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如实相告吧!”南宫晨站在门口负手而立。

“小人追查多时,时隔已久,红艳楼早已人事全非。这位夫人本是红艳楼中的红牌,在红艳楼的时候就住在梅儿的隔壁。”徐四说着向那女子使了个眼色。

那女人上前了一步,微微一福道:“妾身琼娘,当年是看着梅儿被人卖入楼中的。梅儿一直想要逃走,可是红艳楼那是那么容易逃走的。她进楼之后还没有接客就发现有了身孕,妈妈原是让打掉的。可是,大夫却说胎儿太大,若是堕胎恐会一尸两命。也是那孩子命大,碰上一个心善的客人给了妈妈五十两黄金为她求情,妈妈才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的。”

“那个男孩现在在哪里?”王琼奇突然问道。

“男孩?”琼娘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恍然大悟,咯咯地笑了,“梅儿生的是个女孩儿,小名叫醉儿。因为醉儿在青楼出生,梅儿怕她将来走上我们的老路才重做男孩子养的。”

“你是说梅儿生的是女孩儿?”南宫晨愕然道。

琼娘点了点头:“当时,还是我用一根金簪买通了稳婆才瞒过了妈妈的。就为了这事,梅儿还让醉儿认了我叫干娘呢!”

“就凭你,也配!”郑青河冷笑道。

“妾身一个青楼女子确实不配做人的娘,可是总好过那个挨千刀的男人,将她们母子典卖到青楼吧!”琼娘轻笑道。

郑青河正要发作,却见南宫晨拍了拍手道:“在下今日才知道风尘女子的见识亦高过这世间的凡夫俗子。但不知梅儿母子的下落,琼娘可有消息?”

琼娘望了南宫晨一眼,突然叹了口气:“也许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吧!梅儿生下孩子不久,妈妈便开始让她接客。梅儿原也是不肯的,可若她不肯,妈妈便将那个孩子锁在柴房里不许别人照顾为她吃东西。孩子是梅儿活下去的唯一念想,她便屈服了。”

闻言,齐傲云和王琼奇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

“醉儿三岁的时候,楼里的几个姐妹哄着孩子玩儿。其中有个姑娘边看玩笑,夸醉儿长得漂亮,若是个女孩子必是比她母亲还要美上三分的美人儿。哪想到,梅儿听了这话竟想发了疯一样拔下簪子划伤了孩子。若不是姐妹们拦着,那张小脸可都不知道会被划成什么样呢!”

“梅儿是不是疯了?”郑青河讶然道。

“女人的心思你们这些男人是永远猜不同的。”琼娘低笑道。

“后来呢?”

“划伤了孩子,梅儿也是心疼的。那天她抱着孩子整整哭了一个下午。好在孩子脸上只留下了一道疤,倒不是很显眼。除去那次意外,醉儿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病,倒是好养的很。那孩子很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小嘴又甜就连妈妈见了也是喜欢的很。妈妈看他资质不凡,便让他跟着姑娘们学琴箫,将来也可以留在楼里做乐师。”琼娘继续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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