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个云寒天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意外。从初次见面听到的琴音到那出神入化的医术,今日的云寒天似乎又给了他另外一个意外。

这个温文儒雅的一如世家贵公子的年轻人有着超过他意料的好武功,而且他的轻功身法也绝不是出自他熟悉的任何门派。

一个武功不错医术超群的少年为什么之前江湖中从未有关于他的消息呢?除非,他并非出自江湖。

只是刚才——南宫晨疑虑到云寒天如此迅速的上前救人真的只是出于一个大夫救死扶伤的本能吗?

虽然,他与云寒天认识不久,但是依他对云寒天的认识,云寒天并不像是一个会将与己无关之人生死放在心上的人。

“南宫兄,你惹恼了云公子,就不怕齐小姐知道了。一怒之下逐你出庄吗?”

“据我所知,目前傲云山庄还轮不到那个小丫头做主!”南宫晨微笑道。

“看来怀疑云公子的已经不是齐庄主一个人了!”郑擎宇微笑道,“只是,你们这般怀疑于他,就不怕适得其反吗?”

“郑兄有何高见?”

“这云寒天来历不明,身上有许多神秘之处。可是,他现在正在为齐夫人治病。若是惹恼了他,又对你们有很好处呢?再者,你们追查那个梅儿母女的下落,若是查错了方向岂不是得不偿失?”

“郑兄所言有理,在下会注意的!”

妙手回春

云寒天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将银针消毒收回针囊,然后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药箱,一脸的怡然自得。

赵琳撑起半边身子在取过挂在一旁的衣物逐渐穿上,姿态万千地模样即使是圣人见了也要把持不住。

经过云寒天连日来的的治疗,她的身体逐渐好转,脸上也开始有了代表着健康的红润之色。

因为连日来的的治疗,赵琳似乎对于在云寒天面前袒胸露乳似乎也没那么难看了。最妙的是今日林大夫也因为有事无法陪同云寒天就诊。

门外的婢女没有夫人的召唤自然不敢进门。赵琳望着云寒天俊逸的侧脸,不禁有些砰然心动。再看他那一脸的认真神情更是平添了三分魅力。

娇媚的眼神上上下下望着云寒天打了个转,越发觉得眼前的少年俊美不凡。赵琳优雅地站起身,娉娉袅袅地走到云寒天身侧,纤纤素手轻轻地搭在了云寒天的肩上:“云公子真是妙手回春啊!自从云公子来了之后,奴家的身体日益好转。这都是公子的功劳啊!”

云寒天乜了一眼赵琳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对于这充满试探性的动作心中好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是在下分内之事,夫人无需挂在心上!”

“云公子救命大恩,奴家怎能不放在心上?奴家定要夫君好好赏赐公子的。今晚奴家便设下便宴,望公子莫要推辞。”

“那是寒天的莫大荣幸!”云寒天微微一笑,随手盖上了药箱,“夫人可有将寒天送来的香囊随身携带?”

“自然是随身携带的,不仅是香囊,就是熏香也是每天晚上使用的。”赵琳拍了拍腰际的香囊柔声道。

云寒天拎起桌子上的药箱,不着痕迹地推开了赵琳:“那么,夫人咱们晚上再见吧!”

“晚上见!”赵琳不舍地缩回手臂,温柔地笑道。

云寒天出了房间,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俊秀的脸上犹如凝上了一层寒霜,伸手弹了弹袖子,仿佛是袖子上沾染了什么令人厌恶地脏东西。

一阵秋风扫过,吹落了一地的落叶。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入秋了,云寒天微叹了口气:“好像挺久了,久的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在傲云山庄的三个月似乎比过去的三年等待还要令人难熬啊!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醉人的吟诵声从一旁的枫叶林中传来,让云寒天不由自主地走进了枫树林。

现在才刚刚入秋,枫树林的树叶已经开始变色却还没有完全变色。这样的枫树林却也别有一番景色。

云寒天踩在枯枝落叶层上,脚步声惊动了树林中赏景的人。

南宫晨转身望着他,唇角微微翘起:“云公子也是来赏景的?”

云寒天摇了摇头:“想不到南宫公子有如此雅兴!寒天是闻得南宫公子的声音才过来的。”

南宫晨看见他肩上的药箱,顿时了然于胸:“原来云公子刚为庄主夫人施针完啊!云公子真是妙手回春啊,在云公子的精心诊治下,庄主夫人简直是脱胎换骨呢!”

“南宫公子谬赞了!”云寒天这么说着,好奇地望着南宫晨道,“南宫公子身为南宫世家的主事,为何能够常住傲云山庄,难道南宫公子一向如此清闲吗?”

南宫晨不动声色地回望着他:“不瞒云公子,其实在下长留傲云山庄是为了等一个人。”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南宫公子如此大费周章地等在此处?难道他与南宫公子约好了再次见面却忘了会晤的时间。”

“那个人并不知道在下在此处等他!”

“没想到名满天下的南宫公子也会做出守株待兔这样子的蠢事呢!”云寒天笑意不减,“这倒是挑起了在下的好奇心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够让南宫公子这样子大人物放下手中的重担在此痴等。难道是南宫公子的心上人不成?”

“这也未尝不可能!”南宫晨不置可否,“你说那个名震江湖的邪医云飞扬有无可能是个女红妆呢?”

“原来,南宫公子要等的是邪医云飞扬啊!难道邪医也要来这傲云山庄凑热闹?”云寒天惊讶道,随即开怀大笑,“可惜,他现在来,山庄可找不出什么病人给他医治!”

“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就出了啥意外,有了新的病人呢!”南宫晨神色不变,“不过,就算有新的病人在,只要云公子做客傲云山庄,邪医亦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

“没想到南宫公子如此幽默,只是这样的笑话被主人听见了可不是好事!”

“此处只有你我,何来外人!”南宫晨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难得云公子今日得此闲暇,不知可否愿意陪在下小酌一二?”

“南宫公子赏光了!”云寒天一摆手道,“请了!”

两人相携离开枫树林,回到客轩落座,南宫晨向随从吩咐了几句,随从立时从房中取来了美酒。

“有酒无菜怎可尽兴?”郑擎宇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吩咐人去厨房取来下菜的酒,“南宫世兄不介意小弟沾沾光吧?”

郑擎宇说着撩起衣摆在两人身畔坐下。

云寒天不觉莞尔:“郑兄都已经坐下啦,即使南宫兄想要拒绝怕也是无法的啦!呵呵~”

南宫晨看着云寒天但笑不语。

齐红莲和王琼奇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幅情景。

“王兄和齐世妹也来凑热闹吗?”郑擎宇率先开口道。

“云公子!”齐红莲欣喜地奔向了云寒天在他身侧坐下,身子侧向了云寒天,“云公子最近在忙什么,为何总是不见人影?”

云寒天尴尬地笑笑,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感觉到了他的窘迫,郑擎宇连忙道:“云公子最近一直忙着为夫人提炼丹药,我们也很少见到呢!”

“云公子为了夫人的病可真是用心良苦了!”王琼奇意有所指。

不一会儿,庄中的仆役已经取来了下酒菜。郑擎宇倒是毫不客气,随手提起酒坛给每人斟上了一杯。

“今日,诸位世兄怎么如此好的兴致,在此小酌起来了!”齐红莲端起杯子以袖掩口,小酌了一口,放下手中的杯子道。

“在下为夫人施针返回之时,在枫树林遇到南宫公子。南宫公子便建议小酌两杯以尽兴。”云寒天亦是轻抿了一小口。醇香的酒汁湿润了柔软的唇瓣,那娇艳欲滴地模样让坐在对面的南宫晨心神一动,有种上前咬上一口的冲动。

“原来是南宫兄的提议啊!”王琼奇端起杯子看向南宫晨,便见他心神恍惚地望着云寒天,心下诧异,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那么,让我们先敬南宫兄一杯吧!”

南宫晨恍然回神,歉然一笑,端起面前的杯子:“王兄请!”

“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呢!听说南宫世家的剑法精妙无双,南宫兄更是尽得南宫家剑法精髓。不知道南宫兄肯不肯为我们舞剑助兴呢?”王琼奇接着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呢!”齐红莲拍着小手叫道。

虽然在座数人都是平辈论交。但是,南宫晨贵为南宫世家的主人,此等要求却是有悖礼节。不知道王琼奇为何会有此建议。

“若是云公子肯抚琴以壮声势,未尝不可!”南宫晨饮尽杯中美酒,笑道。

“这有何难!”齐红莲拍了拍手,立即有婢女送上了古琴。

“如此,请恕寒天僭越了!”云寒天接过琴,见桌上的杯盏,挑了挑眉。墨色的眸子望了下周围,足下一点,一个旋身跃上了墙头,盘膝而坐。

南宫晨抬头望着那双笑意盈盈地眸子,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个错步,步入园中。

云寒天微一扬手,流畅的乐声倾泻而出。

众人只听到“呛”地的一声,南宫晨长剑出鞘在空中舞出一阵剑花,煞是好看。

修长的手指拂动琴弦,星眸微闭,俊秀地脸上满是陶醉之色,云寒天似乎已经完全沉浸与自己的琴声之中了。

南宫晨的整个人笼罩在剑光中,仿佛已经和手中长剑溶为一体。剑气催动了树上的枯叶。那枯叶被剑气所触及,皆向四处激飞出去。

一曲终罢!一片片落叶在风中飞舞,犹如一只只飞舞的彩蝶,煞是好看,众人一时都看的痴了。

“南宫兄的剑法果然是精妙无双!”云寒天翩然落下,手中的古琴平推而出。

那侍琴的丫鬟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去接。那古琴却正好落在她的手上,而且就像是随手交到她手上一般。饶是如此,那丫鬟却吓了一跳,这琴是小姐的心爱之物,若是摔坏了只怕她赔上性命,小姐亦是不肯罢休的。

“在下以为云公子的医术了得,没想到武功也是出类拔萃。”南宫晨还剑入鞘,笑望着云寒天道。刚才那一推之下,力道拿捏之准,真是少有。

“云公子的轻功身法在下前所未见,倒不像是我们中原武功。”郑擎宇亦是大为惊奇。

“是吗?在下倒是没有注意到此事!”云寒天眨了眨眼,“夫人晚上设宴,时间不在了,在下先回去休息了!”

假亦真时

晚霞映天,天际一片火红,秋日的晚霞美的如此美不胜数。今晚齐傲云今晚特意设宴酬谢云寒天对其爱妻活命之恩。

青沙帮帮主郑青河、苏落城首富王社棋和南宫世家主人南宫晨作陪,如此体面,江湖中难得几人。

云寒天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在南宫晨的陪同下步入正厅,其他宾客皆已入席,就连齐老夫人也列席其中。

齐傲云一身蓝色绣金长袍衬得修长的身材越发修长俊美。虽然已经年逾四十,齐傲云依旧是一个令少女怦然心动的美男子。他身旁的赵琳略施粉黛,身穿一袭翡翠烟罗绮云裙,一双柔情眸子顾盼生辉越发显得人比花娇。夫妻二人相得益彰,如神仙眷侣一般。

众人一番寒暄,分宾主落座。齐红莲坐在赵琳身侧,一双眸子柔情似水地望着对面的云寒天。这般毫不忌讳的目光弄得王社棋和郑青河心中恼怒却又无法言明,正是郁结在心。

“今日齐某设宴,一是庆祝内人身体康复,二是感谢云公子妙手回春治愈了内人。齐某先敬公子一杯,万望公子莫要推辞!”

云寒天施施然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杯子,微笑道:“救死扶伤本是大夫的职责,齐庄主实在是太客气了!”

云寒天唇角微扬,眼儿弯弯,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话虽如此,但是云公子此恩此德却是傲云山庄无以为报的!如果云公子看得起傲云山庄请尽饮此杯!”齐傲云说着一口饮尽杯中之物,倒转酒杯以使自己尽饮此杯。

想起甫进山庄之时,齐傲云的百般怀疑,云寒天只觉得好笑。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想着预期的方向发展呢。思及此,云寒天心情大为愉悦,发出了由衷的笑声,饮尽杯中美酒,心情是说不出的舒畅。

“光敬个酒就算是答谢人家了?”齐老夫人笑意盈盈道,“总该有点实际行动才是!”

“娘的意思是——”齐傲云征询地望着母亲。心下微微诧异,母亲一向不喜赵琳,今日竟然肯开口答谢赵琳的救命恩人。

“我们家红莲正值出嫁的年纪,若是寒天不介意,我老人家倒是想招这个孙婿。”

一时之间,大厅之中寂寂无声。王社棋和郑擎宇望向云寒天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的恨意。没想到真被这个不知道何处冒出来的臭小子拔了头筹。那么,他们父子三个月来的心思岂非白费了?

“奶奶,你怎好当着诸位世伯之面提起此事?”齐红莲一脸的娇羞,以帕掩面,一双眸子偷偷地望向云寒天,“若是云公子拒绝,让孙女如何……”

后面那句细若蚊呐,这般小女儿的姿态,众人如何不知其心意。一下子,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寒天身上。

云寒天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以一贯清冷地声音道:“此等婚姻大事,老夫人还是要仔细斟酌才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