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

新历125年的春天,在陆念安一岁零七个月、能够清晰地喊出“爸爸”、“爹爹”,能够摇摇晃晃地小跑,能够用简单的词语表达大部分需求,并且对“家”和“旅行”有了最初步的模糊概念时,陆霆琰、沈知予和陆念安的“归途”长途旅行,在跨越了七个风格迥异的边缘星系、历时近十四个月后,画上了一个平静的句点。

回程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搭乘的依旧是那艘不起眼的小型客运飞船,在帝都一个普通工作日的午后,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私人空港。

没有迎接的队伍,没有闪烁的镜头,只有周凛带着两名便装护卫,开着一辆低调的深灰色家用悬浮车,等候在指定通道。

当舱门打开,陆霆琰抱着刚刚睡醒、还有些懵懂的念安,牵着沈知予的手,重新踏上帝都坚实、微凉、带着熟悉而陌生的都市气息的地面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同时掠过三人的心头。

对念安来说,帝都或许只是一个新的、更大的、有很多“高高的房子”和“跑得很快的车车”的地方。

他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与过去一年所见截然不同的景象,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哇”的轻叹,小手紧紧搂着陆霆琰的脖子。

对沈知予和陆霆琰而言,这种感觉则复杂得多。离开了十四个月,帝都的天空似乎依旧是他们离开时的颜色,灰蓝中带着都市特有的朦胧光晕。空气里有悬浮车引擎的微鸣、远处工地的隐约噪音、以及一种属于大都市的、永不停歇的、略显压抑的活力。这一切都如此熟悉,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带着一种久别重逢后的、微妙的疏离感。

坐进悬浮车,驶离空港,汇入帝都川流不息的车河。念安很快被窗外飞速掠过的、高耸入云的建筑、密集的车流、和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吸引,兴奋地指着外面,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话。陆霆琰和沈知予则安静地坐着,目光流连在窗外的街景上,谁也没有说话。

离开时,他们满身伤痕,心头压着巨石,前途未卜,只有彼此紧握的手和腹中未出世的孩子,是唯一的希望和倚仗。归来时,念安已在怀中安然长大,他们之间的纽带经历了漫长旅途的淬炼,变得坚韧而平静,而帝都……似乎也在这十四个月里,悄然发生着变化。

“直接回庄园吗,先生?”驾驶座的周凛透过后视镜问道。他看起来气色很好,比他们离开时更加沉稳。

陆霆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沈知予。沈知予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怀中兴奋的念安脸上,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回庄园。”陆霆琰说。

车子平稳地驶向郊外。当陆家庄园那片熟悉的、苍翠的轮廓,连同中心高耸的主宅和远处琉璃阁的尖顶,再次映入眼帘时,沈知予的心跳,几不可察地快了一拍。这里承载了他太多复杂沉重的记忆,恐惧,囚禁,伤害,也有后来的承诺,新生,和婚礼。离开时,他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决绝;归来时,心情却平静得多,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属于“归家”的暖意。

庄园看起来和离开时变化不大,但细节处能看出精心维护的痕迹。树木修剪得更整齐,道路一尘不染,守卫明显换了一批更年轻、也更专业的面孔,看到他们的车辆驶入,只是立正敬礼,目光平静,没有好奇的打量。

车子在琉璃阁前停下。陈管家已经带着几名熟悉的老仆人等候在台阶下。看到陆霆琰抱着孩子、和沈知予一同下车,陈管家的眼眶明显有些泛红,但他竭力保持着专业,深深鞠躬。

“欢迎回家,先生,沈先生,小少爷。”陈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陈伯,辛苦你了。”陆霆琰颔首,将怀里开始扭动、想要下地探索的念安小心地放到地上。念安脚一沾地,立刻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漂亮的“大房子”,和台阶下那些穿着整齐、面带笑容看着他的陌生人。他有些害羞,躲到了沈知予腿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

“不辛苦,不辛苦。”陈管家连连摆手,目光慈爱地落在念安身上,“小少爷都长这么大了,真精神!房间都收拾好了,按照您之前的吩咐,保留了原来的格局,只做了必要的维护和清洁。厨房准备了清淡的晚餐,小少爷的辅食和儿童房也安排妥当了。”

“谢谢陈伯,费心了。”沈知予对陈管家微笑点头,弯腰将念安抱起来,柔声对他说,“念安,我们到家了。这是陈爷爷。”

念安看着陈管家,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在判断这个白头发的老爷爷是不是“好人”,然后,在沈知予鼓励的目光下,小声地、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爷爷。”

这一声“爷爷”,差点让陈管家的老泪掉下来。他连忙应着,侧身引路:“快请进,快请进,一路辛苦了。”

重新踏入琉璃阁,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了阳光、清洁剂、淡淡熏香和属于这个家的、难以言喻的安宁感。摆设几乎没变,只是多了些生机勃勃的绿植,空气也更加流通明亮。念安很快被一楼客厅角落里,陈管家特意准备的、堆满了崭新玩具的儿童游戏区吸引,挣扎着从沈知予怀里下来,摇摇晃晃地跑过去,拿起一个彩色的大积木,好奇地研究起来。

旅途的疲惫在这一刻悄然袭来。沈知予和陆霆琰简单洗漱,换了舒适的居家服,陪念安在游戏区玩了一会儿,等厨房准备好晚餐。晚餐是清淡可口的家常菜,显然顾及了他们长途旅行后的肠胃。念安有他专属的营养餐,吃得津津有味。

晚餐后,哄睡了玩累的念安,两人并肩站在三楼主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熟悉的庄园夜景,远处主宅灯火通明,更远处是帝都璀璨绵延的灯火。夜风带着春日的微凉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吹进来。

“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沈知予望着窗外,轻声说。

“变了一些。”陆霆琰揽住他的肩,声音低沉,“你看主宅那边,东翼的灯亮着,那是陆文清姑姑惯用的书房。她接手后,对内部布局和人员做了不少调整。庄园的守卫系统也全部升级了,更智能,也更隐蔽。” 他顿了顿,补充道,“Echo计划受害者基金的总部,就设在主宅旁边的独立附楼里,方便姑姑监督,也离那些老宅子里的……人,远一点。”

他指的是被软禁在陆家老宅深处的陆震霆。这个名字,如今提起,已经激不起太多波澜,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漠然。

沈知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靠在陆霆琰肩头,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属于“家”的宁静。旅途很好,看遍了星河,体验了平凡,也重新确认了彼此。但此刻,站在这扇熟悉的窗前,看着这片承载了他们太多悲欢的土地,一种奇异的、落叶归根般的平静,悄然弥漫心间。

“明天,”陆霆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傅琛和周凛说要过来。姑姑那边……看她时间。顾瑾也递了话,说如果我们方便,他想来拜访,送点东西。”

“好。”沈知予应道。是该见见朋友们了。这一年多,虽然偶有加密通讯,但终究隔着浩瀚星空。他也想知道,留在帝都的他们,这一年来,过得如何。

*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琉璃阁一楼的客厅被布置得舒适温馨,巨大的落地窗敞开着,让春日的暖风和花园里初开的花香流淌进来。念安午睡刚醒,精神十足,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着傅琛带来的、一个造型夸张的、会变形发声的合金机甲模型——这礼物很符合傅琛的风格。小家伙对机甲发出的“咔咔”变形声和炫目的灯光很感兴趣,玩得不亦乐乎。

傅琛是第一个到的。他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抓得很有型。一进门,先冲着陆霆琰肩膀捶了一拳,又对沈知予挤眉弄眼。

“行啊你们俩!这一跑就是一年多,星空看爽了吧?把我们这群留守帝都的孤寡老人忘得一干二净!”傅琛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玩机甲的念安身上,眼睛一亮,“哟!这就是我们小念安?都长这么大了!来,让傅叔叔抱抱!”

念安对突然凑近的、笑容过于灿烂的陌生叔叔有些警惕,抱着机甲模型往后缩了缩,看向沈知予。

“念安,这是傅琛叔叔,爸爸的好朋友。”沈知予柔声介绍。

“傅叔叔……”念安小声重复,依旧没松开机甲。

“小子还挺认生,像你爹。”傅琛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收回手,转而从口袋里又掏出个小巧的、镶嵌着发光宝石的迷你星图投影仪,在念安面前晃了晃,“看这个,漂亮吧?送你了!比你爹送的那个傻大个机甲好玩多了!”

念安的目光果然被那闪烁着柔和星光的投影仪吸引,犹豫了一下,看看沈知予,又看看陆霆琰,最终在沈知予微笑点头后,才小心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更“漂亮”的礼物,立刻把机甲丢到了一边。

“啧,喜新厌旧,这点也像你爹。”傅琛调侃道,引得陆霆琰瞥了他一眼。

“你最近怎么样?”陆霆琰问,给傅琛倒了杯茶。

“我?老样子呗。”傅琛耸耸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傅家那摊子事,有我哥顶着,我乐得清闲。军部那边……挂个闲职,偶尔出出任务,大部分时间……嗯,享受生活。” 他说“享受生活”时,眼神飘忽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暧昧的笑意。

沈知予看在眼里,笑了笑,没多问。傅琛的私生活向来丰富多彩。

这时,周凛也到了。他今天没穿制服,而是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他先对陆霆琰和沈知予恭敬地点头:“先生,沈先生。”然后目光转向念安,眼神柔和了许多,将点心盒递上,“小少爷,一点甜点,希望你喜欢。”

“谢谢周叔叔。”念安现在已经不那么怕生了,尤其是在收到两个新玩具后,对周凛也露出了笑脸。

“坐。”陆霆琰示意。

周凛在傅琛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身姿依旧挺直。他看起来比一年前更加沉稳内敛,眉宇间那股属于军人的锐利被一种更深沉的气质所覆盖。

“伤都好了?”陆霆琰问。周凛在之前的绑架事件中受伤极重。

“早已痊愈,多谢先生关心。”周凛回答得一板一眼,“目前负责庄园及琉璃阁的核心安保,外围由新的团队负责,运转良好。”

“那就好。”陆霆琰点头,又问,“听说你结婚了?恭喜。”

周凛冷硬的脸上,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赧然,但很快恢复平静:“是,去年秋天。对方是帝都警卫厅的文职,Beta,人很好,很……安静。” 他似乎不习惯谈论私事,言简意赅。

“行啊周凛!闷声不响就把人生大事办了!也不请我们喝喜酒!”傅琛立刻嚷嚷起来。

“一切从简,未大办。”周凛解释道,语气认真。

“挺好。”沈知予微笑着送上祝福,“祝你们幸福美满。”

闲聊间,陈管家通报,陆文清到了。

陆文清今天穿着一身端庄的银灰色行政套装,外面披了件薄薄的米色风衣,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髻,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比一年前更加清瘦了些,但眼神明亮锐利,气场沉静强大。她身后跟着一名干练的女助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姑姑。”陆霆琰和沈知予起身相迎。

“文清姐!”傅琛也收敛了些玩笑,站起身。

“坐,都坐,不用客气。”陆文清摆手,目光首先落在正坐在地毯上、被一堆玩具包围、好奇地看着她的念安身上。她冷峻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走上前,蹲下身,与念安平视。

“念安,还记得姑奶奶吗?”陆文清的声音是她从未有过的轻柔。

念安看着她,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在回忆。陆文清上次见他,还是百日宴时,那时他尚在襁褓。但血缘或许真有奇妙的感应,念安看了她几秒,忽然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清晰又响亮地喊了一声:“姑奶奶!”

陆文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念安柔软的发顶,连声道:“好,好,念安真乖,都长这么大了……” 她极力控制着情绪,但声音里的激动难以掩饰。她示意助理将文件袋交给陆霆琰,解释道:“这是基金过去一年的详细报告和审计摘要,还有陆家产业整合过渡的阶段性总结。你们先看看,有问题随时找我。”

陆霆琰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辛苦姑姑了。”

“应该的。”陆文清直起身,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看着念安的眼神依旧充满慈爱,“基金会运作顺利,赔偿和援助工作在稳步推进,立法草案也已经提交元老院,进入辩论程序。陆家内部……基本算是理顺了,那些老顽固掀不起风浪。你们可以放心。”

“有您在,我们没什么不放心的。”沈知予真诚地说。

陆文清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和无名指的戒指上停留一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看到你们好好的,念安也这么健康活泼,我比什么都高兴。这趟远行,值了。”

她又和傅琛、周凛简单聊了几句,问了问近况。傅琛依旧是那副插科打诨的样子,周凛则言简意赅。陆文清似乎还有别的公务,没有久留,又逗了逗念安,便带着助理告辞了。

陆文清走后不久,顾瑾到了。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熨帖的浅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深褐色的皮质酒袋。气质温文儒雅,只是眉宇间那股常年萦绕的、淡淡的忧郁和疏离,似乎比一年前淡了些,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平和。

“顾先生。”沈知予和陆霆琰起身。

“顾瑾,你可算来了!”傅琛招呼道。

“顾先生。”周凛也点头致意。

“抱歉,让各位久等。路上有些耽搁。”顾瑾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被玩具包围、正仰头看着他的念安身上。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追忆和感慨,但很快化为温和的笑意。

“小念安,你好。”顾瑾蹲下身,与念安平视,声音是他一贯的平稳温和,“我是顾瑾叔叔。”

念安似乎对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叔叔不那么警惕,好奇地看着他,小声说:“顾叔叔。”

“真乖。”顾瑾笑了笑,将手中那个皮质酒袋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用深紫色丝绒小袋装着的东西,递给念安,“一个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念安看看沈知予,得到允许后,才接过那个小袋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温润洁白、雕刻成憨态可掬的小麒麟形状的羊脂玉挂件,用红色的丝线编成精致的绳结串着。玉质极好,雕工古朴灵动,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年代久远。

“这是……”沈知予有些讶异。

“家父旧藏,一枚清代童子麒麟玉坠。寓意平安吉祥,健康聪慧。给小念安戴着玩吧。”顾瑾轻描淡写地说,但这份礼物背后的心意,不言而喻。

“太贵重了。”陆霆琰道。

“玉赠有缘人。小念安眼神清澈,眉目有灵性,与此玉有缘。”顾瑾坚持道,目光转向陆霆琰和沈知予,又看了看傅琛和周凛,脸上露出一抹真正的、释然而放松的微笑。

然后,他拿起那个深褐色的皮酒袋,轻轻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陆霆琰和沈知予脸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感慨、欣慰、和如释重负的轻松,清晰地说道:

“这瓶酒,是我祖父年轻时机缘巧合所得,据说是旧纪元母星法国勃艮第产区某个早已消亡的名庄遗存,具体年份已不可考,但保存极佳。我一直留着,想等一个真正值得开启的时刻。”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温和,也更深邃。

“今天,看到你们平安归来,看到小念安茁壮成长,看到在座各位……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和安宁。我想,这个时刻,终于到了。”

他亲手拧开酒袋的搭扣,从里面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瓶身布满陈年积垢和水晶沉淀、但瓶塞保存完好的深绿色玻璃酒瓶。又将随身带来的、一套显然是古董的、线条优美的水晶醒酒器和几只同系列的水晶杯,一一摆放在茶几上。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然后,他用专业的开瓶器,小心地取出那历经岁月、已然有些脆弱的软木塞。一声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啵”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不是浓烈的酒香,而是一股极其幽深、复杂、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陈年皮革、干果、香料、森林地表和一丝矿物质的、沉静而悠长的气息,悄然在客厅里弥漫开来,竟奇异地与窗外春日花草的清香、室内温暖的阳光融合在一起,毫不冲突。

顾瑾将暗红色的、浓稠如蜜的酒液,缓缓倾入醒酒器。酒液在晶莹的水晶壁上挂出漂亮的“酒泪”,色泽是深沉的宝石红,边缘已带上些许砖红,昭示着其漫长的岁月。

“这酒,需要一点时间呼吸。”顾瑾将醒酒器轻轻放在茶几中央,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霆琰,又看看沈知予,脸上那抹笑容,如同春冰化水,温暖而真挚。

“陆先生,沈先生,”顾瑾的声音,在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洞悉一切的平和,和最深切的祝福。

“这杯酒,敬你们。敬你们跨越了阴谋与伤害,历经了生死与别离,最终……修成正果。”

他拿起醒酒器,为每个人面前的水晶杯,缓缓注入了那杯历经沧桑、终于在此刻绽放的、琥珀色的琼浆。

然后,他率先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陆霆琰和沈知予,也对着傅琛和周凛,对着这满室的阳光、花香、孩童的笑语、和那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微笑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恭喜。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晶莹的水晶杯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那无需言说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和祝福。

陆霆琰端起酒杯,与沈知予的轻轻一碰。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是千帆过尽后的平静,和携手余生的笃定。

清脆的碰杯声,在春日的午后,在久别重逢的友人之间,在历经磨难终得圆满的爱人身旁,轻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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