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实验

那年轻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精神状态似乎很不好,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此时刚把洗菜水泼出去,抬头就看见了她们。

“你们……你们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看上去很紧张的样子,手里的塑料盆直接哐啷啷掉在地上。

宿云鲤上前两步,安慰道:“你别害怕,我们就是想问问,你说的不要打针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害怕打针而已!你们快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宿云鲤没回,继续问:“是和疫苗有关吗?”

女生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表情扭曲的蹲在地上,似乎要被急哭了。

“求求你们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

段白薇是军医出身,自然能看出来这女生哪里有问题,她在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而害怕。

于是这次趁女生的家人没出来之前,主动上前,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担心,我们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现在就是想找你问问线索,早点发现才能救下更多人,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女生哭了一会终于抬起头,“你们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两人坚定的对她点头,小姑娘擦干眼泪,看了眼屋内年迈的父母,道:“我们出去说吧。”

她停止抽泣,抿了下唇再抬头时眼里没了恐惧,“这件事情我憋在心里好久,回来之后也一直寝食难安,告诉你们也好。”

陈悦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从小山村考进大城市,在福行市买了车房,虽然每个月都要还款,但也说得上顺遂。

可出事的那天也是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她刚发了奖金,领导在福行市最大的宴会厅为她举办庆功宴。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陈悦一脸歉意的起身。

她风光无限,全场瞩目,所有人都在给她敬酒祝贺她升职,所以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来到尽头的洗手间先洗了把脸,镜子里女生的眼睛愈发清明,她拍了拍自己笑僵了的脸,小声又欢欣雀跃的喊着自己未来的职称。

“陈经理,加油!”陈悦仅工作半年,小小年纪就坐上了经理的位置,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一个人乐够了,缓过那个兴奋劲,这才出了洗手间。

可偏偏,在她回去的时候,走错了房间!

这个门开着一条缝,一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里面传出来。

“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那些人都处理干净点。”

接着就是一个女声,她虽然有些微醺,却还是听出来这不是自己熟悉的声音。

因此开门的手犹豫了几秒,也就是这几秒救了她的命。

陈悦抬头看了眼房间号,刚要离开,就听见一句让她永生难忘的话。

“放心吧,知道这件事的都死了,现在那批东西已经混进了疫苗里,正在大批量生产。”

“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是几个人了。”

陈悦猛然睁大眼睛后退几步,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就听到怎么一个大新闻,什么死人?什么疫苗?!

刚要拿出手机报警,就想起来里面人说的话,又慌张的把要拨出去的号码删除。

恰在此时,房间内传来走动声,她惊慌失措的跑回自己的包厢。

里面的人见她回去,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高兴的扬起手招呼她,吵着让她继续喝。

陈悦哪里还有心情喝酒开庆功宴,她平复好心情坐回自己的位置,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忆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就连旁边的人敬酒也忘了接,那人终于发现她情绪不对,撞了撞她,“诶!你怎么了?高兴傻了?怎么去趟卫生间变得这么奇怪?”

见她头发上淌下一滴汗,那人放下酒杯,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没事吧?这里面很热吗?”

“谢谢。”

陈悦接过纸巾擦拭汗湿的手,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热了。

但她是这场庆功宴的主人,不能先走,只能在心里祈求能够结束的快一点。

心不在焉的吃完这顿饭,送领导离开后便急匆匆的开车回家。

见她这样自然也是有人担心有人高兴,毕竟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她出错掉下去。

在她走后立刻有人开始议论“她怎么了啊?怎么突然神经兮兮的?”

旁边的人耸耸肩,愤然道:“谁知道呢?她来的比我晚好几个月,凭什么先升职……”

“你们可别说了,人家现在可是领导面前的大红人,就盼着她给公司多办点业务呢。”

陈悦自然不知道背地里这些事情,就算知道了现在也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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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了个澡缩进被子里,蒙住脑袋试图不去想今天听到的内容,可她越是努力想忘记记忆就越清晰。

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睡着,第二天到公司,就连工作都是心不在焉的,别人叫她好几声才能听到。

去接杯水的功夫,回来还差点撞到人。

连着好几天都没什么心情工作,她知道那些人她惹不起,只求没留下什么把柄。

可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却暴露了她的心情,那么多条人命,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于是再三纠结之后,还是选择了报警。

心里终于没那么难熬,她就想着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却在启程前一天被带走。

回家路上一个黑衣服的人挡住她的去路,陈悦看那人一动不动的站在自己回家的必经路上,顿觉不妙。

她心下一沉正准备跑,就被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在极度惊恐中失去意识。

两个全副武装几乎看不出一点皮肤的人把她放进一个黑色的面包车里。

中途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只知道再睁开眼就是在一个全封闭的房间里,陈悦想明白自己的处境,心脏毫无节奏的乱跳,因为高度紧张脸色涨得通红。

她俯下身把手腕上的绳子咬开,在屋内四处查看,里面空空的,除了一张床和一套简单的木桌椅什么都没有。

此刻嗓子里干的像是要冒烟,起身倒水结果水壶里什么都没有,她试着往嘴里倒了几滴,缓解了一点药效带来的不适。

陈悦抱腿坐回床上,黑暗,压抑,恐惧笼罩着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回想起偷听到的话,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还不想死,她才二十二岁,可是如果不说的话死的就不止她一个了。

年迈的爸妈还在等着她回家,她还没来得及把二老接到大城市来享福……

“我不想死……”

屋子里面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这地方简直像是古代的牢房,有人打开了门上的一个小窗口往里照。

“哭什么呢,烦死了!再哭第一个杀你!”

她立马止住哭声,把身体往里缩了缩。

没一会有人来拉她,在挣扎中把她强行带到了另一间屋子,这里的结构像是医疗室,映入眼帘的是几张洁白的手术床和各种奇怪的仪器。

在来的路上,她见到了和关她的地方一样的门,铁门上面标着数字,还有和她擦肩而过的尸体。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反抗的权力,被绑在病床上的时候,有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拿起针管靠近。

“啊啊啊——”她大叫着挣扎起来,绳子死死嵌进皮肉勒出血来,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在她的叫声中,冰冷的针管顺着皮肤扎进去,液体融进血液里传来身体被拆解的疼痛。

陈悦只觉得眼前发黑直犯恶心,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呕……咳咳……”她咳的喘不上气,身体止不住的抽搐,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都被疼出来的汗浸透。

“啊!啊——”

难以忍受的剧痛像是在腐蚀她的骨血,刺耳的尖叫划破整间实验室,这场强制性的基因改造不知持续了多久,抽搐渐渐停止,这次她是被抬回房间的。

只要她还活着,就永远没办法离开。

昏迷了两天一夜,睁开眼睛浑身无力,那种令人作呕的刺痛感令人难以忘怀,仿佛被刻进了骨子里。

她打着哆嗦,看到桌子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个已经干了的馒头,颤颤巍巍的挪过去。

几天没吃饭让她浑身无力,拿起馒头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因为吃得太急还被噎住咳了好半天,她喉头一紧,仰头喝下那碗混着酸涩的白粥。

很快,又有人来拉她,这次的挣扎更加剧烈,巨大的恐惧逼得她要疯掉了。

当被绑在那张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病床上时,各种仪器管子被固定在她的身上,实验者明显故意加大剂量,连打了三针进去。

恐惧中她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睛,那里面满是事不关己的淡漠。

被束缚的身体扭动起来,骨头嘎吱作响,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要叫出声的时候嘴里被塞了一团毛巾,惨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滴——”

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穿着防护服的人毫不留情的摆手让人处理掉。

巨大的疼痛中她直接休克,那些人随意的找了个地方把她埋了。

也许是她命不该绝,也许是土挖的不够深,她睁开眼的瞬间求生意志接管身体,硬生生把自己从里面挖了出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间,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也顾不上这是在哪里,疯了是的狂奔,就算脚被磨破也不敢停下。

终于,她逃出来了。

趁着夜深人静,开车逃回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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