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梦魇
等意识回笼时，陈聆雨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一手捂着头起身，嘶了一声想看清这是在哪。
记得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了爆炸声？
她是怎么出来的？
宿云鲤好像抱她了？
一连串的疑问没办法得到解答，身体上的伤口被包扎过，刚醒还没缓过来，动一下就疼。
秋翎见她醒过来，忙跑来查看情况。
“怎么样怎么样？你没事了吧？你被爆炸波及到了，可能有点脑震荡。”
“……暂时应该没什么事。”
陈聆雨观察着房间的摆设，问：“我们这是？”
“这里是上京的军事驻地，在出来的时候福行市已经被肃清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紧急，咱们差点出不来。”
说完这句话又开始嘟囔，“也不知道上级咋想的，我们都还没出来呢……”
陈聆雨对这些不感兴趣，掀开被子下床，“宿队长呢？”
“哦，队长在跟领导汇报情况，现在可能见不到。”
“我说……”她对陈聆雨一醒来就询问自家队长的动向不甚在意，倒是对另一件事耿耿于怀。
“妹妹你可太勇了，那么大一头丧尸，给我都震飞出来了，你还敢上。”
陈聆雨垂着眼睛半天才嗯了一声。
“秋……”
她想叫秋翎的名字，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秋翎望了她半天，好似知道她的难处，主动解围。
“秋翎，你叫我秋秋就好，大家私底下都这么叫我。”
秋秋？宿云鲤也叫吗？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总觉得奇奇怪怪。
她表情古怪又狰狞的叫了声：“秋秋……”
秋翎：“……”
怎么了？她的名字咬嘴吗？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问的直说就好。”
“王博士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这个嘛……”秋翎仰头想了一会，“目前还不太清楚，严谨来说，对于末世里的很多事情我们都还没弄清楚。”
“不过，等队长她们回来说不定就知道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本来不应该是我照顾你的，薇薇是医疗兵，她来最合适，可惜上面觉得她亲眼见证了病毒的威力，会更加了解，所以把她叫走了。”
“嗯。”
“那血清……”
秋翎重重叹了口气，“没有血清，什么都没有。”
对此她并没有太多意外，欣然接受了白跑一趟的事实。
“嗯。”
这反倒给秋翎整不会了，就嗯？
“啊？你不觉得奇怪？也不生气？”
“不觉得。”
陈聆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行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伸手接水泼到脸上，清醒一些后手肘撑着池壁缓了口气。
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没入本就湿透的衣领里。
捂着还在发疼的头悠悠叹了口气。
怎么一直晕乎乎的，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门被打开，她走了出去，秋翎看着她没完全擦干的脸，想找找话题。
“你喝水去了？”
“嗯？”
这是什么问题？
算了，没关系，她的CPU可能有点bug。
秋翎似乎也察觉到这句话不太妥当，在脱口而出的时候险些咬到舌头。
“呃……”她去找个空杯子倒了杯水，“刚刚你就当没听见，我随口一说。”
陈聆雨看着秋翎把水递到她面前，伸手接过，“谢谢。”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队长她们应该得有一会才能回来。”
她点点头，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去。
“你不用照顾我，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那怎么行！队长让我留下来，务必照顾好你！”
说到务必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
陈聆雨躺回床上盖好被子，不再赶人，但那道目光实在太过炙热，她翻来覆去了好一会。
她以为有人看着自己会睡不着的，没想到刚躺下没多久就失去意识了。
只好把这归结于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
秋翎见她睡过去，打了个哈欠也趴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床上的陈聆雨眉头紧锁，额头冒出冷汗，把自己卷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争吵中，杯子碎掉的声音极其明显，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抱着头躲在房间角落里，紧紧闭着眼睛。
伴随着男人的争吵声，家里的物品应声而碎。
桌子被掀翻在地。
她知道爸妈又在吵架了，从记事起，这样的争吵每天都在进行。
“啊——”
女人尖利的叫声传进耳朵里，她下意识抱紧自己往角落缩了缩。
不知道过去多久，砸东西的声音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房间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
哐当一声砸到墙上，门把手被撞的摇摇欲坠，女人进来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陈聆雨。
上手就去把她拉起来，张口大骂，“你就知道躲在这里！生你有什么用！”
“我一天天起早贪黑，最该心疼我的就是你，你这个白眼狼！”
江至雪一把拽掉她的裤子，对着她的屁股又是打又是掐的，陈阳就在一片狼藉的厅里抽着烟，连阻止的想法都没有，任由女儿被打的哇哇大哭。
她知道母亲为什么这样打自己，因为隔壁刘叔叔就是这么打孩子的，所以也学习了这样的教育理念。
陈聆雨哭着喊妈妈，想换来一丝心软，可盛怒下的江至雪显然听不进去。
江至雪打完就拎着她的胳膊把她丢到门外。
随着门被锁上的声音，她扑到门上不停的拍打着，里面只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秋末的天，她只穿了单薄的睡衣，在外面冻的瑟瑟发抖，眼泪流下来又很快被吹干，脸上凉飕飕的。
陈聆雨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小声抽泣。
她不知道爸妈为什么总是吵架，只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挨打。
但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是不是因为没有出去帮妈妈？
第二天去学校，陈聆雨果然感冒了。
幼儿园里有一个小亭子，小朋友们陆陆续续的被送过来，在等老师的时候都坐在上面休息。
她也在上面，但是那些小孩子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纷纷叫嚷起来。
“陈聆雨怎么也在这里？挤死她！挤死她！”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大家就都照做，一起往中间挪，她本就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被撞的坐不稳。
只能抱着自己的小水杯哭，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恶意，却总能给人带来最深刻的伤害。
老师来了之后，看到的就是她被欺负的场景，却什么都没说就进了教室。
就连上课的时候座位都被挤成一条缝，江至雪和陈阳没时间送她上学，自然不知道她的情况。
在灵智未开的年纪里，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陈聆雨浑身无力的睁开眼，急促的喘息着，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秋翎见她出了一身的汗，还不停的哭，怕出什么事就把她叫醒了。
陈聆雨愣愣的，身体绵软伴随着轻微发抖，半天才动了动手指。
“我没事。”
秋翎扶着床坐下，“你做噩梦了？看你哭的好凶，眼泪怎么都擦不干。”
“不好意思，我就是梦到了一些恐怖的东西，可能有点吓到了。”
她看向墙上的时钟，距离睡去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秋翎仿佛猜到她的想法，“队长她们已经回来了，你要去找她们吗？”
陈聆雨摸了下自己的脸，摇头，“先不了吧”
她总不能这个样子去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很脆弱呢。
但她不去，总会有人主动过来。
宿云鲤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抬头的瞬间就对上了眼泪未干的陈聆雨。
陈聆雨慌慌张张的想要遮挡，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开门的手愣在原地，迟疑的挪动脚步到被子前，询问般看着秋翎。
后者一脸懵的迅速摇头。
她慢慢掀开被子摸上陈聆雨的额头，柔声问：“还在不舒服吗？”
陈聆雨在蒙上被子的时候疯狂用袖子擦眼泪，现在探出头除了眼睛红红的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她哑着嗓子开口：“我已经没事了。”
为了防止宿云鲤继续问什么，她主动岔开话题，“你们开会说了什么？”
“倒也没什么，就是关于血清的事情，还有我们一直以来怀疑的事情。”
“实验室和血清都不在福行市，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上级收到了错误的消息。”
“提供消息的人目前还不能肯定，但好歹有点眉目了，并且可以确定的是他想除掉我们。”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得到了新的消息，血清在呼弥拉。”
陈聆雨摸索着手指，“高原？这次准确吗？”
“准确，是一支特种小队临死前发送的信息。”
“……”
宿云鲤……居然就这么告诉她了？
秋翎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腿前听着。
“可是我听说我们要去宜阳接收幸存者，这跟呼弥拉完全是两个方向，特战小队是没人了吗？”
怎么非要把她们掰成三瓣用？
“你还记得精英小队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
“上次的消息上面收到后就派了C21去处理，现在精英小队的人就在宜阳，C21也会在那里接应我们。”
居然又是她们。
还真是有缘……
宿云鲤继而把目光转向陈聆雨，“我们很快又要离开了，你看到了一路上的危险，还要跟着吗？”
她一手捂着头起身，嘶了一声想看清这是在哪。
记得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了爆炸声？
她是怎么出来的？
宿云鲤好像抱她了？
一连串的疑问没办法得到解答，身体上的伤口被包扎过，刚醒还没缓过来，动一下就疼。
秋翎见她醒过来，忙跑来查看情况。
“怎么样怎么样？你没事了吧？你被爆炸波及到了，可能有点脑震荡。”
“……暂时应该没什么事。”
陈聆雨观察着房间的摆设，问：“我们这是？”
“这里是上京的军事驻地，在出来的时候福行市已经被肃清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紧急，咱们差点出不来。”
说完这句话又开始嘟囔，“也不知道上级咋想的，我们都还没出来呢……”
陈聆雨对这些不感兴趣，掀开被子下床，“宿队长呢？”
“哦，队长在跟领导汇报情况，现在可能见不到。”
“我说……”她对陈聆雨一醒来就询问自家队长的动向不甚在意，倒是对另一件事耿耿于怀。
“妹妹你可太勇了，那么大一头丧尸，给我都震飞出来了，你还敢上。”
陈聆雨垂着眼睛半天才嗯了一声。
“秋……”
她想叫秋翎的名字，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秋翎望了她半天，好似知道她的难处，主动解围。
“秋翎，你叫我秋秋就好，大家私底下都这么叫我。”
秋秋？宿云鲤也叫吗？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总觉得奇奇怪怪。
她表情古怪又狰狞的叫了声：“秋秋……”
秋翎：“……”
怎么了？她的名字咬嘴吗？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问的直说就好。”
“王博士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这个嘛……”秋翎仰头想了一会，“目前还不太清楚，严谨来说，对于末世里的很多事情我们都还没弄清楚。”
“不过，等队长她们回来说不定就知道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本来不应该是我照顾你的，薇薇是医疗兵，她来最合适，可惜上面觉得她亲眼见证了病毒的威力，会更加了解，所以把她叫走了。”
“嗯。”
“那血清……”
秋翎重重叹了口气，“没有血清，什么都没有。”
对此她并没有太多意外，欣然接受了白跑一趟的事实。
“嗯。”
这反倒给秋翎整不会了，就嗯？
“啊？你不觉得奇怪？也不生气？”
“不觉得。”
陈聆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行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伸手接水泼到脸上，清醒一些后手肘撑着池壁缓了口气。
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没入本就湿透的衣领里。
捂着还在发疼的头悠悠叹了口气。
怎么一直晕乎乎的，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门被打开，她走了出去，秋翎看着她没完全擦干的脸，想找找话题。
“你喝水去了？”
“嗯？”
这是什么问题？
算了，没关系，她的CPU可能有点bug。
秋翎似乎也察觉到这句话不太妥当，在脱口而出的时候险些咬到舌头。
“呃……”她去找个空杯子倒了杯水，“刚刚你就当没听见，我随口一说。”
陈聆雨看着秋翎把水递到她面前，伸手接过，“谢谢。”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队长她们应该得有一会才能回来。”
她点点头，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去。
“你不用照顾我，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那怎么行！队长让我留下来，务必照顾好你！”
说到务必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
陈聆雨躺回床上盖好被子，不再赶人，但那道目光实在太过炙热，她翻来覆去了好一会。
她以为有人看着自己会睡不着的，没想到刚躺下没多久就失去意识了。
只好把这归结于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
秋翎见她睡过去，打了个哈欠也趴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床上的陈聆雨眉头紧锁，额头冒出冷汗，把自己卷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争吵中，杯子碎掉的声音极其明显，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抱着头躲在房间角落里，紧紧闭着眼睛。
伴随着男人的争吵声，家里的物品应声而碎。
桌子被掀翻在地。
她知道爸妈又在吵架了，从记事起，这样的争吵每天都在进行。
“啊——”
女人尖利的叫声传进耳朵里，她下意识抱紧自己往角落缩了缩。
不知道过去多久，砸东西的声音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房间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
哐当一声砸到墙上，门把手被撞的摇摇欲坠，女人进来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陈聆雨。
上手就去把她拉起来，张口大骂，“你就知道躲在这里！生你有什么用！”
“我一天天起早贪黑，最该心疼我的就是你，你这个白眼狼！”
江至雪一把拽掉她的裤子，对着她的屁股又是打又是掐的，陈阳就在一片狼藉的厅里抽着烟，连阻止的想法都没有，任由女儿被打的哇哇大哭。
她知道母亲为什么这样打自己，因为隔壁刘叔叔就是这么打孩子的，所以也学习了这样的教育理念。
陈聆雨哭着喊妈妈，想换来一丝心软，可盛怒下的江至雪显然听不进去。
江至雪打完就拎着她的胳膊把她丢到门外。
随着门被锁上的声音，她扑到门上不停的拍打着，里面只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秋末的天，她只穿了单薄的睡衣，在外面冻的瑟瑟发抖，眼泪流下来又很快被吹干，脸上凉飕飕的。
陈聆雨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小声抽泣。
她不知道爸妈为什么总是吵架，只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挨打。
但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是不是因为没有出去帮妈妈？
第二天去学校，陈聆雨果然感冒了。
幼儿园里有一个小亭子，小朋友们陆陆续续的被送过来，在等老师的时候都坐在上面休息。
她也在上面，但是那些小孩子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纷纷叫嚷起来。
“陈聆雨怎么也在这里？挤死她！挤死她！”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大家就都照做，一起往中间挪，她本就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被撞的坐不稳。
只能抱着自己的小水杯哭，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恶意，却总能给人带来最深刻的伤害。
老师来了之后，看到的就是她被欺负的场景，却什么都没说就进了教室。
就连上课的时候座位都被挤成一条缝，江至雪和陈阳没时间送她上学，自然不知道她的情况。
在灵智未开的年纪里，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陈聆雨浑身无力的睁开眼，急促的喘息着，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秋翎见她出了一身的汗，还不停的哭，怕出什么事就把她叫醒了。
陈聆雨愣愣的，身体绵软伴随着轻微发抖，半天才动了动手指。
“我没事。”
秋翎扶着床坐下，“你做噩梦了？看你哭的好凶，眼泪怎么都擦不干。”
“不好意思，我就是梦到了一些恐怖的东西，可能有点吓到了。”
她看向墙上的时钟，距离睡去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秋翎仿佛猜到她的想法，“队长她们已经回来了，你要去找她们吗？”
陈聆雨摸了下自己的脸，摇头，“先不了吧”
她总不能这个样子去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很脆弱呢。
但她不去，总会有人主动过来。
宿云鲤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抬头的瞬间就对上了眼泪未干的陈聆雨。
陈聆雨慌慌张张的想要遮挡，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开门的手愣在原地，迟疑的挪动脚步到被子前，询问般看着秋翎。
后者一脸懵的迅速摇头。
她慢慢掀开被子摸上陈聆雨的额头，柔声问：“还在不舒服吗？”
陈聆雨在蒙上被子的时候疯狂用袖子擦眼泪，现在探出头除了眼睛红红的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她哑着嗓子开口：“我已经没事了。”
为了防止宿云鲤继续问什么，她主动岔开话题，“你们开会说了什么？”
“倒也没什么，就是关于血清的事情，还有我们一直以来怀疑的事情。”
“实验室和血清都不在福行市，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上级收到了错误的消息。”
“提供消息的人目前还不能肯定，但好歹有点眉目了，并且可以确定的是他想除掉我们。”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得到了新的消息，血清在呼弥拉。”
陈聆雨摸索着手指，“高原？这次准确吗？”
“准确，是一支特种小队临死前发送的信息。”
“……”
宿云鲤……居然就这么告诉她了？
秋翎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腿前听着。
“可是我听说我们要去宜阳接收幸存者，这跟呼弥拉完全是两个方向，特战小队是没人了吗？”
怎么非要把她们掰成三瓣用？
“你还记得精英小队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
“上次的消息上面收到后就派了C21去处理，现在精英小队的人就在宜阳，C21也会在那里接应我们。”
居然又是她们。
还真是有缘……
宿云鲤继而把目光转向陈聆雨，“我们很快又要离开了，你看到了一路上的危险，还要跟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