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归途
“三百万一个名额，老子搭上全部身家进来，就这待遇？”
“得了吧，能活着进来就不错了，命都没有了还要什么钱啊。”
另一人轻嗤，“这都敢光明正大敛财了，也不怕恢复秩序后被举报。”
对面声音更低了些，秋翎把耳朵贴过去听，只听到几个含糊的字眼。
“小点声，小心……弄……”
她的身影在雨中忽明忽暗，在听到脚步声时闪身离开了安全区。
赵凤早早派人准备好了直升机，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启程出发。
暴雨变成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打在脸上像是在撒补水喷雾。
起初谁都没有说话，秋翎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扫过直升机前舱的驾驶员，她眼神示意两人靠近，压低声音道：“我昨晚按你说的去了安全区，果然有问题。”
宿云鲤认真注视她，示意她继续。
“昨晚赵凤去了关押精英小队的地方，没多久就出来了，我觉得很奇怪，但有人守着进不去。”
“第二件事是外围防盗网已经破了，里面的也拦不了多久。”
顺着她的话，陈聆雨朝着机舱外看去，军营外围已被攻破，被安置在安全区的幸存者却浑然不知。
时隔多日，她们再一次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在丧尸齐刷刷抬头看时顿感头皮发麻。
这里还能守多久？还能等到她们回来吗？
宿云鲤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腿上，秋翎回忆了昨晚听到的内容，粗略和她讲了一下。
陈聆雨目光一直盯着下方，耳朵没离开秋翎。
大脑里胡乱分析一通，是个人就能看出问题。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混乱的，脑子里绷着一根弦，直升机离上京越近心里的烦躁感就越强烈。
其余两人也在各想各的事，秋翎说完话就低下头去闭目养神。
昨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刚才回忆都是在硬撑。
陈聆雨贴近宿云鲤耳边，“姐姐，昨晚是不是有人来过？”
秋翎虽然有点累，但耳朵还是好使的，当即就把耳朵竖起来。
宿云鲤略感意外，“你怎么知道？你没睡？”
“我听到声音了，在你睡着之后好像还有人进来。”
“的确有人进来，不过待了一会就出去了，一直守在门外。”
“会是谁呢？”
宿云鲤微微挑眉，“我没有看清她的脸，不过你可以猜一猜。”
“我猜是你们的怀疑对象。”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她应该不会亲自来，因为时间对不上。”
陈聆雨了然的点了下头，没在继续说下去。
余光注视着下方的断壁残恒，昔日繁华的城市皆已成为废墟。
唯有一个地方让她注目停留。
幸存者？
几个小黑点飞速移动着，身后聚集了数以千计的丧尸。
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倒是躲开了几次。
还有幸存者？
她撑起身看着地上那些奔跑的身影，一阵寒意划过全身。
在她的注视下，下面的人分散开跑，其中一个人主动制造声音引开身后的丧尸。
手里拿着的是一袋干巴巴的面包，在空中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人把面包扔到屋顶，独自抛开。
另一个同伴很快爬上去拿走了那袋面包，陈聆雨看到了她们逃跑的方向。
带着食物的人往北边跑，那边还有其他人接应，引开丧尸的那人则是朝着反方向去了。
一辆车由远而近的靠过去，逃跑的人扒住车的边缘纵身一跃，却被赶来的丧尸拉下去。
陈聆雨心里跟着一紧，裤子被抓出褶皱，手心的汗和热意顺着裤子渗透到皮肤。
结合秋翎刚刚说的，冷意拂过，连带着额头都冒出一层冷汗。
那人被拖走了……
宿云鲤倒是比她镇静多了，神情没什有太大变化，只是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别看了，看了现在也帮不上忙。”
陈聆雨听话的闭上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浑身的冷意在昏昏沉沉中被驱散。
到达上京时外面天光大亮，小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太阳光照射下来，她下意识的遮挡住眼睛。
地面上有几个小水洼，等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的是漂浮在阳光里细小的灰尘。
从直升机下来，映入眼帘的是分列站在两旁的士兵，远处还有几个练拳的人。
没有穿军装，有说有笑的，还一直望向她们这边，看样子应该是幸存者。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完整的上京市军区，上次来只是养伤，都没怎么出过医务室。
微风吹过时树叶轻轻晃动，带下了叶片上的水，有几滴被吹到她的脸上。
在她以为可以先去休息的时候，一位身穿军官制服的女人大步朝她们走来。
这人极其端正的敬了个礼，“宿队长，跟我来吧，白司令要见你们。”
宿云鲤点了下头抬脚跟上，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紧急召回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她的带领下几人来到白华城的办公室。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白华城背对着她们站在白板前，在上面勾画着什么。
她看懂了上面的内容，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排布清晰，全都是对当前局势以及怀疑对象的分析。
白华城写完放下笔，背着手转过身，说话的时候下巴上的小胡茬一颤一颤的。
抬手示意她们坐下，“上面怀疑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派了人去调查，我怀疑可能查错了方向。”
“你们在九区待了一段时间，想必了解的比我多，来说说这些天的情况。”
宿云鲤正襟危坐，毫不避讳的直视自己的顶头上司。
“的确有问题，我认为罪魁祸首不是李一正，他可能只是被推出来的靶子，目的就是吸引我们的视线。”
“从接到任务以来，我们已经收到了数不清的错误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前往呼弥拉拿疫苗，几支特战小队前往之后没能出来，因此无法传递消息，就连C17的几名队员也因此丧命。”
“如果我们没能活着把疫苗带出来，恐怕还会有更多人白白送命。”
白华城蹙眉道：“上面早就有所怀疑，因此着手调查了这件事，在确定呼弥拉的疫苗是假的之后就已经下达了通知，你们没有收到？”
抱臂靠在椅背上的秋翎眼中出现明显的波动，相互对视几眼后坐直了身体。
“糟了……”
白华城身体前倾，胸口顶到桌沿，用手指点在桌面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确定没有收到消息？”
宿云鲤摇头，肯定道：“没有。”
“从一开始，我们收到的就是血清在呼弥拉，几支特战小队牺牲前把血清藏在了化工厂，导致我们没有办法使用热武器。”
“我怀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诱骗特战小队去送死。”
她的手紧握成拳，想起战友死前的惨状，还有那些带着一腔热血去拿血清，结果把命丢在一个假血清上就难以抑制的愤怒。
“有怀疑对象吗？”
在这个问题上几人明显犹豫，她的目光和秋翎碰上，陈聆雨也在看她。
“赵司令。”
“不可能。”白华城带着笑的脸上闪过狐疑，摸出兜里的烟点燃。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也很难让人相信，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她的嫌疑最大。”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有证据吗？”
“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们才没有轻举妄动，如果要查的话，可以重点观察赵凤。”
“您可以回忆一下，消息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这样指向就很明显了。”
他一口一口的吐着烟，模糊了面前几人的影子，无力的摆手。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在她们走后，白华城原地坐了很久，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陈聆雨在里面忍了半天，一直皱着眉憋气，现在终于得到许可逃出来，关上门就开始咳嗽，还不断地用手在鼻子前挥动。
“没事吧。”
暂时没法说话，只能对着前来安抚的宿云鲤摇摇头，她现在觉的自己头发上都是烟味。
咳够了才开口，“没事。”
“白司令会相信我们吗？”
“会的，这种事即使不相信也会先调查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宿云鲤给了她一个沉着的眼神，先一步往前走，“等一个调查结果。”
陈聆雨注视着她的背影跟上去，这一层空荡荡的，除了卫兵之外没什么人，三人整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顺着打开的窗户看向外面，跟宜阳的情况截然不同。
虽然外边也有丧尸，但里面一眼就能够看到幸存者。
七区消息得到的比较晚，幸存者安全区却是建的最好的。
陈聆雨倒是有另一个问题，“姐姐，你说军营的食物供应的了这么多人吗？”
“军营有专属的物资供应通道。”宿云鲤思索两秒继续说：“不过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很快就没有了，到时候就只能继续缩减。”
“那为什么上面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啊？”
“怎么会，上级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派遣了无数队伍前往救援，包括我们也是其中之一。”
秋翎自然的把胳膊搭在她肩上，安慰道：“没错，你就别多想啦，出了这种事越是高层的人越着急。”
陈聆雨手支在下巴上，看着窗外的头转回来，“真的会有人愿意为了别人去死吗？”
宿云鲤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如果指出一个明确的方向，能让这场灾难消失的话，我相信会有无数人愿意为此赴汤蹈火。”
这次她立定在原地没有说话，对视半晌，对着宿云鲤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嗯。”
宿云鲤愿意的话，那她也愿意。
“得了吧，能活着进来就不错了，命都没有了还要什么钱啊。”
另一人轻嗤，“这都敢光明正大敛财了，也不怕恢复秩序后被举报。”
对面声音更低了些，秋翎把耳朵贴过去听，只听到几个含糊的字眼。
“小点声，小心……弄……”
她的身影在雨中忽明忽暗，在听到脚步声时闪身离开了安全区。
赵凤早早派人准备好了直升机，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启程出发。
暴雨变成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打在脸上像是在撒补水喷雾。
起初谁都没有说话，秋翎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扫过直升机前舱的驾驶员，她眼神示意两人靠近，压低声音道：“我昨晚按你说的去了安全区，果然有问题。”
宿云鲤认真注视她，示意她继续。
“昨晚赵凤去了关押精英小队的地方，没多久就出来了，我觉得很奇怪，但有人守着进不去。”
“第二件事是外围防盗网已经破了，里面的也拦不了多久。”
顺着她的话，陈聆雨朝着机舱外看去，军营外围已被攻破，被安置在安全区的幸存者却浑然不知。
时隔多日，她们再一次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在丧尸齐刷刷抬头看时顿感头皮发麻。
这里还能守多久？还能等到她们回来吗？
宿云鲤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腿上，秋翎回忆了昨晚听到的内容，粗略和她讲了一下。
陈聆雨目光一直盯着下方，耳朵没离开秋翎。
大脑里胡乱分析一通，是个人就能看出问题。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混乱的，脑子里绷着一根弦，直升机离上京越近心里的烦躁感就越强烈。
其余两人也在各想各的事，秋翎说完话就低下头去闭目养神。
昨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刚才回忆都是在硬撑。
陈聆雨贴近宿云鲤耳边，“姐姐，昨晚是不是有人来过？”
秋翎虽然有点累，但耳朵还是好使的，当即就把耳朵竖起来。
宿云鲤略感意外，“你怎么知道？你没睡？”
“我听到声音了，在你睡着之后好像还有人进来。”
“的确有人进来，不过待了一会就出去了，一直守在门外。”
“会是谁呢？”
宿云鲤微微挑眉，“我没有看清她的脸，不过你可以猜一猜。”
“我猜是你们的怀疑对象。”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她应该不会亲自来，因为时间对不上。”
陈聆雨了然的点了下头，没在继续说下去。
余光注视着下方的断壁残恒，昔日繁华的城市皆已成为废墟。
唯有一个地方让她注目停留。
幸存者？
几个小黑点飞速移动着，身后聚集了数以千计的丧尸。
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倒是躲开了几次。
还有幸存者？
她撑起身看着地上那些奔跑的身影，一阵寒意划过全身。
在她的注视下，下面的人分散开跑，其中一个人主动制造声音引开身后的丧尸。
手里拿着的是一袋干巴巴的面包，在空中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人把面包扔到屋顶，独自抛开。
另一个同伴很快爬上去拿走了那袋面包，陈聆雨看到了她们逃跑的方向。
带着食物的人往北边跑，那边还有其他人接应，引开丧尸的那人则是朝着反方向去了。
一辆车由远而近的靠过去，逃跑的人扒住车的边缘纵身一跃，却被赶来的丧尸拉下去。
陈聆雨心里跟着一紧，裤子被抓出褶皱，手心的汗和热意顺着裤子渗透到皮肤。
结合秋翎刚刚说的，冷意拂过，连带着额头都冒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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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鲤倒是比她镇静多了，神情没什有太大变化，只是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别看了，看了现在也帮不上忙。”
陈聆雨听话的闭上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浑身的冷意在昏昏沉沉中被驱散。
到达上京时外面天光大亮，小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太阳光照射下来，她下意识的遮挡住眼睛。
地面上有几个小水洼，等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的是漂浮在阳光里细小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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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吹过时树叶轻轻晃动，带下了叶片上的水，有几滴被吹到她的脸上。
在她以为可以先去休息的时候，一位身穿军官制服的女人大步朝她们走来。
这人极其端正的敬了个礼，“宿队长，跟我来吧，白司令要见你们。”
宿云鲤点了下头抬脚跟上，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紧急召回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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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示意她们坐下，“上面怀疑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派了人去调查，我怀疑可能查错了方向。”
“你们在九区待了一段时间，想必了解的比我多，来说说这些天的情况。”
宿云鲤正襟危坐，毫不避讳的直视自己的顶头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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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到任务以来，我们已经收到了数不清的错误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前往呼弥拉拿疫苗，几支特战小队前往之后没能出来，因此无法传递消息，就连C17的几名队员也因此丧命。”
“如果我们没能活着把疫苗带出来，恐怕还会有更多人白白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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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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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鲤摇头，肯定道：“没有。”
“从一开始，我们收到的就是血清在呼弥拉，几支特战小队牺牲前把血清藏在了化工厂，导致我们没有办法使用热武器。”
“我怀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诱骗特战小队去送死。”
她的手紧握成拳，想起战友死前的惨状，还有那些带着一腔热血去拿血清，结果把命丢在一个假血清上就难以抑制的愤怒。
“有怀疑对象吗？”
在这个问题上几人明显犹豫，她的目光和秋翎碰上，陈聆雨也在看她。
“赵司令。”
“不可能。”白华城带着笑的脸上闪过狐疑，摸出兜里的烟点燃。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也很难让人相信，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她的嫌疑最大。”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有证据吗？”
“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们才没有轻举妄动，如果要查的话，可以重点观察赵凤。”
“您可以回忆一下，消息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这样指向就很明显了。”
他一口一口的吐着烟，模糊了面前几人的影子，无力的摆手。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在她们走后，白华城原地坐了很久，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陈聆雨在里面忍了半天，一直皱着眉憋气，现在终于得到许可逃出来，关上门就开始咳嗽，还不断地用手在鼻子前挥动。
“没事吧。”
暂时没法说话，只能对着前来安抚的宿云鲤摇摇头，她现在觉的自己头发上都是烟味。
咳够了才开口，“没事。”
“白司令会相信我们吗？”
“会的，这种事即使不相信也会先调查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宿云鲤给了她一个沉着的眼神，先一步往前走，“等一个调查结果。”
陈聆雨注视着她的背影跟上去，这一层空荡荡的，除了卫兵之外没什么人，三人整齐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顺着打开的窗户看向外面，跟宜阳的情况截然不同。
虽然外边也有丧尸，但里面一眼就能够看到幸存者。
七区消息得到的比较晚，幸存者安全区却是建的最好的。
陈聆雨倒是有另一个问题，“姐姐，你说军营的食物供应的了这么多人吗？”
“军营有专属的物资供应通道。”宿云鲤思索两秒继续说：“不过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很快就没有了，到时候就只能继续缩减。”
“那为什么上面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啊？”
“怎么会，上级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派遣了无数队伍前往救援，包括我们也是其中之一。”
秋翎自然的把胳膊搭在她肩上，安慰道：“没错，你就别多想啦，出了这种事越是高层的人越着急。”
陈聆雨手支在下巴上，看着窗外的头转回来，“真的会有人愿意为了别人去死吗？”
宿云鲤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如果指出一个明确的方向，能让这场灾难消失的话，我相信会有无数人愿意为此赴汤蹈火。”
这次她立定在原地没有说话，对视半晌，对着宿云鲤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嗯。”
宿云鲤愿意的话，那她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