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知道是什么事?”靳辽森皱眉,自己还要带木头去兰桂坊吃桂花糕呢。

“小人不知。”

“那你先去干自己的事吧。”靳辽森拉了木青向前厅赶去,希望快点完事能赶得及去兰桂坊。

“父亲!”靳辽森进了前厅,便见父亲正与一花甲老人交谈,举止间十分恭敬,老人身旁有个小女孩正好奇地投过眼光来。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城主见儿子进来斥道,与之交谈的老人也转过头来看向急急忙忙跑进来的两人。

靳辽森放缓了脚步,将木青拉在身后才走了过去。

“这是你师公。”城主介绍了老人的身份。

“师公好。”靳辽森马上问候道。

“这是辽森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有乃父风采。”老人一脸赞赏。

“师父谬赞了,这孩子平日里也多是调皮捣蛋,哪里算得上一表人才。”城主道。

“林毅你也不可太过苛刻了,孩子还小贪玩些也是常事。”老人说着拍了拍靳辽森的头,发现他想躲又是微微一笑。

“师父也知道,徒儿一人带大这孩子,难免怕教养不当,对不起亡妻。”城主不由有些黯然。

“为师知你不易,但儿孙自有儿孙福,即便是父母也是不可过多干涉的,”说着看见了被靳辽森藏在身后的木青,“你是木青吧,过来让师公看看。”

靳辽森有些不愿意,但又知道长辈在场是不容自己放肆的,便默默地看着木青向老人走去。

“嗯,”老人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眉清目秀真是个讨人喜欢的,你在城主府过得可好?”

虽然老人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但木青还是紧张万分:“很……很好。”

老人摸了摸他的头,木青乖乖的没有动,身后的靳辽森可是气得不行,这老头摸自己的头倒也忍下去了,竟敢摸木头的头,这块呆木头也不知躲一躲!

“这是我的女儿薛若雪,”老人说着拉过一旁的小女孩,“也不知你与我女儿谁大谁小,你便把他唤作妹妹好好照顾她可好?”

一时间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木青,他被吓得够呛,只得连声应好。

“辽森,你也要好好照顾你的……”城主的话被老人截断,“既然辽森比若雪大,也唤她妹妹吧。”

城主连声道:“这怎么行,若雪是师父的女儿,按理……”

“林毅,你不要拘泥于礼法,孩子们玩在一块叫起来顺口便好,”见林毅还要开口,老人沉了脸色,“你竟是不听我话了吗,我老来得子,现在若雪与你儿子平辈相交也不行吗?!你这样让我怎么敢放心把若雪交给你?!”

见师父发了怒,靳林毅只得噤声。

老人转向一旁的小女孩,“若雪和哥哥们去玩吧,爹爹有话与城主伯伯说。”

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木青面前,鼓起勇气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靳辽森牵起木青另一只手,带着两人出了大厅。

而大厅里大人们的交谈早已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出了门的靳辽森极其不爽,本来木头是自己一个人的,而现在……虽然也是自己一个人的,但他总有紧迫的危机感。

刚才那老头干嘛让木头照顾薛若雪,哼,木头还需要自己照顾呢,真是讨厌死了!

“喂,我可先告诉你哦,”靳辽森拽拽地看向薛若雪,“这块木头可是我的,你不要妄想什么了。”

“……”薛若雪不知道该怎么作答,这个哥哥刚才还好好的啊……

“哼,他是我的!”说着一把搂过木青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薛若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虽然接受了柳云师的建议,让他帮自己和木青和好,但柳云师一直追问当年发生的事,真是烦不胜烦。

“城主大人,凡事都有因果,只有知道了起因,才能帮助你们嘛。”柳云师循循善诱,

“少来。”靳辽森理也不理柳云师,当年的事谁也不许提!

柳云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城主不愿意将起因告诉我,那这件事我也不能为力了。”

靳辽森不屑:“不知道起因便无能为力,天机城第一谋士也不过如此。”

“城主大人……”柳云师极其无奈,“激将法对我可是没有丝毫用的……”

“……”城主大人。

看到城主大人对当年的事守口如瓶,甚至隐隐有恼羞成怒的姿态,让柳云师更好奇起来,嗯,可以预见未来的生活应该不会太无聊啊。

话分两头,木青这几日可是忙得一点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倒不是城主府苛待他,只是那日与靳辽森的争吵让他发现了问题的根本,说到底,是他欠了城主府,欠了靳辽森,所以想通了的他决定还债。

当牛做马这个词用得一点也不夸张,府里的任何事他都抢着去做,管家说他胡闹却又劝不了他,在老城主叫他去一次后,也就听之任之了,只是谁也不敢给他安排工作,所以全凭木青与仆人抢着做事了。

木青记得那日被城主伯伯叫去,心里一方面是坦然一方面也有些怕受到责怪,幸好城主伯伯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你和辽森一样,是我的孩子,所以你做什么事我都不会干涉,只是我要你知道,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连辽森在内也不行,去罢,别太累着自己。”

木青想着想着觉得满足起来,回府以后他才知道其实有那么多人关心着自己,管家爷爷,城主伯伯还有若雪……

他想,城主府对他的恩情用十年还不完就用二十年,二十年还不完就用三十年,总有一日可以还清,到那时他就回江城去,他有点想念那里的桂花酿了。

木青的一天极为忙碌,扫撒、劈柴、喂马……凡是他能做的便都要去做,仆人们都来制止他,只是他固执起来连靳辽森都没有办法,这些仆人自然也做不了什么。

在他如此做的第二日便被薛若雪知晓了,看到在喂马的木青她眼睛都红了一圈,眼泪在眼眶里欲落未落。

“木头……”

木青这才发现身后的薛若雪:“若雪你怎么跑这来了,这儿脏快回去。”

薛若雪的眼泪落下:“你跟我回去……”

“若雪乖,这是我该做的,你先回去好不好?”木青哄到,满手脏污,又不敢伸手给她擦眼泪。

“你生若雪的气了对不对?若雪错了,木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薛若雪眼泪止不住的流,都怪自己口无遮拦。

“这不关你的事,我欠了城主府,自然是要还的。”

薛若雪哭得更厉害:“我也欠城主府,我也要还,我来跟你一起还。”

“别闹,你是师公托付给城主伯伯的,怎么可以说欠了城主府,城主伯伯听到该伤心了。”

“我不管我不管……”

“唉……”木青叹了口气,只好走过去,牵起她的衣袖为她拭去眼泪,“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也不怕人笑话……”

木青只有牵着哭得像个泪人的薛若雪回去了,都天黑了还差点不让他走。

刚开始那几天木青觉得有些受不住,腰酸背痛已经算不上稀罕事,每天晚上躺下都能听到全身的骨头发出啪啪的抗议声,早上起床便是无尽的酸痛。而最烦人的还是刚躺上床便会响起的拍门声……

“木头,开门!”靳辽森一边大力拍门一边喊。

“我已经睡了。”木青觉得疲惫。

“先开门!”靳辽森一点也不放弃。

“不要!”木青想着又加了一句,“我已经睡了。”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却突然传来更大的动机,吓得木青一下子坐了起来:“你在干嘛?!”

“砸门。”靳辽森沉着冷静地砸门。

木青惊慌地起身要去开门,又听见门外传来了老管家的声音。

“城主,老城主有事叫你去。”老管家一向有礼。

靳辽森却一下炸了毛:“又有事?上次叫我去让我看五十年前的旧账,现在又要干嘛?”

老管家依旧温吞:“老奴不知。”

“我知道了!”靳辽森叫得想个孩子,“你与父亲就是不想我和木头亲热,才每次都来打扰我们!”

在屋内听到“亲热”两字的木青不由有些脸红,暗骂靳辽森胡言乱语。

“这老奴可不知道,只是老城主吩咐老奴唤城主前去有要事相商。”老管家一径镇定自若。

靳辽森冷哼:“我倒看你们能拦得了我几时!”说着又大力拍了拍门,“木头你等着我!”这才转身离去。

房里的木青哭笑不得,便听见管家爷爷叹息道:“木青少爷早点休息吧,城主尽是胡闹。”

木青应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了,都怪那人,三年没见,竟不知去哪学了一身流氓气,脾气也暴躁了许多,真是让人不省心。

府里的仆人都知道,小城主近几日心情十分郁猝,原因无他,自城主恩师之女薛若雪在府里住下,便整日缠着木青少爷,让小城主大为恼火,本来专属于自己的人,现在却有人来抢,哪怕只是个小女孩,靳辽森也是忍不下去了。

“木头,走,我带你抓鱼去。”靳辽森急切地想找回自己的地位,一大清早便要带木青去抓鱼,当然起这么早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可以避开薛若雪把木头带出去。

“抓鱼?”被强迫起床的木青还有些迷糊。

“城外明若河里全是野生的大鱼,我们去抓它两条回来烤着吃可好?”靳辽森边说边克制不住伸手捏了捏木青睡衣朦胧的脸。

木青好脾气地没有反抗,想到烤的野生鱼的滋味不由有些嘴馋,便乖乖起床收拾,然后十分顺理成章地问道:“你去叫妹妹了吗?”

靳辽森自是知道他口中的妹妹就是薛若雪,那老头不过随口一句,木青却十分上心,无论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必定第一个想到她,果真是将她照顾得好好的,靳辽森酸酸地想,自己对这呆木头这么好也不见他如此回报自己。

靳辽森心思一转,便道:“我自然去叫过她了,只是她贪睡便不跟我们去了。”

木青对靳辽森的话是深信不疑,只是到底叫没叫谁知道呢。

两人结伴来到了城外的明若河,这明若河虽是在天机城外却也是天机城管辖范围以内,只是因为地势稍处偏僻,水流也浅,便没有多少城民来这捕鱼,毕竟天机城东面便是溱海,要捕鱼大可去海里大干一场,只有一些小孩来此抓鱼戏水。

“木头,你快下来!”一到河边,靳辽森便迫不及待下水去了,木头身边现在只有他让他十分满意。

“等一下……”木青小心翼翼地挽好裤脚,露出白嫩嫩的小腿的小脚丫。

“快快……我看到鱼了!”靳辽森激动起来,英气的小脸充满了孩子气。

“哪里哪里?”木青也激动起来,聚精会神地找寻着鱼的影子。

“它跑到你那边去了!”靳辽森一边叫一边往木青那边跑去,带起的水花湿了一身。

“我没看见!”木青惊慌便要弯下身子去找。

“抓到了!”靳辽森一把将木青搂进怀里,笑得开怀。

木青不依了:“你骗我……”

“哪有,分明这么大一条鱼,够吃好几顿呢。”靳辽森继续逗小孩。

“我才不是鱼呢。”木青辩解,看到小孩这么可爱的靳辽森吧唧一口亲上去,木青有些脸红,辽森哥哥怎么总是亲自己啊……

两人抓了一整天鱼,把衣裳都弄湿了却只有靳辽森抓到了两条小小的鱼,木青不禁沮丧,更加努力地扑腾却还是一无所获。

“它们都好狡猾啊……”木青有些委屈,自己已经很努力还是抓不到,抓一条小小的也好啊,一条也抓不到好丢人啊。

靳辽森看到小孩微微嘟起了嘴,坏笑道:“是木头你太呆了,我都已经抓了两条了呢。”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战利品。

木青有些受挫的同时又燃起了斗志:“我很快就会抓到的。”

于是两人又是一阵扑腾,终于木青捉了一尾小小的鱼,开心得不得了。

“这么小,连塞牙缝都不够吧……”靳辽森伸手戳了戳那条鱼,那条呆呆的也不知道躲,他更来了兴趣一连戳了好几下,直把那小鱼吓得乱窜才罢手。这么笨,难怪被木头逮住了。

“嗯……确实好小哦。”木青又有些不忍心。

“要不我们把它养起来吧。”靳辽森觉得这条鱼意外的得他眼缘。

“嗯,养大了再吃掉。”木青一脸认真。

“好,养大了再吃掉。”靳辽森肯定。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柳云师近几日一直对城主那件“当年的事”大感兴趣,穷追猛打将城主大人气得要举起拳头揍他才罢休。

只是第一谋士却也不是那么笨的,既然城主是块攻克不下的铁板,那就另寻突破口好了,反正当年的事知晓的绝对不止城主一人。

转移目标的他将主意打到了老管家身上,其实有一人对当年的事绝对知情,只是他可没胆找老城主挖他儿子的八卦。

老管家由于年事已高,除了每日必与老城主下一盘棋,其它时间便都是在自己的小院静养,所以柳云师倒是毫不困难地找到了人。

老管家为柳云师沏了茶,倒是不知道这第一谋士来找自己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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