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3

高二那一年, 高一新生才入学,一个女孩子的名声便被传得沸沸扬扬。无外乎是因为成绩好,长得好, 再加上出身好。

宁夕莱这个名字, 褚休河很早就听到, 但真正见到却是个巧合。

上午刚下课,教室里一堆人就朝着食堂涌去,唯有褚休河和骆晶坐在原地不动,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他们才慢悠悠的起身。

“拜拜,下次再约”

刚出门口, 骆晶便跟褚休河挥手分开两头走, 今日她和其他人有约,便不跟着他们一起吃饭了。

“嗯”

褚休河点点头, 手上拿着便当往天台方向走去。五月份,天气晴朗不算太炎热, 风从前方吹拂而来, 将少年清瘦的身影从宽大的校服里拉出线条, 他的唇边带着细微的笑意。

废弃天台老旧的门没有关紧,留出一个巴掌的缝隙来, 褚休河抬手要推开门的动作在听到抽抽搭搭女孩子的哭声时顿住了。

“喂, 别难过啦, 女孩子哭什么的很丑的”

从门缝这个角度看, 他只能模糊的看到人影, 直到骆菁的声音传过来, 他才犹豫着推开门。

门声轻微吱呀, 和众多时候风扇动时发出的声音没什么两样, 于是也没有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褚休河站在天台门口,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女孩子靠坐在地上铺着的报纸上,一双眼睛哭得通红,脸上是连绵的泪水。而彼时的骆菁双手抱头靠在墙上,一只脚支在地上,另一只脚脚尖随意的在地上蹭着。他微低着头,看着女孩子安慰,阳光潋滟在他的目光里,即使他的眉目狭而薄带着惯有的凶意,也不能抹灭他的那份温柔。

“以后别一个人往人少的地方走就好了,或者有我跟着你的时候再走”

这句话让褚休河握着便当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起了白。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分走一样。

骆菁也跟褚休河说过类似的话,原来那种被人圈进保护区的权利不仅仅只有他。

褚休河不享有任何的特权。

他心里闷闷的不是很开心,觉得压抑又难受,心脏又酸又胀。他把这些当做是和骆菁呆太久而产生的占有欲,就像拥有了一件东西久了一旦失去就会不舍和难过。而只要时间久了,就会淡忘,一切回归正常。

这顿午饭没有吃成,因为他不开心,就让骆菁饿着陪其他人吧。

这个年纪的褚休河,也有着常人拥有的少年气,只是他向来理智罢了。

褚休河的思绪陷进了许久都挣扎不开,就连骆晶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一直心不在焉。

“褚休河!学神!回神啦”

骆晶的手在他面前晃了又晃才将走神的人注意力拉了回来。

“发什么呆,跟你说的听见了没。”

褚休河推了推眼睛,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摇头。

“唉,就你问的菁菁的爱好什么的啊,你不是要送我哥礼物嘛,刚好他最近对手表挺感兴趣的,考虑一下啊~”

骆晶又将前面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后对褚休河挤了挤眼睛:“到时候来我家啊,菁菁肯定会很惊喜。”

骆菁的生日到的这天他们都得上课。褚休河摸了摸校服宽大口袋里的盒子,那里是他兼职许久攒下来买的礼物。

褚休河一开始便没有打算去骆菁家里,那里必定会举行宴会,与他始终是格格不入的,更何况,他的指尖在礼物盒子上无意摩挲。

他不喜欢在骆菁的视线范围内还要被冷落的感觉。

等到以后他们到了需要分开的年龄,等到他习惯没有骆菁存在的时候,他便不会有这诸般的不喜欢了。

还是那个阳台,褚休河打算在吃饭的时候将礼物送给骆菁,但是,他好像慢了一步。插进口袋的手僵住,他看着骆菁手上佩戴的手表,镜片后面的眼睛似乎扭曲着说不明的愤怒,那股怨怒即使被他压抑着却还是流露了几分。

“怎么了”

骆菁十分奇怪的看着突然就沉默的褚休河,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腕上的新表,那是宁夕莱送的,即是救命之恩也是生日礼物。手表是他之前留意的一款限量版便道谢留下来了,当然他也会在之后回礼就是了。

“别人送的礼物,话说,骆晶说你给我准备了礼物,东西呢”

骆菁晃了一下手,伸出手朝面前的人戏谑的讨要礼物,然而今日的褚休河一点也不像之前的腼腆爱笑,硬邦邦的像鼓了一肚子气。

那只手表明显比他送的精致昂贵,褚休河恍然想到,像他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几千块钱又怎么会放在眼里。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礼物盒尖硬的角膈着他的掌心,泛起了疼痛。

“不,没有礼物”

他冷着语气说道,褚休河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小气,却被满心不明的情绪拉扯得不像自己。

“今天有事,我先走了,生日快乐”

他趁着自己想要揍骆菁的想法没有爆炸之前,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便大跨步走了,而骆菁的叫喊声被他毫不犹豫的扔在身后。

旧城区的巷弄夜里也时常鸡鸣狗吠,一阵一阵的起伏,褚休河在吵闹里睡得不安稳,却迷迷糊糊的做了一场梦。

梦里,同那日骆菁安慰宁夕莱的情形一样,只是骆菁垂下的目光安放的人却变成了他自己,他听见骆菁说:

“褚休河,你要等着我一起走才行,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而梦里的他拉着骆菁的手站起来,十分霸道又认真:

“你只能保护我一个人,只能是我的,骆菁你听到没有”

他说完,将骆菁逼近了角落,褚休河在自己压着骆菁吻的那一刻惊醒过来。

窗外月光明亮从院子的格子窗透进来,褚休河压抑急促的喘息着,在梦境延展的现实里释放。

许久,他坐了起来,沉默的收拾了一床的混乱,他在打开的窗户边静默了许久。

原来这些日子翻涌滚烫的情绪,都只不过是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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