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束发
蓝姬一路上沉默不语，茵儿见公主面色不善，虽不知原因，也收敛了不少，不敢肆意嬉笑，茵儿悄悄地退到后面古墨身边：“古将军，公主似乎有忧心事？”
古墨苦笑一声：“茵儿，公主的心事太沉重，会沉重到你们没有办法接受。”
茵儿吐吐舌头，又转换话题：“古将军，你看公主穿那身水蓝华服，美吗？”
“美。”古墨的回答是简洁的肯定。
“那是西蒙国国主进献的呢，据说是西蒙国上百名技工织成的，用的衣料也是最上等的。”
古墨没有回答，炙禹究竟想干什么？连古墨也沉起脸来，茵儿知趣地回到公主座骑旁边，心里一直嘀咕：今天本是公主成人礼的日子，一个个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栖云山顶上早已布置好了祭祀神坛，各色丝带飘扬，美酒佳肴静候各路嘉宾。西苍国各路大臣表面上互相寒暄，一个个却无不紧盯着炙禹，只不过是公主成人礼，却要劳烦西蒙国主亲自观礼，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而且看这阵势，连西蒙最举足轻重的辅相莫凡柳也带来了，究竟想干什么？
蓝姬的父亲，西苍国国主裉樊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时地打量着炙禹，果然是年轻俊杰，只是脸上邪气太重啊！作为西蒙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国主，炙禹对于扩张国土的野心可谓是史上最强之人，昔时五国曾誓约百年内不可互相侵略，西蒙近三十年来兵马强壮，炙禹之父早已野心初露，只碍于誓约仍有效力，唯有隐忍不发，如今，早已过百年，早一辈的君王均已化为尘土，昔日盟誓早已灰飞烟灭，可惜炙禹之父早逝，未能亲自实现自己的野心，如今看来，他已经将这份野心植入自己的儿子心中，事实证明炙禹具有这份能力，继位不过三年，就已吞并三国，西苍，将会是他的最后一步。
“王上，公主驾到！”迎驾的侍将声音传遍山项，众人无不起立迎接，裉樊脸上终于泛起了笑容。
蓝姬的表情很坚定，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走到父亲面前，她知道炙禹就坐在父亲的右侧，可她却连余光都没有飘向那里，留意到这一点的炙禹嘴角泛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这一幕完全被古墨看在眼里，古墨的心里某个部分触及到了什么，他无暇去想，他只是望着蓝姬迎向她的父王，双眼竟有些模糊，四年了，四年前，两人在后花园折剑的一幕又浮在眼前，如果，她不是公主该多好，如果她不是，片刻之后，她束完发，他就可以捧着自己的宝剑告诉她，这，从自己出生起就存在的宝剑，从此以后连带他的主人都将属于她，这是他欠她的，可惜他懂她，他知道她最想做的是保护好自己的父王和子民，她还没有做好迎接自己的准备，他甚至不确定，她心里是不是有他，一抹苦涩从心底浮上来，呛得古墨喉咙发紧。
裉樊立起身来，迎向自己的女儿，父女俩并排而立，面向台阶下的大臣们，顿时，栖云山顶鸦雀无声，裉樊的声音有些颤抖：“诸君，今日为公主蓝姬束发之日，今日之后，蓝姬公主将取代本王成为西苍国第一位女王！”蓝姬惊异地望向父王，父王却示意她勿出声，不知就里的蓝姬只好沉默。
群臣哗然，连炙禹都不自觉张大了嘴巴，他欲起身，身旁的辅相莫凡柳按住了他：“王上，现在不是时机，他国之事勿用强。”炙禹恨恨地捏起双拳，不再作声。
古墨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然后是清醒，那种浑浊中突来的清醒，他率先跪下：“蓝姬公主品性超然，武功绝卓，必带领西苍国开缰辟土，永守大业！！”
众大臣接连跪下，齐声高呼：“开缰辟土，永守大业！！”
裉樊欣慰莫名，他高举蓝姬的手：“束发典礼开始！！”
两列宫女盛装由台阶鱼贯而上，侍弄蓝姬净手焚香，再铺上一张猩红地垫，蓝姬端坐地垫之上，一头发长立刻披散于猩红的地垫之上，一红一黑之间，越发衬出蓝姬的超凡脱俗，随即，宫里年纪最长的女官开始为蓝姬缓缓挽起发髻，再插上飞凤流苏钗，茵儿捧来朱砂，女官用食指轻巧地一点，迅速点在蓝姬眉心。眼见蓝姬眉心多了一颗朱砂痣，百官高呼：“女王礼成，女王礼成！！
蓝姬听着这震天的欢呼，眼睛不由自主地去寻古墨的身影，却见古墨伫立台下，一动也不动，他的眼睛未曾望向自己，蓝姬的心，终于，有点痛了。
蓝姬公主礼成的第三天，父王裉樊就病重了，蓝姬跪坐在他的病床前，沉默不语，连一滴泪也未落下，裉樊笑了：“我儿束了发，行事也成熟了，朽木当断则断，有何可悲。”
“父王将王位传于我，是早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了么？为何不曾告之皇儿。”蓝姬言语里透出责怪与无奈。
“父王就你一个女儿，迟早是要传位于你的，父王的病仅是原因之一，还记得你行礼当天穿的水蓝华服吗？”
“当然记得。”
“茵儿没有告诉你，那是炙禹送来的，他的心思我早就洞穿，与其大兴兵马，不如先讨了西苍的公主，等其父王驾崩，堂而皇之取而代之。父王问你，你肯从吗？”
蓝姬摇摇头。
裉樊大笑，太过用力，不禁咳嗽起来，一口鲜血直喷出来，蓝姬大惊，一把抱住父亲：“父王，父王！”蓝姬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终究只是个孩子啊，你的倔强和你死去的母后如出一辙，我了解她，所以我也了解你。你万万不肯如此将西苍送予炙禹，父王命不久矣，不会是炙禹的对手，你有古氏父子相助，尚能与炙禹对敌，西苍，就交予你手上了……”裉樊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悄无声息。
蓝姬的泪已模糊双眼，她默默地将父王的头摆正，站起身来，吩咐侍官：“先王已驾崩，将此信息传达下去吧！”侍官领命而去。
蓝姬公主，不，蓝姬女王缓缓地走向她不可知的未来。
古墨苦笑一声：“茵儿，公主的心事太沉重，会沉重到你们没有办法接受。”
茵儿吐吐舌头，又转换话题：“古将军，你看公主穿那身水蓝华服，美吗？”
“美。”古墨的回答是简洁的肯定。
“那是西蒙国国主进献的呢，据说是西蒙国上百名技工织成的，用的衣料也是最上等的。”
古墨没有回答，炙禹究竟想干什么？连古墨也沉起脸来，茵儿知趣地回到公主座骑旁边，心里一直嘀咕：今天本是公主成人礼的日子，一个个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栖云山顶上早已布置好了祭祀神坛，各色丝带飘扬，美酒佳肴静候各路嘉宾。西苍国各路大臣表面上互相寒暄，一个个却无不紧盯着炙禹，只不过是公主成人礼，却要劳烦西蒙国主亲自观礼，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而且看这阵势，连西蒙最举足轻重的辅相莫凡柳也带来了，究竟想干什么？
蓝姬的父亲，西苍国国主裉樊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时地打量着炙禹，果然是年轻俊杰，只是脸上邪气太重啊！作为西蒙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国主，炙禹对于扩张国土的野心可谓是史上最强之人，昔时五国曾誓约百年内不可互相侵略，西蒙近三十年来兵马强壮，炙禹之父早已野心初露，只碍于誓约仍有效力，唯有隐忍不发，如今，早已过百年，早一辈的君王均已化为尘土，昔日盟誓早已灰飞烟灭，可惜炙禹之父早逝，未能亲自实现自己的野心，如今看来，他已经将这份野心植入自己的儿子心中，事实证明炙禹具有这份能力，继位不过三年，就已吞并三国，西苍，将会是他的最后一步。
“王上，公主驾到！”迎驾的侍将声音传遍山项，众人无不起立迎接，裉樊脸上终于泛起了笑容。
蓝姬的表情很坚定，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走到父亲面前，她知道炙禹就坐在父亲的右侧，可她却连余光都没有飘向那里，留意到这一点的炙禹嘴角泛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这一幕完全被古墨看在眼里，古墨的心里某个部分触及到了什么，他无暇去想，他只是望着蓝姬迎向她的父王，双眼竟有些模糊，四年了，四年前，两人在后花园折剑的一幕又浮在眼前，如果，她不是公主该多好，如果她不是，片刻之后，她束完发，他就可以捧着自己的宝剑告诉她，这，从自己出生起就存在的宝剑，从此以后连带他的主人都将属于她，这是他欠她的，可惜他懂她，他知道她最想做的是保护好自己的父王和子民，她还没有做好迎接自己的准备，他甚至不确定，她心里是不是有他，一抹苦涩从心底浮上来，呛得古墨喉咙发紧。
裉樊立起身来，迎向自己的女儿，父女俩并排而立，面向台阶下的大臣们，顿时，栖云山顶鸦雀无声，裉樊的声音有些颤抖：“诸君，今日为公主蓝姬束发之日，今日之后，蓝姬公主将取代本王成为西苍国第一位女王！”蓝姬惊异地望向父王，父王却示意她勿出声，不知就里的蓝姬只好沉默。
群臣哗然，连炙禹都不自觉张大了嘴巴，他欲起身，身旁的辅相莫凡柳按住了他：“王上，现在不是时机，他国之事勿用强。”炙禹恨恨地捏起双拳，不再作声。
古墨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然后是清醒，那种浑浊中突来的清醒，他率先跪下：“蓝姬公主品性超然，武功绝卓，必带领西苍国开缰辟土，永守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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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大臣接连跪下，齐声高呼：“开缰辟土，永守大业！！”
裉樊欣慰莫名，他高举蓝姬的手：“束发典礼开始！！”
两列宫女盛装由台阶鱼贯而上，侍弄蓝姬净手焚香，再铺上一张猩红地垫，蓝姬端坐地垫之上，一头发长立刻披散于猩红的地垫之上，一红一黑之间，越发衬出蓝姬的超凡脱俗，随即，宫里年纪最长的女官开始为蓝姬缓缓挽起发髻，再插上飞凤流苏钗，茵儿捧来朱砂，女官用食指轻巧地一点，迅速点在蓝姬眉心。眼见蓝姬眉心多了一颗朱砂痣，百官高呼：“女王礼成，女王礼成！！
蓝姬听着这震天的欢呼，眼睛不由自主地去寻古墨的身影，却见古墨伫立台下，一动也不动，他的眼睛未曾望向自己，蓝姬的心，终于，有点痛了。
蓝姬公主礼成的第三天，父王裉樊就病重了，蓝姬跪坐在他的病床前，沉默不语，连一滴泪也未落下，裉樊笑了：“我儿束了发，行事也成熟了，朽木当断则断，有何可悲。”
“父王将王位传于我，是早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了么？为何不曾告之皇儿。”蓝姬言语里透出责怪与无奈。
“父王就你一个女儿，迟早是要传位于你的，父王的病仅是原因之一，还记得你行礼当天穿的水蓝华服吗？”
“当然记得。”
“茵儿没有告诉你，那是炙禹送来的，他的心思我早就洞穿，与其大兴兵马，不如先讨了西苍的公主，等其父王驾崩，堂而皇之取而代之。父王问你，你肯从吗？”
蓝姬摇摇头。
裉樊大笑，太过用力，不禁咳嗽起来，一口鲜血直喷出来，蓝姬大惊，一把抱住父亲：“父王，父王！”蓝姬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终究只是个孩子啊，你的倔强和你死去的母后如出一辙，我了解她，所以我也了解你。你万万不肯如此将西苍送予炙禹，父王命不久矣，不会是炙禹的对手，你有古氏父子相助，尚能与炙禹对敌，西苍，就交予你手上了……”裉樊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悄无声息。
蓝姬的泪已模糊双眼，她默默地将父王的头摆正，站起身来，吩咐侍官：“先王已驾崩，将此信息传达下去吧！”侍官领命而去。
蓝姬公主，不，蓝姬女王缓缓地走向她不可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