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他该罚。

第二天下午三点,别墅的门被敲响了。

凌绝正在客厅擦茶几,抹布推过玻璃桌面,听见敲门声,手一顿,直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云汐,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绝哥哥!”

凌绝愣了一秒:“小姐,您怎么来了?”

云汐晃了晃袋子:“来看你呀!”

她已经挤进门了,弯腰换鞋,动作利落得像回自己家。换好了就往客厅走,边走边四处打量,目光从沙发扫到楼梯,又扫回来。

凌绝跟在后面,心里有点慌。

他不知道小姐知不知道昨晚的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来。他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主人在书房。

云汐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回头看他。

“绝哥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凑近了,踮起脚尖,歪着头打量他。目光落在他的眼下,眉头皱起来。

“眼睛下面青的,昨晚没睡好?”

凌绝摇头:“没有。”

云汐不信。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往他背后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不重,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凌绝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巴掌正好拍在伤口上。疼感从背后炸开,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按上去。他咬紧了牙,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叫声吞回去,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云汐的手顿在他背上,没有收回来。

她看着他的侧脸,他咬着牙,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绝哥哥,你……”

她绕到他身后,伸手要掀他的衣服。

凌绝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快得像被烫到:“小姐,没事。”

云汐瞪着他,眼眶已经红了:“让我看看。”

凌绝不动。他垂着眼睛,睫毛在颤,但身体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不让。

云汐瞪了他一眼,直接上手,一把掀开他后背的衣服。

凌绝来不及躲,也不敢真的跟小姐动手。衣服被掀起来,露出后腰和背脊。

云汐的手僵在半空。

凌绝背后缠着纱布,从肩胛骨一直缠到腰际。白色的纱布上洇着淡红色的血迹,好几处已经渗透了,边缘微微发黄。

纱布缠得很紧,勒进皮肤里,边缘勒出一道红痕。

云汐的手指在发抖。

“这是……”她的声音哽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我哥打的?”

凌绝把衣服放下来,动作很快,像要把那些伤藏起来。他摇头:“小姐,没事。”

云汐盯着他,声音更颤了:“是不是因为我?”

凌绝没说话。

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手指攥着衣摆,指节发白。

云汐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鼻翼翕动着。然后她转身,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进凌绝手里。

“这是药膏。”她的声音又哽又哑,眼泪已经掉下来了,顺着脸颊滚落,“我买的,特别好用。我哥以前受伤就用这个,你……你记得涂。”

凌绝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白色的盒子,被她的手指攥得边缘有点温热。他攥着它,指腹摩挲过盒盖的边缘。

云汐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她抬手抹了一把。

“绝哥哥,对不起。”她说,声音又轻又碎,“都是因为我……你辛苦了。”

凌绝张了张嘴。他想说“不辛苦”,想说“这是我该做的”,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云澈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头发微微有点乱,像是刚从书房出来。目光先落在凌绝手里的药膏盒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云汐红红的眼眶上,最后落在凌绝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透。

云汐看见他,吸了吸鼻子,走过去。

“哥。”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和鼻音,“你为什么要打绝哥哥?他又没做错什么。”

云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关你的事。”

云汐急了:“怎么不关我的事?他是为了保护我才……”

她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凌绝被罚了,因为保护她,但保护她什么?从谁手里?她一概不知。

云澈看着她,目光软了一点点,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

“不关你的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那么冷了,“他该罚。”

凌绝跪了下来!

云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云澈的眼神,又说不出来。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拉着他起来,她抬起头,看着凌绝。

“绝哥哥,药膏你记得用。”她说,“我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绝哥哥,你……好好休息。”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闷闷地沉到底。

云汐走后,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凌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药膏盒,指节发白。他看着云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云澈看着他,也没说话。

三秒。

五秒。

十秒。

凌绝终于动了。

他走过去,膝盖弯下去,在云澈面前跪下。

膝盖触地的那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主人。”他低着头,声音很轻,“阿绝……让小姐担心了。”

云澈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发顶上,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耳根上,落在他攥着药膏盒的、指节发白的手上。

“嗯。”他说。

就一个字。

凌绝不知道主人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抬头看。他就跪着,脊背微微弯着,等着。

云澈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向沙发,坐下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姿态松弛。看着还跪在原地的凌绝。

“过来。”

凌绝膝行过去,跪在他脚边。膝盖在地板上挪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云澈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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