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他们还没死心。

云澈下巴微微一点,示意他继续。

凌绝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还有,小姐那个同学,阿绝查过。李萌,临城本地人,父亲在机械厂上班,月薪四千三,母亲做保洁,月薪两千八。

家里一套老房子,还在还贷款。但三天前,她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五十万整。汇款方是一家叫‘盛恒商贸’的公司,阿绝查了工商信息,注册地在境外,法人是假的。”

云澈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冷得好似刀锋。

“查过了?”

凌绝低下头,额头几乎触到地毯。他的声音闷在胸口里,带着一种做了错事才有的小心翼翼。

“阿绝刚查的。小姐说要去聚会,阿绝就觉得不太对,她说‘李萌’这个名字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眼神也往右飘了一下。小姐说谎的时候会往右看。所以阿绝半夜起来查了那个同学的信息。”

云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

“做得好。”他说。语气淡,但分量重得好似铅块。

凌绝抬起头,对上云澈的目光。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云澈已经转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季辰,帮我查一个人。云汐的同学,叫李萌。看看她最近和谁接触过。”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季辰的声音传过来,隔着听筒都能听出严肃:“云汐的同学?出什么事了?”

“先查。”

“行。十分钟。”

云澈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凌绝。他走回来,在凌绝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准备一下。下午,你去接云汐。”

凌绝点头:“是。”

他站起来,膝盖因为跪得太久微微发麻,他顿了一下才站稳。转身要走。

“阿绝。”

凌绝停住,回头。

云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少见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舌根底下的话。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

“小心点。”

凌绝心里一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暖流涌向四肢。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咔哒一声。

十二分钟后,季辰的电话打过来了。

比承诺的十分钟晚了兩分钟,这意味着事情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查到了。”季辰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个调,“李萌的账户里多了五十万,汇款方是个空壳公司,叫‘盛恒商贸’。我往下追了三层,盛恒商贸背后是‘鼎丰投资’,鼎丰投资背后是一家境外注册的资产管理公司,再往下追,指向一个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

“赤月。”

云澈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手机外壳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还有,”季辰继续说,语速加快,好似在汇报紧急军情,“那个云溪山庄,三天前被人用假身份租下来了,租期三天,正好到今天为止。

我调了山庄外围的交通监控,最近四十八小时,至少有十五辆可疑车辆进出那条盘山路。车牌全是套牌。

还有,山庄周围的三个监控探头在两天前被人为损坏,维修记录显示是‘自然故障’。自然故障,三个同时坏,这话他们自己信吗?”

云澈沉默了三秒。书房里很安静。

“多少人?”他问。

“从车辆数量和物资采购记录推算,保守估计十五到二十人。装备不明,但看行动轨迹,车辆进出时间高度统一,人员下车后的移动方式是有战术队形的。不是普通混混,受过训练。”

云澈的拇指按在手机边框上,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发白。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凌绝。

发现凌绝不知什么时候又跪着了。他自始至终没有起身,此刻双手攥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

“赤月。”他说,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带着寒气,“他们还没死心。”

云澈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他垂眼看着凌绝,目光幽深。

“这次,目标是云汐。”

凌绝猛地抬头。那一瞬间,他眼底烧起来的东西把云澈都震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但那种神色只闪了一瞬,就被他压下去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主人,阿绝……”

云澈抬手打断他。那只手就停在凌绝眼前,掌心朝下,五指张开,一个不容置疑的手势。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跟着去,暗中保护。我带人在外围埋伏。”

凌绝愣了一秒。他抬起头,看着云澈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主人亲自去?”

云澈低头看着他。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清脆的,和这间屋子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是我妹妹。”

这五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好似一颗钉子,钉进了凌绝的胸腔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闷在地毯里:

“是。阿绝明白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骨发出一声轻微的喀啦声,跪太久了。

下午一点,云汐在别墅门口等着李萌来接。

她站在台阶上,白色裙摆在风里轻轻飘动,一只手拎着一个小包,另一只手在刷手机。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嘴角带着笑,偶尔踮一下脚尖,好似一只随时要飞走的白蝴蝶。

凌绝站在她旁边,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目光一刻没停,从左到右,从近到远,扫过门口的每一辆车、每一个经过的人。

他的视线好似雷达一样匀速转动,每扫过一个角度就停顿零点几秒,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移动。

云澈从屋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那根藤条。

藤条是深棕色的,大概两尺长,小指粗细,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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