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贴身护着(加更)

李萌的车先开出去,白色车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拐上了主路。

凌绝上了另一辆黑色SUV,发动引擎,引擎低吼了一声,跟了上去。

后视镜里,别墅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白点,被树线吞没。

凌绝不知道,云澈站在窗前,看着两辆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出发。”

三辆黑色轿车从别墅车库无声滑出,汇入车流,保持着半公里的车距,跟在凌绝后面。

车开了半个小时,出了市区,上了山路。

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了碎石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丫在头顶交握,把阳光切割成碎片,一片一片砸在挡风玻璃上。

路面开始颠簸,碎石在轮胎下噼啪作响,好似有人在车底放鞭炮。

凌绝一直跟在白色轿车后面,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他的目光好似钉子一样钉在前车的后保险杠上,每隔几秒扫一次后视镜和两侧。方向盘在他手里被握得太紧,掌心和皮革之间渗出了一层薄汗。

前面那辆车的行驶轨迹不太对。它偶尔会轻微地晃一下,不是压到石子的那种晃,是司机走神了、手抖了一下那种晃。李萌在紧张。

前面的车里,云汐正和李萌聊天。

“萌萌,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云汐歪着头看她,手指拨弄着安全带。

李萌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勉强,好似被人用手指撑起来的:“是吗?可能吧。”

云汐看着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平时李萌话最多,能从早饭聊到追星,能从追星聊到八卦,能从八卦聊到隔壁班谁和谁在一起了,嘴巴几乎不停。

但今天她安安静静的,好似被人按了静音键。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绷得很紧,指节泛白,肩膀耸着,整个人缩在驾驶座上,好似一只被吓到的猫。

“萌萌,你没事吧?”云汐的声音轻了下来,身体微微倾向驾驶座。

李萌摇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目光直愣愣的:“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云汐看了她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她转过头,看窗外的风景。山路两边的树飞快地往后退,远处的山脊线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她拿出手机想拍张照,屏幕右上角,信号格只剩一格,还带着一个叉。

她没在意,把手机收回去。

越走越偏。

凌绝看着前方的路,眉头越皱越紧,眉心拧出了一个川字。

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好似钢丝。

这个地方太偏了,没有住户,没有来往的车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路两边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着,电线好似断了的琴弦垂下来,在风里微微摇晃。

他拿起手机,给云澈发了一条消息:主人,快到目的地了。周围很偏。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的进度条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发过去了。

信号只剩最后一格。那个小小的图标在屏幕右上角跳了一下,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叉。

凌绝的心沉了一下,无声无息地往下坠。

他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紧方向盘,油门踩深了一点。SUV的引擎吼了一声,和前车的距离从五十米缩短到了三十米。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别墅前面。

别墅是欧式风格,三层楼,米黄色外墙,拱形窗户,红瓦屋顶。

带一个铺了石板的大院子,院子里摆着两张长桌,铺了格子桌布,上面放着烧烤架、饮料、零食、一次性餐具。

角落里还有一套户外音响,正放着轻音乐,是某首英文老歌,旋律慵懒而松散。

看起来确实好似要搞聚会的样子。

云汐下了车,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哇,这地方不错啊!”

李萌站在旁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好似贴上去的墙纸,只维持了两秒就从边缘开始剥落。

凌绝把车停好,熄火,解开安全带。

下车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动作,目光先扫了一遍整个院子,大门的位置、围墙的高度、院子的出口、可能的掩体。

他在脑子里迅速画了一张地形图,标注了所有关键位置。

他走到云汐身边,右手自然地垂在腰侧,距离刀柄不到三寸。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院子,烧烤架,桌椅,遮阳伞,音响,一切都很正常。

院子里有三四个人,看起来都很年轻,穿着休闲装,在聊天说笑。

一个穿蓝色卫衣的男生在翻烧烤架上的鸡翅,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在摆饮料,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但凌绝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不到三秒,就看出了不对。

那个穿蓝色卫衣的男生,他的站姿太标准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肩膀打开,腰背挺直。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力扑击或者闪避的姿势。普通人烧烤的时候会微微驼背,重心往后落在脚后跟上,因为不需要随时准备打架。

那个扎丸子头的女生,她的眼神一直在扫视四周。

她的头没有动,但眼珠在转,从左到右,从近到远,每隔几秒就重复一次。

这不是普通人的好奇,普通人的眼神是散的,看到什么就看什么。这是职业性的警觉,是受过训练之后刻进本能里的习惯。

还有那个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的戴眼镜男生,他的右手垂在腰侧,手指微微蜷曲,掌心朝内。

那个位置,是刀鞘的位置。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衣服,好似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凌绝的手微微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从掌心传上来,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微微侧身,凑近云汐耳边。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丝,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小姐,阿绝去旁边等着。有事叫阿绝。”

云汐点头,笑得很轻松,完全不知道身边的空气已经不对劲:“好!你去歇着吧,我没事的!”

凌绝退到院子角落,站在一棵老槐树旁边。槐树的树干很粗,能挡住他半边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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