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今天为什么要罚你?

云澈看着他。

“今天为什么要罚你?”

凌绝想了想。

“阿绝今天为了保护主人,打伤了很多人。主人说过,不准为别人受伤。阿绝今天虽然没受伤,但阿绝的行为该罚。”

云澈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今天不罚。”

凌绝愣了一下。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云澈说,“打人的时候很利落,没受伤,保护了我也保护了自己。体能训练的效果出来了。这说明我的惩罚方式是对的。”

凌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但今天不算完全没罚。”云澈站起来,从书房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根跳绳。

蓝色的,手柄是黑色的,握起来很舒服。

“今天的惩罚是,跳绳。一千个。”

凌绝接过跳绳,在手里掂了掂。

“一千个?”

“对。跳完了,今天的账就清了。”

凌绝拿着跳绳走到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地面上,白花花的。

他脱了鞋,光脚站在石板上,调整了一下绳子的长度,开始跳。

一,二,三。

绳子在头顶画圈,啪嗒啪嗒啪嗒,打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凌绝跳得很快,脚腕很轻巧,落地的时候脚心先着地,然后脚掌,再脚跟,云澈教他的,说这样对膝盖负担小。

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

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呼吸开始急促,但很稳,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也是云澈教他的。

他闭着眼睛跳,听着绳子打在石板上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节奏里。

四百个,五百个,六百个。

腿开始酸了,小腿像灌了铅。但他没停。咬紧牙关,加快速度,绳子在头顶呼呼地响。

七百个,八百个,九百个。

到九百五十个的时候,腿软了,脚下一个踉跄,绳子打在脚踝上,啪的一声,火辣辣的疼。

他停下来,弯腰喘了两口气,然后重新拿起绳子,继续跳。

九百五十一,九百五十二,九百五十三。

云澈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院子里光脚跳绳的凌绝。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被他汗水打湿的衬衫上,照在他因为运动而发红的脸颊上,照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他跳得很认真。数数的时候嘴唇在动,一开一合的,像在念经。汗从下巴上滴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石板上,在月光下闪着光。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凌绝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流了一脸,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云澈,笑了。

“主人,阿绝跳完了。”

云澈走过来,伸出手,凌绝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云澈握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拉进怀里。

“心跳很快。”云澈说,手掌按在凌绝胸口,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一百五以上。”

“嗯……”凌绝喘着气,“有点累。”

云澈的手掌在他胸口停留了几秒,然后往上移,按在他脖子上,拇指摸了摸他的喉结。

“心跳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暖的。”云澈说,“比平时暖。”

凌绝的脸红了。不是因为运动,是因为云澈的手指在他喉结上画圈。

“主人……”

云澈把手放下来,拉着凌绝走进屋。

“洗澡。换衣服。睡觉。”

凌绝洗完澡出来,穿着白色睡衣,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云澈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进来。”

凌绝走进去,站在床边。云澈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凌绝坐上去,云澈拿过他手里的毛巾,让他背对着自己,开始给他擦头发。

动作很轻,毛巾包住一撮头发,轻轻揉搓,再换一撮。手法很熟练,云澈以前经常给云汐擦头发,云汐的头发又长又多,每次洗完都要擦很久。凌绝的头发短,几下就擦得半干了。

云澈把毛巾扔到一边,手指插进凌绝的头发里,指腹在头皮上轻轻按摩。从头顶按到后脑勺,从后脑勺按到太阳穴,从太阳穴按到耳后。

凌绝闭着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云澈身上。

“主人。”

“嗯。”

“阿绝今天很开心。”

云澈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摩。

“为什么?”

“因为主人说不怪阿绝。”凌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阿绝等这句话等了一整年。”

云澈低下头,嘴唇贴在凌绝的头顶,亲了一下。

“早就不怪了。”他说,“从来没有怪过。”

凌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他转过身,把脸埋在云澈的怀里,双手抱住云澈的腰。

云澈抱着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

“以后不准再觉得自己该死。这是命令。”

凌绝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抱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凌绝半干的头发上,照在云澈缠着纱布的手背上,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银白色的,冷冷的。

但两个人抱在一起,是暖的。

“主人。”

“嗯。”

“阿绝明天还能跳绳吗?”

云澈低头看着他,凌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亮亮的。

“你喜欢跳绳?”

“嗯。跳完很舒服。心跳很快,全身都暖。而且主人会摸阿绝的心跳。”

云澈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就每天跳。一千个起步,慢慢加。”

凌绝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鼻头皱皱的,笑得像只被挠了肚皮的小狗。

“是,主人。”

他缩回云澈怀里,脸贴着云澈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很有力。

他闭上眼睛。

小姐,主人说不怪阿绝了。阿绝等到了。阿绝会好好活着。阿绝会照顾主人一辈子。阿绝答应过您的事,一定会做到。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走了,窗帘缝隙里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片漆黑。

凌绝在云澈怀里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云汐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穿着那条白色裙子,头发上扎着白色发带,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

她朝他招手:“绝哥哥,来。”

他想走过去,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小姐,阿绝走不了。”

云汐笑了笑,转过身,走进雾里,不见了。

凌绝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云澈还在睡,手臂还搭在他腰上,呼吸很均匀。

凌绝看着他的脸,皱着的眉头,干裂的嘴唇,下巴上的胡茬。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云澈的眉头,想把那几条皱纹抚平。

主人,阿绝不会让您再受伤了。阿绝发誓。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走了,窗帘缝隙里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片漆黑。

凌绝闭上眼睛,重新缩进云澈怀里。

这一次,他没做噩梦。

但他知道,陈放的余党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来了八个,下次可能来十八个,再下次可能来二十八个。

但他不怕。

因为他变强了。

而且他会变得更强。

强到下次,连一滴血都不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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