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只为侍奉您而学。

就为了那个该死的“规则”?

云澈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一条条梳理,做时间表,算成本,写风险评估。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窗外天色从亮到暗,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晚上七点半,他终于敲完最后一个字。

把报告发到凌绝邮箱,云澈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真的累。

但心里又隐约有股劲!

凌绝批注的那些点确实精准,按照这个方向改,方案真的能脱胎换骨。

他甚至有点兴奋,想立刻着手实施。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地下车库B区,车牌尾号668。属下等您。”

是凌绝。

云澈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关电脑,收拾东西,起身出门。

车库B区很安静,角落停着那辆黑色幻影。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能看见凌绝的侧脸!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

云澈走过去。

凌绝立刻察觉,推门下车。

他换了衣服,不再是白天的铁灰色西装,而是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面料柔软,衬得他整个人那股锋利的冷硬感淡了不少。

“主人。”他低声叫,微微欠身。

云澈没应声,径直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凌绝也上车,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引擎声很轻,车缓缓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的提示音。云澈侧头看窗外,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

“您累了吗?”凌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后座有毯子,您需要的话!”

“不用。”云澈打断。

凌绝便不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凌绝用指纹开门,侧身让云澈先进。

云澈走进去,愣了下。

是个大平层,视野超级开阔,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但装修……和他想象的“总裁豪宅”不太一样。

没有冷冰冰的大理石,没有浮夸的水晶灯。

客厅铺着浅灰色的地毯,沙发是暖棕色布艺的,靠垫软软地堆着。

书架占了一整面墙,上面塞满了书,有些看起来旧得发黄。

空气里有很淡的檀香味道,混合着一点……像是中药的气息。

“您先坐。”凌绝轻声说,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棉拖鞋,放在云澈脚边,“饭菜马上好。”

云澈换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江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

他听见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

燃气灶打火的声音,锅铲翻炒的声音,水流声。

回头看去,开放式厨房里,凌绝系着深灰色的围裙,正熟练地颠勺。

那一瞬间,云澈有种荒诞的割裂感。

白天那个冷着脸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总裁,现在系着围裙给他做饭?

“可以吃饭了。”凌绝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云澈走到餐厅。

长方形的原木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白灼菜心、糖醋小排、麻婆豆腐,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鸡汤。

菜式简单,但摆盘精致,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凌绝替他拉开椅子,等他坐下,才在他对面坐下!但只坐了半边椅子,背挺得笔直。

“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凌绝说着,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腹最嫩的肉,放进云澈碗里,“鲈鱼是下午空运来的,很新鲜。”

然后又盛汤,汤勺轻轻撇开表面的油花,舀了清亮的汤底和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

云澈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终于开口:“你常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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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动作顿了一下。

“属下……”他垂着眼,“只为侍奉您而学。”

云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没再问,低头吃饭。

鱼真的鲜,肉嫩得入口即化。

糖醋小排酸甜适中,炖得酥烂。

麻婆豆腐麻辣鲜香,拌饭能吃三碗。

他其实饿了,中午就因为憋着气没怎么吃。

这会儿热菜热汤下肚,身体里那股紧绷的劲慢慢松了下来。

凌绝自己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给云澈布菜、盛汤。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可眼神又始终垂着,不敢直视云澈。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凌绝起身收拾碗筷,云澈想帮忙,被他轻轻拦下:“您歇着就好。”

等厨房传来洗碗机工作的声音,凌绝擦干手走出来,在云澈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跪了下来。

云澈呼吸一窒。

又是这个姿势!

单膝跪地,背挺直,头微低。

和昨晚地下车库一模一样。

凌绝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皮面的《请罚规则》本,翻开,双手奉上。

“今日罪行。”他声音平稳,但云澈听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晨会施压,言语逼迫,无视您合理需求。依第三条‘擅自做主,未先请命’,处三十记。”

他顿了顿,翻开下一页。

“另,属下私自带您来此住所,未先征求您同意,亦属擅作主张。加罚十记。”

他抬头看云澈,紫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客厅温暖的灯光,竟显得有点……脆弱?

“共四十记。”他说完,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把紫檀木的戒尺,约两指宽,半米长,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圆润,但看那厚度就知道!打人一定很疼。

凌绝双手捧着戒尺,举过头顶。

“请您执刑。”

云澈没接。

他盯着凌绝,脑子里白天会议室里的画面和此刻跪在眼前的身影反复交错。那股憋了一天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凌绝。”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玩够了吗?”

凌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白天把我当孙子训,晚上跪在这儿请我打你。”云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耍我很有意思?还是你觉得这样特别有情趣?”

“属下不敢!”凌绝急急抬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云澈打断他,声音提高,“为什么非要当众让我难堪?那些批注、那些准备,你明明可以私下给我,可以好好说!为什么非要选最羞辱人的方式?!”

凌绝跪在那里,嘴唇抿得发白。

良久,他才低声说:

“因为……那是规则。

白日,属下必须是‘凌总’,必须对您严苛。

那是……为了让别人看见,您和我没有私交,您的一切成绩都是自己挣来的。

也是为了……”

他顿了顿,“磨砺您的心性。您太容易信任人,太容易把底牌亮出来。在商场里,那是致命的。”

云澈愣住了。

“至于羞辱……”凌绝的声音更低了,头也垂得更深,“那不是属下的本意。属下只是……在执行规则。而规则里,白日的一切不敬,都会在夜晚偿还。”

他重新举起戒尺。

“请您执刑。这是属下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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