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主人管的了的
“对。”云澈说，“你不是不会说话吗？那就彻底别说。戴上口罩，跪墙角，一晚上不准出声。”
凌绝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去拿口罩。
五分钟后。
凌绝戴着口罩，跪在墙角。
跪得笔直。
云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绷紧的脊背，看着他垂下去的头，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右手上还缠着纱布。
是前两天包的那块。纱布有点脏了，边缘微微翘起。
云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
在凌绝身边蹲下。
凌绝没动。
云澈伸手，把他的口罩往下拉了一点。
露出嘴。
“憋不憋？”
凌绝摇摇头。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垂着的眼睛。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看着我。”
凌绝抬起眼睫。
云澈盯着他。
“刚才的话。”他说，“我是故意说的。我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凌绝没说话。
云澈继续说：
“但有一句是真的。”
凌绝的眼神动了动。
“哪句？”
云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你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凌绝垂下眼睫。
云澈看着他。
“这么多年。”他说，“你就这么过来的。跪着，罚着，写着。没人管你，没人问你疼不疼，没人跟你说够了。”
他顿了顿。
“现在我来了。我想管你。但你每次都让我觉得，我管不了。”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柔软。那种柔软让云澈愣了一下。
“主人管的了的。”
云澈摇摇头。
“管不了。”他说，“我说你，你听着。我罚你，你受着。但我说的那些话，你真的听进去了吗？”
凌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头。
“听进去了。”
云澈看着他。
“听进去什么了？”
凌绝的声音很轻。
“听进去主人心疼我。”
云澈愣住了。
凌绝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浅。那笑容在他脸上慢慢绽开，把整张脸都照亮了。
“主人刚才说了那么多。”他说，“说烦我，说我卑微，说我让人难受。但属下听出来的，是主人心疼我。”
云澈盯着他。
盯了很久。
他感觉眼眶又热了。他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然后他移开视线。
“口罩戴上。”他说，“继续跪。”
凌绝把口罩拉上去。
继续跪着。
云澈站起来，走回沙发。
坐下。
他看着凌绝的背影。
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这个人。
真的是。
一小时后。
云澈站起来，走到凌绝身边。
他蹲下来，把口罩拉下来。
“时间到了。”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云澈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他微微发干的嘴唇。嘴唇有点干裂，起了一点皮。
“渴不渴？”
凌绝点点头。
云澈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走回来，递给他。
凌绝接过，喝了两口。他喝得很慢，喉结轻轻滚动。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往下流。
云澈在他旁边蹲下。
“刚才跪着的时候，想什么了？”
凌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想主人刚才说的话。”
云澈看着他。
“哪句？”
“主人说，我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云澈点点头。
“然后呢？”
凌绝垂下眼睫。
“然后属下在想。”他说，“属下要怎么把自己当回事。”
云澈愣了愣。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属下活了五百年。”他说，“从来没人教过属下这个。”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忽然觉得胸口有点胀。那种胀从胸口蔓延开来，蔓延到喉咙口，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揉了揉凌绝的头发。
头发很软，在他指间轻轻滑过。
“那我教你。”他说。
凌绝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云澈说，“我说你的时候，你可以顶嘴。”
凌绝愣了愣。
“顶嘴？”
“对。”云澈说，“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就说不对。你觉得我冤枉你了，你就说冤枉。你觉得我过分了，你就说过分。”
凌绝看着他。
“属下可以吗？”
云澈点点头。
“可以。”
凌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主人刚才说，烦我。”
云澈愣了一下。
“嗯？”
凌绝看着他，眼神认真。
“属下想问，主人是真的烦吗？”
云澈盯着他。
盯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顶得不错。”他说，“继续。”
凌绝没笑。
他就那样看着云澈，等着回答。
云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移开视线。
“不烦。”他说。
凌绝的眼神动了动。
“真的？”
“真的。”云澈说，“烦我就不在这儿了。”
凌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谢谢主人。”
回到卧室，已经快十二点。
云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凌绝躺在他旁边。
两个人中间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横在两人之间。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云澈忽然开口：
“凌绝。”
“在。”
“刚才那事儿，还没完。”
凌绝侧过身，看着他。
“主人还要罚？”
云澈点点头。
“罚。”他说，“但不是因为你跪了。”
凌绝愣了愣。
“那是因为什么？”
云澈侧过身，面对着他。
“因为你刚才躲我。”
凌绝愣了一下。
“什么？”
“我拉你起来的时候。”云澈说，“你躲开了。”
凌绝想起来了。
他垂下眼睫。
“属下……”
“别解释。”云澈说，“解释就是顶嘴。”
凌绝闭上嘴。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听话的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
“伸手。”
凌绝伸出左手。
云澈摇摇头。
“右手。”
凌绝愣了愣。
右手上有伤，还缠着纱布。
他看着云澈，没动。
云澈看着他。
“怎么？又躲？”
凌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右手伸过去。
云澈接过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云澈用指尖轻轻托着，另一只手去解纱布。
他解开纱布。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没完全好。掌心有几道裂口，是写字时磨出来的。裂口很深，边缘微微泛着红。
云澈看着那些伤。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凌绝。
凌绝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去拿口罩。
五分钟后。
凌绝戴着口罩，跪在墙角。
跪得笔直。
云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绷紧的脊背，看着他垂下去的头，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右手上还缠着纱布。
是前两天包的那块。纱布有点脏了，边缘微微翘起。
云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
在凌绝身边蹲下。
凌绝没动。
云澈伸手，把他的口罩往下拉了一点。
露出嘴。
“憋不憋？”
凌绝摇摇头。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垂着的眼睛。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看着我。”
凌绝抬起眼睫。
云澈盯着他。
“刚才的话。”他说，“我是故意说的。我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凌绝没说话。
云澈继续说：
“但有一句是真的。”
凌绝的眼神动了动。
“哪句？”
云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你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凌绝垂下眼睫。
云澈看着他。
“这么多年。”他说，“你就这么过来的。跪着，罚着，写着。没人管你，没人问你疼不疼，没人跟你说够了。”
他顿了顿。
“现在我来了。我想管你。但你每次都让我觉得，我管不了。”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柔软。那种柔软让云澈愣了一下。
“主人管的了的。”
云澈摇摇头。
“管不了。”他说，“我说你，你听着。我罚你，你受着。但我说的那些话，你真的听进去了吗？”
凌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头。
“听进去了。”
云澈看着他。
“听进去什么了？”
凌绝的声音很轻。
“听进去主人心疼我。”
云澈愣住了。
凌绝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浅。那笑容在他脸上慢慢绽开，把整张脸都照亮了。
“主人刚才说了那么多。”他说，“说烦我，说我卑微，说我让人难受。但属下听出来的，是主人心疼我。”
云澈盯着他。
盯了很久。
他感觉眼眶又热了。他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然后他移开视线。
“口罩戴上。”他说，“继续跪。”
凌绝把口罩拉上去。
继续跪着。
云澈站起来，走回沙发。
坐下。
他看着凌绝的背影。
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这个人。
真的是。
一小时后。
云澈站起来，走到凌绝身边。
他蹲下来，把口罩拉下来。
“时间到了。”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云澈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他微微发干的嘴唇。嘴唇有点干裂，起了一点皮。
“渴不渴？”
凌绝点点头。
云澈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走回来，递给他。
凌绝接过，喝了两口。他喝得很慢，喉结轻轻滚动。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往下流。
云澈在他旁边蹲下。
“刚才跪着的时候，想什么了？”
凌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想主人刚才说的话。”
云澈看着他。
“哪句？”
“主人说，我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云澈点点头。
“然后呢？”
凌绝垂下眼睫。
“然后属下在想。”他说，“属下要怎么把自己当回事。”
云澈愣了愣。
凌绝抬起头，看着他。
“属下活了五百年。”他说，“从来没人教过属下这个。”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忽然觉得胸口有点胀。那种胀从胸口蔓延开来，蔓延到喉咙口，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揉了揉凌绝的头发。
头发很软，在他指间轻轻滑过。
“那我教你。”他说。
凌绝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云澈说，“我说你的时候，你可以顶嘴。”
凌绝愣了愣。
“顶嘴？”
“对。”云澈说，“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就说不对。你觉得我冤枉你了，你就说冤枉。你觉得我过分了，你就说过分。”
凌绝看着他。
“属下可以吗？”
云澈点点头。
“可以。”
凌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主人刚才说，烦我。”
云澈愣了一下。
“嗯？”
凌绝看着他，眼神认真。
“属下想问，主人是真的烦吗？”
云澈盯着他。
盯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顶得不错。”他说，“继续。”
凌绝没笑。
他就那样看着云澈，等着回答。
云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移开视线。
“不烦。”他说。
凌绝的眼神动了动。
“真的？”
“真的。”云澈说，“烦我就不在这儿了。”
凌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谢谢主人。”
回到卧室，已经快十二点。
云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凌绝躺在他旁边。
两个人中间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横在两人之间。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云澈忽然开口：
“凌绝。”
“在。”
“刚才那事儿，还没完。”
凌绝侧过身，看着他。
“主人还要罚？”
云澈点点头。
“罚。”他说，“但不是因为你跪了。”
凌绝愣了愣。
“那是因为什么？”
云澈侧过身，面对着他。
“因为你刚才躲我。”
凌绝愣了一下。
“什么？”
“我拉你起来的时候。”云澈说，“你躲开了。”
凌绝想起来了。
他垂下眼睫。
“属下……”
“别解释。”云澈说，“解释就是顶嘴。”
凌绝闭上嘴。
云澈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听话的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
“伸手。”
凌绝伸出左手。
云澈摇摇头。
“右手。”
凌绝愣了愣。
右手上有伤，还缠着纱布。
他看着云澈，没动。
云澈看着他。
“怎么？又躲？”
凌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右手伸过去。
云澈接过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云澈用指尖轻轻托着，另一只手去解纱布。
他解开纱布。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没完全好。掌心有几道裂口，是写字时磨出来的。裂口很深，边缘微微泛着红。
云澈看着那些伤。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凌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