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上药

他一下一下打着,每一下对应一罪,数量递增。第一罪五下,第二罪七下,第三罪八下!整整二十记。

打到第五下,凌绝的西裤下已经红肿,皮肤火辣辣地发烫。打到第十下,他额头沁出冷汗,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在深色地板上晕开深色的小点。

打到第十五下,他浑身颤抖,从肩膀到腰背都在细微地抖动,却始终保持着姿势,没有躲,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挪动分毫。

打到第二十下,他大口喘气,后背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衬衫,贴在后背上。

云澈停手。

戒尺被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凌绝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浑身脱力,额头抵着地板,大口吞咽空气。臀上火辣辣的疼,但更清晰的是云澈腿上传来的温度,透过他的腹部,一点一点往里渗。

“起来。”云澈说。

凌绝想撑起身体,手臂却发软,膝盖也发软,刚撑起一半就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云澈伸手,手掌扣住他上臂,把他扶住,让他坐在地上。

地毯的柔软触感从身下传来。

然后云澈说:“裤子脱了,上药。”

凌绝愣住。

他抬头看云澈,眼里有明显的怔愣。脱……脱裤子?

他脸腾地红了,从耳根烧到脖颈,像有火在烧。他下意识想摇头,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云澈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这是命令。”

三个字,没有余地。

凌绝手指颤抖,伸向腰间。皮带扣打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咬紧牙关,解开皮带,拉开拉链,褪下西裤。动作很慢,每一下都让他羞耻得想把自己埋起来。

红肿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火辣辣的疼。但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姿势!他半裸着下身,坐在云澈脚边的地板上,红肿的臀压在柔软的地毯上,能感觉到地毯绒毛的轻触。

云澈从茶几下面取出药膏,青花瓷的小圆盒,拧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药香散开来。他挤出白色的药膏在指尖,然后俯身,手指按上那些红肿的痕迹。

凉。

药膏是凉的,但云澈的手指是热的。那热透过红肿的皮肤往里钻,把疼痛一点点化开,丝丝缕缕地消融。

凌绝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他把脸埋在膝盖上,只露出烧得通红的耳朵。耳廓红得像要滴血,连耳垂都染上了粉色。

云澈的手指很轻,一下一下涂抹着,像在给什么珍贵的东西上药。从红肿的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往中心抹,每一圈都比上一圈轻。涂完一处,换下一处,细致得过分。

凌绝把脸埋得更深。

他想起七岁那年,在戒堂被打得皮开肉绽,血浸透了单薄的衣裳。没人给他上药。他自己爬回笼子,像野兽一样舔自己的伤口,舔不到的地方就让伤口自己结痂,发炎,化脓,再结痂。

他想起十五岁第一次执行任务受伤,刀从肋骨间划过,深可见骨。他躲在废弃楼里三天,用偷来的劣质酒精冲洗伤口,疼得咬碎了一颗牙,等伤口自己慢慢愈合。没人知道他在哪儿,更没人来找他。

他想起那些轮回里,他受伤无数次,从来都是自己扛。发烧时自己找水,伤口化脓自己挤,骨头断了自己接。他以为本该如此。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命!一条没人会在乎的命。

可现在,有人蹲在他面前,用指尖给他涂药。

凉的药膏,热的手指,还有那淡淡的药香,混着云澈身上干净的气息,一丝一丝钻进他鼻腔。

凌绝眼眶发热。

云澈涂完最后一下,把药膏盖好,放回茶几。然后他拿起旁边的一条薄毯!灰色的羊绒毯,柔软得像云!盖在凌绝腿上。毯子从腰际垂下来,盖住红肿的地方,也盖住裸露的皮肤。

“以后,”他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所有的惩罚,都由我亲自执行。不准自罚。”

凌绝抬头看他。

云澈的目光很平静,却让凌绝心里发烫。那目光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太浓太重,他不敢深想。

凌绝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说“属下不配”,被云澈的眼神制止。那眼神淡淡的,却让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云澈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那只手穿过他汗湿的发丝,掌心贴着他的头皮,轻轻揉了揉。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什么受惊的小动物。

“怎么,”云澈说,声音里有一丝笑意,“觉得我罚得太轻?”

凌绝摇头,眼眶泛红。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是太重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轻,轻得像呓语:“主人亲自执罚……属下惶恐……却也……欢喜。”

说完最后两个字,他垂下眼,不敢看云澈。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感觉云澈的手从头顶移到他下巴,指腹抵着他的下颌,轻轻抬起他的脸。

云澈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很淡,但确实在。那双眼睛弯起极浅的弧度,瞳孔里映着他的脸!红着眼眶,睫毛湿润,狼狈得一塌糊涂。

“欢喜就对了。”云澈说,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过,“以后,会让你更欢喜。”

凌绝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滚落,划过脸颊,沿着下颌滴落,落在云澈的指尖上。

那天晚上,凌绝第一次主动开口讲那些过去。

他跪在云澈脚边,头靠着云澈的膝盖,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兽。羊绒毯还盖在腿上,红肿的地方已经不疼了,只剩下一点微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扎了根。

“主人,”他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飘,“属下……属下活了很久。”

云澈没说话,只是继续揉着他的头发。那只手从发顶缓缓滑到后脑,再从后脑滑回发顶,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很久很久,”凌绝声音发飘,眼神有些空,“久到……属下记不清,到底是第几世了。”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回忆。瞳孔微微散开,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有一世,属下是个孤儿,被戒堂捡去,训练成杀手。死的时候二十岁,替人挡刀,死在巷子里。没人收尸。尸体在巷子里躺了三天,被野狗啃过,才有人用草席裹了埋掉。”

云澈的手停了一下。

“有一世,属下是个乞丐,饿死的。死前想,下辈子,能不能吃饱饭。结果,属下一日三餐都有保障,但每一口都味同嚼蜡!因为没人陪着吃。”

“还有一世,属下是个教书先生,收留了几个孤儿,被当成拐子打死。死前想,下辈子,能不能做个好人。结果属下行善积德一辈子,却被自己救的人出卖,死在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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