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感觉自个不能这样哭下去,既然没有寻到他就有一半的可能他没事。想到这里一骨碌拾了起来,抹干眼泪想着降下云头去山里找一圈,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云朵已飘至靑药山和蕖蔓山的结汇处,这要折身返回却看见水边趴着一身穿玄袍的男子,我赶紧落下云头疾走到其身边,将其翻转过来。

果然……果然是他。只是这时的他衣袍尽湿,脸色苍白手中还殳戟紧握,如此狼狈的他是我不曾见过的。看他现在气息微弱想必灵力失去了不少,目前最重要的是得找一处安稳的处所供他将养。思来想去我招来一朵彩云朝竹山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想了想我现在神仙的模样是无法进入魔界的,就算能闯得进亓官云岳的那些死士还不得以挟持之罪将我给一刀砍了。至于其他的地方我无法保证是否安全、是否适合他的恢复,所以现下最有保障的地方非竹山莫属了。

找到棠俪说明来意后棠俪只是瞥了眼亓官云岳,见他这般狼狈的模样也就点头应允了。

不多时棠俪就带领我们来到一所以隐秘但却分外清静的房屋前。

我俯身道了声谢,棠俪看了看我又看了眼躺在卧榻上的亓官云岳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遂笑道:“放心,我们只是在这里养伤而已不会做出有损竹山的事来,更不会让你们无辜受累”棠俪听了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想在这熙攘的世上寻得一处闲谧之地带领族人安然度世即可,因此并不想生出什么别的事来。但既然是仙子所护之人想必也是不错的,还请仙子安心在这里修养”话毕拜了拜走了出去。

送棠俪出门后我看了看躺在卧榻上的亓官云岳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什么时候可以让人省点心呢?”

欲替他换下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衫给伤处上药,可换着换着脸就红了起来,虽说以前也曾在其身边服侍过但穿衣这类近身之事亓官云岳却一直自己动手。

此刻脱掉外袍后里面的却始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唤来这里的一名男妖帮了下忙,自己则步出内室在厅里等候。

见那男妖出来我赶忙上前询问:“伤势怎样?严重吗?”

男妖边洗手边道:“这……公子的身上并没有一丝伤处啊!”

我皱了皱眉“怎么可能?他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是啊!我也觉得纳闷,可到底他的身上无一处伤,仙子若有疑可自行查看”我点点头。

男妖见此道:“若无他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我起身道:“多谢”

男妖走后我立即步入内室,他的衣服已穿戴整齐。整个人静静躺在卧榻上脸色苍白近乎纸张,这般模样一看便是失血过多,可……

我微微低身拉开他的亵衣胸膛上光洁如丝无一伤口,看来那男妖没有说的不错。看来等等到他醒来才能问清楚,此刻我无须再杞人忧天,还是先去采些调理身体的药实在些。

采集、熬制好后等端着药回屋已是傍晚了,将亓官云岳扶起身子靠着我给他喂药。

但是药根本进不去刚入嘴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看来得想个其他法子。

想起以前看过的人界话本子里常有以口哺之的故事,难道要用这个?不行不行,人家那些事的前提基本都是以郎情妾意为载体的,而我与他现在这种只是一方的自相情愿罢了,怎可用那种方式!

将亓官云岳嘴边的药渍擦拭干净我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这药可真苦!

其实吧,本来将药化为水汽送入他口中就可以,但后来一想,现在不吃下亓官云岳的豆腐以后或许就没机会了,如此天赐良机岂可让它白白浪费。于是乎,秉着浪费可耻的心我将药含在口中给他一点点喂下,贴上他凉凉的唇很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脸红,只是当我的嘴唇轻轻贴在亓官云岳的薄唇上时他的睫毛好像动了动,但我没怎么看清。

第二天向棠俪要了些可隐去周身仙气的枝桠放在身上,为防亓官云岳醒来后察觉到我的仙气早早这样做了有个防备。

同棠俪正说着话竹山的副主便回禀:“姐姐,从昨日便有一人在石壁前徘徊直到现在,不知该如何处置?”

“随他去”

“是,但……那人自昨日便说什么是哪家的小妖夺取他主子,要是被他找到绝不留小命等诸如此类的话语,我想着是不是和仙子带来的那位公子有关?”

我暗自笑着:“怕是一位故人到访,我去看看”

“我同你一起去吧!”我回头对棠俪点点头。

果不其然,石壁前站着的正是许久不见的景缺。

我转头对棠俪道:“此乃一故人,不知妹妹能否行个方便?”

“即是姐姐的故人这个自是不必多说。来人,带他进来”

不大一会就看到景缺在一侍从的带领下往这边来。景缺还在东张西望的打量这里的景色,许是同我第一次一样被这别有洞天的景色惊了一惊。

在看到我后诧道:“含晚?你怎会在此?”

我笑着上前“这里是我的家啊,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但你不是找主上去了嘛?”

“是啊,我在蕖蔓山找到主上的,见他情况不太好就先带他来我竹山暂时疗伤”

景缺听我说完话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是看着我,许久才道:“含晚,这次见你感觉你不一样了唉!”

“哪里不一样?是不是变得更美了?”

“确实如此”回答这话时景缺的脸上严肃不已全无往日的嬉笑之色,本来是打趣的话但在景缺看来好像是真的。

不过这个变化倒还真是有,为了我以后能方便行事故而没有再服用妖精的花梗而是用仙力幻化成以前扮作含晚时的模样,但却仍然无法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身上多少还是有些自己真实的面貌的,或许景缺认为有变化的也是这个吧。

为了打破此刻越来越尴尬的氛围我赶忙说道:“这几天族里见我回来又知晓了我在魔界做事所以多传授了些修炼的诀窍,许是灵力有所增长故而这次你见我有些不同罢了。你不是是要见主上吗?随我来吧”景缺听到主上二字才将我的事暂且放下。

景缺进屋后看到亓官云岳阖眼躺在床榻上并无惊异只是转身坐在桌旁悠悠然喝起水来。

“你难道就不问我他为何躺在床上,而我遇到他时他的情形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现在这般模样只是太累了而已,休息一会儿睡睡就好了”

“可是我遇到他时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这又怎么说?”

景缺拿起杯子的手顿了顿“这……这个我不便告知,等下主上醒来你自己去问他,主上若想告诉你自然会说”

话还未完就听到床榻上传来“景缺,我要你办的事可是做好了?”

回头看去,亓官云岳已经从床榻上起来穿着外衫。他什么时候醒的?我只顾着和景缺说话竟然没有察觉丝毫的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我还在思索他到底什么时候醒的,景缺已经一个伶俐地闪到亓官云岳面前单膝下跪“属下拜见尊上。都办好了,请尊上放心”我也赶忙向亓官云岳福了福身。

亓官云岳淡淡地看了眼地上的景缺“起来吧”说完便走到我面前负手打量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尴尬,正要借口说去弄些东西来吃却不想亓官云岳向后退了一步朝我作了个揖,我被这举动惊了一惊“主上这是做什么?此礼含晚受不得”

“你受之无愧,云岳多谢含晚救命之恩”

景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尊上,你哪里伤着了?”说着便上下其手但在看到亓官云岳凌厉的眼神后又缩缩脑袋退到身后

“不知是谁刚刚说什么我只是累了,你也不想想我就是再怎么累也不可能躺在河滩边上。倘若不是含晚现下我怕已是冥兽的腹中之物”。

我得意的朝景缺看了看,景缺只是一脸羞恼的站着并不回话。

亓官云岳转头看向我:“含晚,我需要景缺替我疗伤,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含晚遵命”替他们合上门站在外边等着。

可这从早上昴日星官当值等到夜游神当值也没有见到他们出来,要不是有阵阵穿透房舍的金光还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站得久了腿有点酸,虽说咱是神仙吧,但神仙也是有感觉的不是,看样子他们可能还需要些时间索性坐在屋前的石阶上。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自己和亓官云岳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以前天界时倒是经常在一起但那时还不是有个微生弈嘛。再到后来我在魔界的那些时日,虽然基本和他每天都在一起但我们两个都是比较沉静的性子也没有太多的交流,只是一天天的那样过着,就像人界的平凡生活那样,也蛮不错的。可惜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过些时候就是仙魔大战了,世间是否又要再次易主呢?

想此,我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身后一道声音赫然响起“有心事?”

回头看去,亓官云岳操着手懒懒地倚在门框上笑着问我。

看到这个笑瞬间有点怔怔的,他,似乎是不苟言笑的,记忆中很少见到他的笑,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我不答话他走到我身边坐下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主上笑起来很好看,也很少见主上微笑的样子”

亓官云岳听了又低低笑了下才看着我说道:“我不常笑是觉得魔界没有什么事是值得我去笑的,但现在在竹山就不一样了,不知为何我很喜欢这里”

“是么!或许是因为这里有漫山遍野的花,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让人感觉很放松的缘故吧!”

“也许是这样吧”

半晌我们都没有说话,月光落得到处都是就像糖霜一般让人心里很甜,看着我和他的影子静静地映在地面上离得那么近突然觉得心中有丝暖流缓缓趟过觉得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在心里感叹了一副不经意回头却看见亓官云岳定定地看着我,我笑道:“主上这是怎么了,这样看着我作甚?莫不是想梓霜姑娘了?”

“哼!想她?她不配”我疑惑地回头刚想问为什么亓官云岳却岔开了话题“以后别叫我主上了,叫我云岳吧!”

我赶忙摇头“不行,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是在竹山,是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管辖之内的地方且你又救了我的性命,唤我云岳又有何妨!”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其实说实话我心里巴不得这样叫他呢,显得多亲切。

“对了,景缺呢?”

“他?以前是我将他看得太高了还让他暂时掌管魔界大权,谁知道替我疗伤后就体力不支倒下了,真是不中用”

听了这话生怕亓官云岳一道令符发配他去做烧火的赶忙说好话“其实景缺就功力欠缺一些旁的倒还不错,他挺会照顾人的”

亓官云岳眯了眯眼“怎么,你很了解他?”

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我打了个哈哈道:“没有啊,就是觉得他对主上常是细心照顾得紧才这样说的”

亓官云岳听了面色稍霁,手下一番化出一朵小小的红莲业火在手中把玩并说道:“含晚,你可晓得景缺以前在魔界是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跟我有关系吗?但还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哎,我第一次见他就是在魔都的将军府了”

亓官云岳继续饶有兴趣地玩着他的小火苗但我却觉得越来越不舒坦。

“将军府?你见过哪家的将军府站了魔都近一半的地方吗?”

“这个……倒真是未曾见过”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将军府而是魔都的魔煞宫所在,而景缺就是魔尊”

等等,刚才这句话也太……太让人震惊了。魔煞宫,那可是魔尊呆的地方,但这个在我入府的时候就察觉到的怪异,现下听得如此也没有多少惊讶,只是这景缺,倒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也能在魔尊的位子上妥妥地坐上万年委实让人不敢相信。

我按捺住心头涌动不已的好奇之心耐心地问道:“景缺,他还当过魔尊?那现在的魔尊是?”

亓官云岳听此转头看我笑了笑道:“行了,我知道你早就知晓我是先魔尊了,少在这里给我装糊涂”被他这样一说脸上有些微烫,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当场抓了个现行那般不自在。

亓官云岳续道:“那场战役前我就知晓此去怕是凶多吉少故而早早就安排了景缺接替我的位子。他虽看起来面上多有浅浮,但做起事来却是再稳妥不过的,把魔界交予他我很放心,而他,亦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将魔界打理的很好。”

“我也觉得魔界很好,那为什么还要和仙界起战呢?现在大家不都相安无事么”

亓官云岳倏地将那红莲业火一把握灭于手心,阴鹜之色顿显“我亦想相安无事但无奈仙界欺人太甚,生生要置我于死地并放出话来要使我魔界永久消失,这时,我还能忍让吗?”

我摇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那就放手去做罢,为魔界众生寻得一安然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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