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二十四小时的赌局
时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难熬。
程屿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却感觉，身下，像是铺满了钉子。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乱成一团。
程砚会来吗？
他会怎么来？
是一个人来，还是带着一群人，冲进来，把他绑走，抢走那个U盘？
程屿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把自己和炸药，一起锁在房间里的，疯子。
要么，对方妥协，他能活下去。
要么，对方强攻，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他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知道，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定有，林森的人，在死死地，盯着这里。
程砚的眼睛，无处不在。
他拿起那部新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
可是，翻开空空如也的通讯录，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大卫？不行。他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了。程砚已经，用他威胁过自己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他不能，再给程砚，任何伤害自己朋友的机会。
艾米丽？更不行。
他现在，是一个，孤军奋战的，士兵。
程屿烦躁地，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份牛排，和一瓶红酒。
他需要，吃点东西，来补充体力。
他也需要，喝点酒，来麻痹一下，自己快要绷断的，神经。
牛排送来了，鲜嫩多汁。
红酒也很好，是顶级的勃艮第。
可是，程屿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他满脑子，都是程砚。
那个男人，收到短信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暴怒？是轻蔑？还是……会有一丝丝的，受伤？
程屿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自己的哥哥。
他只知道，那个男人，爱他。用一种，近乎变态的，方式。
他也知道，那个男人，一旦被激怒，会变成一个，多么可怕的，魔鬼。
他拿起酒杯，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阵，灼烧般的，暖意。
他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些。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程砚，真的，派人来强攻，他该怎么办？
从窗户跳下去？这里是三十二楼，跳下去，只会变成一滩肉泥。
报警？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这属于，家庭纠纷。更何况，程砚有的是办法，把黑的，说成白的。
程屿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走过去，打开电脑，连上酒店的Wi-Fi。
然后，他把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插-了进去。
他没有打开U盘里的文件。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纽约几家，最大的，新闻媒体的，投稿邮箱。
《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
他把这些邮箱地址，一个一个地，复制下来，保存在一个，新建的文本文档里。
然后，他打开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就是他刚刚保存的，那些地址。
附件，就是U盘里，那份，由杰森·怀特生成的，名为“Report.txt”的，分析报告。
他甚至，还写好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匿名举报信。
信里，他详细地，描述了自己，是如何，被一个，名叫“程砚”的，中国商人，进行非法监控和人身控制的。
他把这封，设置成了，定时发送邮件。
发送时间，就定在，二十四小时之后。
做完这一切，程屿才感觉，自己，有了一丝丝的，安全感。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程砚没有出现，或者，他对自己，采取了任何，极端的手段。
那么，这封邮件，就会，自动发送出去。
到时候，就算他死了，他也要，拉着程砚，一起，下地狱。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定时发送”的倒计时，一分一秒地，减少。
二十三个小时五十九分……
二十三个小时五十八分……
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揪紧。
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大卫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程！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到底在哪里？你还好吗？”大卫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气。
“我没事。”听到朋友的声音，程屿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你呢？你怎么样？昨晚……没什么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大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就是被你那个电话，搞得神经兮兮的。艾米丽跟看犯人一样，看着我，一步都不让我离开她的视线。连我去上厕所，她都要守在门口。搞得玛莎，还以为，我跟她，有什么事呢。”
听到大卫的抱怨，程屿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他的警告，起作用了。
程砚的那个，恶毒的圈套，失败了。
“那就好。”程屿松了口气。
“什么那就好？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大卫追问道，“你那天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谁要陷害我？”
“没什么。”程屿不想，跟他解释太多，“总之，你没事就好。大卫，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
“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大卫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沉重，“你现在在哪里？告诉我，我去找你！”
“我真的没事。”程屿说，“我就是……有点累了，想自己，静一静。案子结束了，我也该，回国了。”
“回国？这么快？”大卫愣了一下，“那我们，还能再见一面吗？我跟玛莎，请你吃饭。”
“以后吧。”程屿说，“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以后。
挂了电话，程屿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倒计时。
还剩下，十八个小时。
他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强迫自己，睡觉。
他需要，保存体力，来迎接，明天那场，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对决。
可是，他根本，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程砚，一会儿是大卫，一会儿又是那个，在夕阳下，背着他的，少年。
各种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旋转。
他就这样，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海边。
只是这一次，摔倒的，不是他，是程砚。
程砚的腿，被礁石，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了一地。
程屿吓坏了，哭着，跑过去。
他想，像程砚当年，对他那样，用嘴，去帮他，吸掉伤口上的血。
可是，他刚一凑过去，程砚就一把，推开了他。
“别碰我！”程砚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块冰，“你脏。”
程屿的心，瞬间，碎了。
……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从噩梦中，惊醒。
程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怦怦”狂跳。
谁？
是酒店的，客房服务？
还是……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距离他，发出那条短信，已经过去了，二十三个小时。
电脑上，那个倒计时的，最后一小时，正在，无情地，流逝。
敲门声，还在，执着地，响着。
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程屿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如松。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他既熟悉，又恐惧的脸，就那样，清晰地，出现在，小小的，猫眼视窗里。
是他。
程砚。
他真的，来了。
程屿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却感觉，身下，像是铺满了钉子。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乱成一团。
程砚会来吗？
他会怎么来？
是一个人来，还是带着一群人，冲进来，把他绑走，抢走那个U盘？
程屿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把自己和炸药，一起锁在房间里的，疯子。
要么，对方妥协，他能活下去。
要么，对方强攻，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他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知道，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定有，林森的人，在死死地，盯着这里。
程砚的眼睛，无处不在。
他拿起那部新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
可是，翻开空空如也的通讯录，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大卫？不行。他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了。程砚已经，用他威胁过自己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他不能，再给程砚，任何伤害自己朋友的机会。
艾米丽？更不行。
他现在，是一个，孤军奋战的，士兵。
程屿烦躁地，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份牛排，和一瓶红酒。
他需要，吃点东西，来补充体力。
他也需要，喝点酒，来麻痹一下，自己快要绷断的，神经。
牛排送来了，鲜嫩多汁。
红酒也很好，是顶级的勃艮第。
可是，程屿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他满脑子，都是程砚。
那个男人，收到短信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暴怒？是轻蔑？还是……会有一丝丝的，受伤？
程屿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自己的哥哥。
他只知道，那个男人，爱他。用一种，近乎变态的，方式。
他也知道，那个男人，一旦被激怒，会变成一个，多么可怕的，魔鬼。
他拿起酒杯，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阵，灼烧般的，暖意。
他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些。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程砚，真的，派人来强攻，他该怎么办？
从窗户跳下去？这里是三十二楼，跳下去，只会变成一滩肉泥。
报警？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这属于，家庭纠纷。更何况，程砚有的是办法，把黑的，说成白的。
程屿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走过去，打开电脑，连上酒店的Wi-Fi。
然后，他把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插-了进去。
他没有打开U盘里的文件。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纽约几家，最大的，新闻媒体的，投稿邮箱。
《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
他把这些邮箱地址，一个一个地，复制下来，保存在一个，新建的文本文档里。
然后，他打开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就是他刚刚保存的，那些地址。
附件，就是U盘里，那份，由杰森·怀特生成的，名为“Report.txt”的，分析报告。
他甚至，还写好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匿名举报信。
信里，他详细地，描述了自己，是如何，被一个，名叫“程砚”的，中国商人，进行非法监控和人身控制的。
他把这封，设置成了，定时发送邮件。
发送时间，就定在，二十四小时之后。
做完这一切，程屿才感觉，自己，有了一丝丝的，安全感。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程砚没有出现，或者，他对自己，采取了任何，极端的手段。
那么，这封邮件，就会，自动发送出去。
到时候，就算他死了，他也要，拉着程砚，一起，下地狱。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定时发送”的倒计时，一分一秒地，减少。
二十三个小时五十九分……
二十三个小时五十八分……
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揪紧。
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大卫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程！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到底在哪里？你还好吗？”大卫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气。
“我没事。”听到朋友的声音，程屿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你呢？你怎么样？昨晚……没什么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大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就是被你那个电话，搞得神经兮兮的。艾米丽跟看犯人一样，看着我，一步都不让我离开她的视线。连我去上厕所，她都要守在门口。搞得玛莎，还以为，我跟她，有什么事呢。”
听到大卫的抱怨，程屿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他的警告，起作用了。
程砚的那个，恶毒的圈套，失败了。
“那就好。”程屿松了口气。
“什么那就好？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大卫追问道，“你那天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谁要陷害我？”
“没什么。”程屿不想，跟他解释太多，“总之，你没事就好。大卫，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
“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大卫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沉重，“你现在在哪里？告诉我，我去找你！”
“我真的没事。”程屿说，“我就是……有点累了，想自己，静一静。案子结束了，我也该，回国了。”
“回国？这么快？”大卫愣了一下，“那我们，还能再见一面吗？我跟玛莎，请你吃饭。”
“以后吧。”程屿说，“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以后。
挂了电话，程屿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倒计时。
还剩下，十八个小时。
他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强迫自己，睡觉。
他需要，保存体力，来迎接，明天那场，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对决。
可是，他根本，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程砚，一会儿是大卫，一会儿又是那个，在夕阳下，背着他的，少年。
各种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旋转。
他就这样，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海边。
只是这一次，摔倒的，不是他，是程砚。
程砚的腿，被礁石，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了一地。
程屿吓坏了，哭着，跑过去。
他想，像程砚当年，对他那样，用嘴，去帮他，吸掉伤口上的血。
可是，他刚一凑过去，程砚就一把，推开了他。
“别碰我！”程砚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块冰，“你脏。”
程屿的心，瞬间，碎了。
……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从噩梦中，惊醒。
程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怦怦”狂跳。
谁？
是酒店的，客房服务？
还是……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距离他，发出那条短信，已经过去了，二十三个小时。
电脑上，那个倒计时的，最后一小时，正在，无情地，流逝。
敲门声，还在，执着地，响着。
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程屿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如松。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他既熟悉，又恐惧的脸，就那样，清晰地，出现在，小小的，猫眼视窗里。
是他。
程砚。
他真的，来了。